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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黄尚书很是鄙夷的冷哼一声,“原本还以为是个可靠的,原来…哼!”
自从皇上病倒,朝中就由太子监国,处置国事。朝内朝外,虽然私下里多有事情发生,但表面看来依旧是和乐融融。有时候,甚至都会让人误以为那晚拜火教的强势折辱不曾发生过一般。
但有心人还是嗅到了浓郁的危险气息,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拜火教意图凌驾于皇权之上,必然要引发一场对抗。
而当晚那些信奉拜火教的官员,到底在他们心里,大元和火神,到底终于哪一个?
显见,太子已经不在信任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包括苏丞相一系。就看今日留下商谈政事的官员,没有一个是当晚跪倒之人…
最近恶补了很多拜火教隐秘的黄尚书抬头扫了一眼有些阴沉的天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光明殿里,封泽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衣衫,勉强去掉神色里的疲惫之色,这才起身去了养性阁。
一身明黄色绸缎中衣的皇上,正依靠在软枕上,神色虽然有些灰败,但眼眸里却是亮的怕人。这般模样,自然比不得先前,但同外人猜测的气息奄奄,却还是好上很多。
依旧穿了青色棉布袍子的老杨,正坐了锦凳上,眼见封泽进来就起身行礼。
封泽伸手扶了他,低声道,“外祖,免礼。”
老杨也没坚持,笑着起身,应道,“太子体恤,但是不好乱了规矩。”
说罢,他回身同皇上行了一礼,这才慢悠悠退下,把整个空间让给了皇家父子。
陆公公带人端上了午膳,天下至尊的父子,入口的菜色却算不得如何奢侈,不过是一盅汤,两荤两素,外加一碗碧粳米饭。
皇上极力吃了半碗饭,喝了半盅汤,就放下了象牙筷子。
封泽吃相斯文,胃口却好,几乎把所有饭菜都吃了。
果然皇上脸上就见了笑意,“皇儿多吃最好,朕年轻时候,比你饭量还大。”
封泽接了路公公递过来茶水涑口,这才下应道,“父皇养好了身体,胃口会比孩儿更好。”
皇上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却是不忍心儿子伤心,于是摆手示意路公公带人下去。
待得屋子里清净了,这才问道,“前朝可还安宁?”
“父皇放心,这里是大元,封家的大元。”
封泽眼底冷厉之极,显见依旧对当日之事,耿耿于怀。
皇上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末了支撑着要下地。封泽赶紧扶了他,慢慢走到窗前的贵妃榻上,虽然要依靠坐着,但透过窗户半开的缝隙,却能看到外边的天色。
封泽眼见父皇神色还好,就问了一句憋在心里多日的疑问。
“父皇,苏家到底图谋为何?难道真是虔诚信奉拜火教?苏丞相那般精明博学之人,门生遍布大元,可谓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这般还不能满足?”
皇上抬手理了理雪白的袖口,冷笑道,“既然是精明博学之人,做事自然不会没有图谋。但不论他们隐藏的再深,总有露出狐狸尾巴的一日。图穷匕见,皇儿不必多问,到时自制。不过…”
皇上眼底不知为何,蒙了一层悲痛,“若是真到了那一日,皇儿万不可过于伤心,大业为重!”
封泽听得眉头紧皱,越发有些身陷云雾的无力,他想要再问,无奈皇上已经摆了手,显见不愿再说。
“镇守四方的武侯都进京了?”
皇上提起了另一个话头,封泽只能收了满心的燥意,点头应道,“东海侯派来了家中嫡女墨玉郡主,安西侯则是世子上官扬,威远侯不必说,一直滞留京都,不曾北去。倒是镇南侯,铁家母子尽皆进京。”
皇上脸色亮了那么几分,嘱咐道,“他们为了大元驻守四方,劳苦功高,不可苛待。先前威远侯那不成器的幼子闯了祸,已是惩戒,早日下旨把世子位定下,以安威远侯之心。”
“是,父皇。”
封泽听得威远侯,自然想起北地的某个山村,某个等待他归来的姑娘,心头苦涩,强忍耐着问道,“父皇,四大侯当真可信吗?”
皇上点头,“大元有今日太平,四大侯功不可没。但人心易变,皇儿总要留心分辨。不过…东海侯,绝对可以信任。”
“为何?请父皇指点。”
封泽到了茶水,双手递到皇上手里。皇上轻轻抿了一口,润润喉咙,这才说起陈年旧事。
“皇儿一定对当晚,朕之隐忍,难以理解。所谓帝王一怒,流血漂杵。以朕之心意,何尝不想当场把拜火教之人杀个干净,甚至连根撅起,但…这世上总有些神异之事,人力不可抵挡。”
皇上眼望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神色里带了那么一丝狠辣决绝。
“二十年前,朕登基不过五年,同你母后情深意笃,正是年少气盛,大展宏图之时。拜火教派了使者,加了每年的朝贡,朕一怒之下就下令要东海侯备战,不料…某日,逍遥岛上神山迸发,红光滚滚,天空被黑烟笼罩,东海郡三万百姓,但凡吸入黑烟者,尽皆抽搐而死。有些甚至直接化成飞灰,消失不见。拜火教又派人送了圣女的贴身侍女来京都,逼迫朕迎娶。”
“可是苏贵妃?”
封泽脸色阴沉之极,拳头不自觉握的紧紧。皇上抬手替儿子分开五指,神色里却是越发悲凉。
“正是,朕同你母后情深,你母后腹中又有你存在,自然是不会听从。结果…拜火教买通了你母后的贴身嬷嬷,下了一味天下奇毒,相思引!相思无解,憔悴归路。你母后渐渐虚弱下去,朕用尽办法,只能看着她生下你后,魂归西天。朕了保全你,保全东海百姓,屈从于拜火教,迎娶了苏贵妃,加重供奉。但对外,朕只说东海瘟疫横行,死伤过万,暗中打压拜火教收拢信徒。原本以为拜火教会趁机宣扬火神威能,但不知为何,逍遥岛居然诡异的安宁下去。只要朝贡不断,就不曾再展淫威。
二十年过去,就是东海郡那些死难百姓的家人都已经忘了很多。但朕从来没有一日忘记,忘记你母后的死,忘记百姓被屠戮,皇权被折辱的仇恨!朕要…咳咳,咳咳!”
皇上到底身体太差,说了这么多,勾起心底仇恨,又是重重咳了起来。殷红的血液从他嘴里喷出来,撒在雪白的帕子上,惊得封泽站起身就要喊人。
不料,皇上却是一把抓了儿子的手,安抚道,“皇儿不要惊慌,朕心里有数。”
“父皇,还是传太医…”
“不必,多少年了,朕的病朕心里清楚。没有眼见大仇得报,朕怎么能安心去见你母后。”
冯简眼底血红一片,紧紧咬了牙根,手里却轻轻替父皇擦抹了嘴角的血迹,又倒了茶水请他漱口。
☆、第245章 智慧和神迹
皇帝缓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东海侯当是还是世子,因为在京都读书,躲过一劫,但家中一百多口,都在那次事件里,不幸遇难。他跪在朕面前,自插两刀,发下血誓,要报仇雪恨。朕委派他秘密征兵,屯兵于东海外群岛,只等某日一举捣毁拜火教。但拜火教有些神异之处,非常人可以应对。
皇天不负苦心人,东海侯暗地探寻多年,终于得知东南盟国蓝玉的国师,有克制之法。只不过施法之时,要蓝玉国皇族之血。如今蓝玉国除了国主,只有皇女蓝天沁一人。朕已经秘密派人去蓝玉国走动,蓝玉国主也恼怒火神教跋扈,有意合力铲除。但那个皇女却要来大元走动看看,如今进京的东海侯长女墨玉,实际就是蓝玉皇女。”
封泽心疼父皇气弱,显见是疲惫至极,于是拦阻道,“父皇,皇儿明白,您歇息一下。”
“不,你不明白。”皇上紧紧抓了儿子的手,眼里的急迫好似要漫溢出来,“太子,朕布局二十年,在送往逍遥岛的贡品里添加了一物,只要半年,只要半年那件东西就会发挥最大功效,让拜火教教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完全听从我们大元的话行事。到时候,就是一举铲除拜火教的最好时机。但如今,你一定要隐忍,再是恼怒仇恨,都要忍下去!”
封泽合拢手掌,同样回握父皇的手,却是没有应声。
皇上怎会不知儿子为何犹豫,他叹气劝道,“不过是个女人…”
但他到底不忍儿子伤怀,只得道,“那个神使既然要做皇子妃,纳进宫当个摆设儿就好。待得大功告成之日,她自然是随便处置。皇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封泽心头堵的厉害,但眼见病弱的父皇如此殷切盼望,身为儿子,母仇未报,身为太子,江山不稳,若是因为儿女情长止步,他有何脸面为人子,为人君?
但是…
“父皇放心,孩儿…懂得。”
“好,你这般说,父皇就放心了。另外,多年前拜火教甄选侍女之时,朕也曾安插了人手。虽然拜火教识破一些,可也有灵星消息送回,拜火教当初那般逼迫大元,也有内部不稳的原因。老教主死亡,新教主接手,而且圣女从未露面,这其中蹊跷很多。皇儿可以以此为…咳咳,咳咳!”
皇上说到这里,又是喉头腥甜,咳了血。
这次封泽立刻喊了人,路公公闻声推门进来,见此立刻回身撵人,关了门。
两丸药下肚儿,又歇息了片刻,老皇帝才算缓过一口气。
封泽不肯让他再说话,示意路公公点了安神香,眼见父皇渐渐睡去,这才出了养性阁。
酝酿了一日的大雨终于落了下来,春雨贵如油,还有一月就要春耕,这样的时候,天降甘霖,实在是值得欢喜之事。
但是封泽脸上却是没有半分喜悦,这个时候的北方,许是山上的雪都没有化干净吧,暖房的青菜依旧长得青嫩,但他心爱的姑娘,怕是早就计划着育苗了吧?以她心软又大方的脾气,定然要发给邻里…
“殿下,可要回光明殿?”
福公公远远看着雨点落在主子身上,担心他受凉,装着胆子上前问询。
封泽回了神,应道,“回宫。”
“是,殿下。”
福公公一摆手,立刻有小太监上前举了宽大的油纸伞,小心翼翼的挡住意图落在太子身上的雨点。
出了养性阁不远的小花园里,这样的天气,居然还有人有心坐在凉亭里赏雨,远远见的太子出现,就站起身盈盈拜倒,娇声说道,“小女给殿下问安。”
封泽停了脚步,扭头望向那道纤细清丽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但依旧点点头,继续穿行而过,好似那丽人同园子里几丛刚刚冒出丁点儿嫩色的灌木,不曾有任何分别。
那丽人有些失望,微微颦了眉头,但转而却是笑了起来,高声道,“殿下,听说宫里有座暖房,冬日尚且能种菜养花。原本以为普天之下,只有火神神迹普及之地,才有此奇景。不知殿下可有空闲,带小女去看个新奇?”
封泽再次停下脚步,却是连头不曾回,拒绝的彻底,“恐怕要让神使失望了,孤政事繁忙,没有空闲。另外,这天下有志之士极多,百姓的智慧,远超所谓的神迹。最重要的是,暖房是孤为父皇和公主所建,闲人不得入内。”
话音落地,他已经走出很远,玉清霜就是想要再拦阻也不成。
她握紧了手里的帕子,显见从未如此被折辱,如此挫败。
身后的侍女很是有些不平,低声道,“神使,您如此屈就,殿下如此,实在太过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