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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暗示什么?”
“德善堂?夜明翡翠你一直贴身收藏,为什么会丢在德善堂内?”
“你——”蓝漓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怀疑我。”
“我有说过任何话吗?你以为我在怀疑你什么?”白月笙为微眯起眼眸,“心儿,你太着急了。”
蓝漓面色惨白。
陆泛舟的那张脸,是她前世不曾消散过的梦魇,那个梦做的太久,太深沉,以至于今生,每次看到陆泛舟那张脸,都会回想起曾经的一些片段,那些相处,早已久远的开始模糊,但并不代表那些就不曾存在过。
还有鄱阳湖小岛之上,陆泛舟的那一抹关怀却隐忍而躲闪的眼光。
她并不是迟钝的人,可她忘了,白月笙的眼睛,更是雪亮。
“御湖那次,是他救得你,你不说,我却知道,早产那次,也是他,围场之中你受刺杀,被人逼的滚落玉龙河,还是他……我很自责自己当时没有在你身边好好的护卫你,鄱阳湖后,我救你回来,他看你的眼神就变了,你亦是有意无意躲着他,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告诉自己,不要像个妒夫一样,去怀疑我们的感情——”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蓝漓十分认真,“也许有些事情我对你有所隐瞒,但我对你……有些话我不说,你心中难道感受不到?”
也许有的事情她可以闭口不言,但她和陆泛舟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为什么玉佩会在德善堂出现?”白月笙拿起那只锦袋。
“我只是去见封少泽。”蓝漓看着他,“我为什么去见他,想必你心中十分清楚。”
白月笙默默的看着蓝漓,他当然知道蓝漓为什么去见封少泽,他也当然知道,蓝漓和陆泛舟自从回来之后见面越来越少,基本没什么交集。
可。
人的感觉有的时候是极其敏锐的。
他一直便觉得,蓝漓和陆泛舟之间,无形之中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在其中,这一次,陆泛舟前脚准备南下滨州协助治灾,蓝漓便要分秒不离也去滨州。
长久积压下的疑惑和不安,以及某种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妒忌,催化了他心中的怒火。
而蓝漓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的冷漠,再加上面对萧明秀觊觎王妃之位时候的无动于衷,更是火上浇油,让他怒火中烧。
是无所谓?
这独一无二的王妃之位,就这么入不得她的眼?
还是时光消磨了感情,原本就不曾浓烈炙热过的爱恋,已经变得不再能牵引她的心。
他的心儿,他放在心尖的人儿,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而去?
“这玉佩所代表的是什么,你心中那么清楚,却又那么轻易的丢失了。”他悠悠看着蓝漓,手中装着玉佩的锦袋拿起,显露在蓝漓面前,“丢在哪里不好,却还非要丢在德善堂之中。”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讽刺弧度。
蓝漓心往下沉,隐隐抽痛,“你不信我。”
“我信。”白月笙看她,“你告诉我,你睡梦之中呢喃的风是谁?”
蓝漓僵住。
“一次,两次,会是我听错了,那么多次,在你沉睡的梦中,在你痛不可抑,迷蒙之间,在那荒岛之上,你意识全失的时候,也是我听错了吗?”
“心儿,那么久,我告诉自己,你对我的心从未变过,是我听错了,那个风不具备任何意思,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我从小混到大,所熟知的那个陆泛舟,他的字便是风!”
他的眼睛漆黑的看不见底,满满的沉痛之中带着三分自嘲,两分妒忌,他轻轻发问,“你唤的那个人,是谁?”
“我……”蓝漓有些慌乱,“你听我说,这件事情是误会。”她从不知道,自己会梦呓,更不知道,这件事情埋在白月笙的心间已经这么久。
“风是谁?”
他问。
“风……”
蓝漓僵住。
“风是谁?”
他又问。
“……”
蓝漓抿住唇瓣,思考最合适的解释措辞,但越是到了这样的时刻,脑子像是打了结一样。
“风是谁?”
白月笙再次开口,眼眸之中已经染上了失望。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组织一下语言。”
蓝漓只得这样说,她还没有想好,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前世的那一场梦。
“那一次,你掉入玉龙河,生死未卜,我的心好痛,我不敢动,抬一下手指,都是撕心裂肺,我便知道,你已经植入了我的骨血之中,成了我此生治不好的病……”白月笙却是自嘲的冷笑了一声,“如今想来,却……”他抬眸,眸中沉痛慢慢消散,换上了木然,如同蓝漓初始在京城见到的那样,木然,冷漠,不再有往日的温柔和色彩,“这夜明翡翠,你若不稀罕,便在我这里吧。”
那是他的心呵,不在乎的人,要拿着做什么?
“阿笙!”蓝漓面色微变,再多的矛盾和冷漠,只是因为觉得自己不是他心中最重,可他这样失落之中带着绝望的背影,却让她剜心一样的疼。
自己怎么会不是他心中最重。
她几步追上去,拿他手中锦袋。
今日不同往日,她早已不是假死脱身之时的蓝漓,浅浅的喜欢,变成了深浓的爱恋,谁的爱,又不是融于骨血,此生不离?
白月笙已经失望透顶,着了恼,不愿将那玉佩再交给她,可心中到底还念着蓝漓,便只是不让她拿到,轻轻将她逼退,不愿伤了她。
“何必?”他淡漠的说着,“我让人护送你去滨州。”
蓝漓却站在他面前,不言不语,也不动。
僵持半晌,白月笙心头火起,一股冲动涌到喉间,他却用尽全身力气遏制住。
他扯了扯唇角,将玉佩放到一旁的软塌上,“如你所愿。”转身大步离去。
蓝漓咬牙忍着自己没有追上前去拦住他。
她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她拿起锦袋,将系绳打开。
玉佩上,一道细细的裂痕横乘其上,虽不那么明显,但却让人无法忽视。
第468章 离
他扯了扯唇角,将玉佩放到一旁的软塌上,“如你所愿。”转身大步离去。
蓝漓咬牙忍着自己没有追上前去拦住他。
她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她拿起锦袋,将系绳打开。
玉佩上,一道细细的裂痕横乘其上,虽不那么明显,但却让人无法忽视。
彩云和战英二人也不敢进来,只能站在长廊下忧心忡忡。
蓝漓柔嫩的指尖轻轻的摩挲过那道裂痕,身子僵直,立在水阁的厢房之内,久久没有动作。
她想起当时在浴汤池边,白月笙将这东西挂在自己颈上时候,这玉油光碧绿那等好看,如今却生生多出了一道裂痕,就像自己和白月笙之间,曾经多么的缱绻美好,不可分割,如今却充满误解和猜疑,心痛而无奈。
白月笙说的没错,滨州那里的确一早就传了消息过来,大哥蓝烁已经找到了,受了些皮外伤,倒不严重。
她要离开京城去滨州,一方面是害怕大哥的失踪和萧明秀有关系,怕萧明秀再迫害大哥或者父母,另外一方面,终归也是因为萧明秀想嫁白月笙这件事情。
她从没想过,白月笙曾对萧明秀许过那样的诺言。
好吧,那算不上什么诺言,只能说童言无忌。
然,当她站在水阁门口,看到萧明秀那么认真,眼神充满期盼的对白月笙说出那句话,问他还记不记得……
那样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是恋慕,浸入骨髓的那种。
萧明秀,北狄的公主,这么多年,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惦记着自己枕边这个男人,想这他能履行当初的戏言。
她的心不可抑制,妒火中烧。
她甚至没有办法再用平常的眼光去看待萧明秀,那个女人对蓝漓来说,立即成了对立面,成了敌人。
恍然之间,蓝漓忽然想起不久之前,白月笙隐瞒自己京城“瘟疫”事件的时候说过的话。
“心儿,你太诚实了,诚实的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心思。”
她自嘲的笑。
果然,白月笙了解她。
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月上柳梢头。
蓝漓就站在水阁的窗前,看着那半轮弯月,目光平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姐。”是彩云,见她整日没吃东西,心里担忧,硬着头皮又送来一趟,“这是李嬷嬷亲手为您准备的,都是您喜欢吃的小菜和清粥,您都一天水米未进了,多少吃一点吧。”
蓝漓却没有回应。
彩云无声叹了口气,将食物放下,退了出去。
彩云虽然话多,有时更是难免呱噪,但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然那一漆盘的食物,蓝漓终究没有动过。
她依旧立在那窗口边上,只是视线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廊下,不远处。
彩云和战英神色凝重。
她们跟在蓝漓和白月笙跟前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个人闹这种矛盾。
“你跟着王爷的时间久,你觉得王爷会气多久?”彩云问。
“我也不知道。”战英滞了滞,“但瞧王爷今日的样子……可不是一般的生气闹别扭,今日……”战英左右看了看,“你是听到了的,就算王妃能说的清楚那个风,王爷也未必能消气。”
“……”
彩云皱起秀眉。
“你随着王妃时间那么久,那个人到底……是谁?”战英有一丝好奇。
彩云却抿紧了唇瓣。
是谁?
她九岁跟着蓝漓,那个时候,蓝漓甚至不认得白月笙,有一次高烧迷了神智,说起梦话,便一次又一次的唤着“风”,当时她年岁还小,什么都不懂,如今想来,蓝漓唤风的时候,眼角的泪和眉宇之间的痛苦……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而已。
风。
一个人?还是什么别的独特的意思?
彩云无言以对。
战英叹了口气,转眸瞧了那窗口一眼,却忽然怔了一下,“咦?”
“怎么——”彩云回眸,也是一愣。
原本站在窗口处的蓝漓没了人影,厢房内也灭了灯火。
彩云和战英对看一眼。
彩云赶忙轻手轻脚的到了床边,就着窗户的缝隙朝里面一看,蓝漓已经睡下了。
彩云怔了怔,难道是想通了?
那滨州,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第二日一早,天边灰白,蓝漓便醒了过来。
李嬷嬷早早准备着伺候,并且想好了一箩筐的劝慰蓝漓好好用膳并且休息的话语,却没想到,一个字都没用上。
蓝漓起床一边洗漱,一边吩咐备早膳,并且在用早膳的时候,吩咐了彩云一句:“收拾一下,启程去滨州。”
一句话还没落下,整个水阁伺候的奴才仿佛都被使了定身术。
彩云确定道:“现在?”
“一个时辰之后出发。”
蓝漓说罢,放下碗筷,抱过孩子,喂孩子吃东西。
彩云站了会儿,才意识到,蓝漓没有在开玩笑,“知道了。”便转身去准备一切。
……
寒月轩
“王爷。”
战坤轻唤了一声,白月笙却没有应声。
“王爷。”战坤又唤。
白月笙紧皱长眉,将手上一折公文做了批示,放到一旁。
战坤咬了咬牙,若是寻常,本不该再喊,但现在……
“王爷!”战坤提高了声音,“王妃她——”
唰!
白月笙掀起眼帘。
分明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