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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满面,好似遇到了天大的好事,欢喜的不辨东西南北了。
他咬咬牙,上前劝道,“王校尉,世子爷脾气暴躁,待你许是有些简慢,但你这般,就不怕回京之后…”
王校尉起身,长舒一口气,自觉憋闷了一路的怨气都散掉了,这才回身冷冷看着唐二少。
若说魏得胜是狼,那唐二少就是狈,他一路为了讨好魏得胜,可是没少折腾他们这些兵卒,实在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更何况今日这祸事,有大半原因是他撺掇魏得胜才惹下的。
王校尉想起他被威远侯挑出来,跟随魏得胜北来巡查边防,就算是绑到了威远侯的战车上。如今看来,威远侯好日子已经到头了,倒是可怜他满心保家卫国的壮志,就这么毁了…
“来人,把他也绑了!立刻回城!”
“什么?你敢!王校尉,你不怕…”
唐二少吓得厉害,梗着脖子还要虚张声势骂上几句,却早有兵卒上来,麻利的把他也绑了,送去同魏得胜做了伴儿。
来时坐了一人的轿子,如今搬出炭盆,正好塞了两人。
王校尉远远同老熊岭种人拱手行礼,高声道,“今日误会一场,还望各位乡亲不要怪罪。从此山高水长,后会无期。”
说完话,他立刻带队就开始返城。赵志高晕陶陶的冲着大门里也是行了礼,末了催着跟随的衙役赶紧牵马,追上队伍一起走进了已经半黑的夜色里。
陈掌柜带着家里的管事和活计小厮,刚刚坐了马爬犁拐下官路,远远看着对面影影绰绰的大队人马,老爷子心疼的差点儿没一脑袋扎雪地里。
他藏好了老妻和家财,又砸银子安排了管事和伙计们家属的后路,这才带了他们赶来,想着就是不能帮着老熊岭同官兵对战,起码在老熊岭战败后,给乡亲们收个尸,不能没了下场。
万一官兵迁怒,他这把老骨头也不要了!
都说越老越怕死,这话不假。大儿子在京都也算事业有成,小闺女也寻到了好夫婿。忙碌了一辈子,正是享福的时候。谁愿意这么舍生忘死,跑来招灾惹祸啊,说不定整个陈家都要被被连累。
但有些事,即便害怕也要做。生命和情义都无价!
可如今,他还是来晚了吗,老熊岭已经被攻破了,是全都被抓了,还是杀光了?
想起娇俏的小米,书痴亲家,淳朴的村人,陈掌柜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吐血。
好在,有管事眼神好,很快就拍了他的后背嚷道,“掌柜的,掌柜的,好像只有官兵,没有别人。”
“什么?”陈掌柜直接从爬犁上站了起来。这时候前边的队伍也是离得近了,暗夜昏沉,但借着雪色,众人还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些官兵没有半点儿曾经交战的模样。
难道,两方没打起来?
“快走,快走!”
陈掌柜一叠声的催着赶马的小伙计,绕过官兵的队伍,疯狂赶去了老熊岭。
王校尉骑在马上,扭头望了一眼,心里叹气,嘴里却呼喝着,“加快速度,尽早进城!”
再说老熊岭众人,眼见王校尉反叛,直接拿下了魏得胜,几乎转眼就走的精光。大门外,除了北风呼啸,再没有半个人影儿。
若不是门前石头堆,他们手里的弓箭,依旧在暗示着方才的凶险,他们甚至以为是整个村子做了一场噩梦。
“走了?真的撤兵了?”
不知道哪个村人哆嗦着嘴唇问了一句,却好似引线一般,彻底点燃了整个老熊岭。
“呜呜,撤兵了,撤兵了!”
“啊,谢天谢地,老天爷保佑!”
众人都是扔了手里的武器,纷纷拥抱欢呼,有人甚至跳上石头堆大喊。
这些时日,大难临头,众人吃睡不香,好似头上悬了利剑,时刻要落下来一般。
如今终于雨过天晴,再也不必提心吊胆,不必担心屠村灭族,他们如何会不欢喜!
老冯爷也是扯了袖子抹眼泪,“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他家儿孙都跟去南边建作坊了,当真赶回来看到他已经饮恨黄泉了,那该是什么样的撕心裂肺啊。
如今大难消退了,老爷子强撑了几日也觉得腿软了。
正在众人狂喜的时候,陈掌柜一行就感到了,老远听着这里的动静,他就猜出了三分,但还是忍不住大汉喊,“亲家啊,亲家,可是事过去了?”
“过去了,过去了!”
不等陆老爹应声,村人就是七嘴八舌喊了起来,“陈掌柜那些官兵内讧,绑了那个狗屁将军走了,走了!”
“内讧?”
陈掌柜听的惊奇,但这时候可不是计较的时候,“快开门吧,这一路冻死人了,咱们一会儿好好说。”
“对,赶紧来人搬石头,开门!”
“去山上接娃子们,还有外边的…”
有村人说到一半,却是下意识望向小米,“这些官兵不会再回来了吧?”
他们不知道小米到底同王校尉和府尹老爷说了什么,如今突然就害怕事情有反复。
小米不知在想什么,虽然神色里带了几分轻松,却在欢呼狂喜的村人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村人看在眼里,就越发忐忑了。
小米回过神,见此赶紧笑道,“大伙儿放心,这事就过去了,官兵绝对不敢再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
这么一年多来,小米带着村人发家致富,把一个穷的吃不上饭的破山沟,硬是变成一个聚宝盆,众人对她的信服已经深入骨髓,听得这话,半点儿没有质疑,立刻又投入到忙碌之中。
一块块条石被搬开,沉重的木门“吱呀呀”欢叫着被抬开。
老熊岭再次打开了门户,迎接着漫天风雪,也迎接着世事无常…
老熊岭深处二十几里处有一座山头,不算高,山顶尚且有一片空地,许是夏日胡乱种了一些苞谷,秋日掰去了苞谷棒子,如今只剩了一些秸秆迎着北风在哗啦啦唱歌。
但它们唱的再欢实,也不如旁边两间草房里热闹。
外屋子里的火炉边,一个中年人正黑着脸烧水,眉头皱着几乎都能夹死苍蝇。
内室的门被小心翼翼打开,一个七八岁的淘气小子探出头来,问道,“师傅,水开了吗,狗蛋儿哭得厉害!”
中年人眉梢跳了跳,伸手拎起水壶就递了过去。淘气小子却是不接,“太热了,要找碗倒出来。”
中年人脸色更黑,吓得淘气小子赶紧缩了回去。不曾关严的门扇里,能够清楚看见,十几个小孩子挤在炕上,大的五六岁,小的才刚刚会坐。
☆、第154章 知恩图报
许是身边没有熟悉的父母亲人,几个小孩子哭得鼻涕眼泪一把,大孩子还算懂事,虽然神色惶恐,但依旧把小孩子都搂在怀里,学着平日娘亲的样子,一下下拍着小娃的后背。
“松子,不哭,娘马上就来接咱们了。”
“狗蛋儿,等回家给你糖吃。”
可惜,小孩子们那里听得懂啊,扯着脖子哭得更是撕心裂肺。
就在门外的中年人实在忍耐不住的时候,他的耳朵却是突然动了动,转而一把开了门扇。
倒霉的陆老二送了两趟孩子,刚刚跑回岭上居然发现风平浪静了。就好像用了全身力气,却一拳头打空气上了。
陆老二恼的厉害,跳脚嚷了两句,就让欢喜的陆老爹一巴掌拍的带人又来接孩子了。
这会儿眼见师傅脸色黑如锅底,他难得机灵的赶紧讨好笑着上前,“哎呀,师傅,山下的祸事过去了。我们这就把娃子们接走啊!”
中年人摆摆手,甚至连屋子都不进,直接指了指门口。
陆老二赶紧带人进门,跟来的村人几乎都是娃子的爹,几乎是一进屋就得到了娃子们的热烈欢迎。
这个笑着喊爹,那个扯了嗓子哭,好不容易把孩子们装在柳条筐里,包裹严实,已经是小半时辰后了。
陆老二生怕师傅拿他撒气,赶紧带人跑路。好在他还有良心,大老远扔了一句,“师傅,屋里给你留了两坛子酒,还有我妹妹熏得兔子和鸡啊。哪日我来,再给你多偷点儿!”
中年人本来听得前几句,神色还算不错,但是末尾那个“偷”字却让他又黑了脸。想起当初,他平生第一次被人骂出门,心头就火苗窜起多高。
“咣当!”土坯房的两扇门紧紧关了起来,好似这般就能把那些丢脸之事扔在外边,被风雪彻底吹走一样…
老熊岭西的赵家,也是刚刚关上院门,赵老头儿带着两个儿子都是冻得脸色青紫,想要脱下羊皮袄,双手却哆嗦着不会动。
赵老太同两个儿媳心疼的不成,赶紧上前递了酒壶,末了又帮忙扒下皮袄。
赵老头大口灌了烈酒,又递给了两个儿子。
老太太推了他到火炉边,这才小心翼翼问道,“怎么样啊,老头子,咱们三丫她婆家…”
老太太最是心软,说到一半就叹了气,虽然问出口,其实是心里是不报什么希望了。几百号精兵攻打,老熊岭那些人就是再彪悍,怕是也扛不住啊。这会儿血流成河,尸横遍地了。
不想老头儿却是摆手,吩咐道,“赶紧把三丫儿娘俩叫出来吧,老熊岭没事了!”
“没事了?”
两个儿媳听得好奇,追问道,“那些官兵不是说抓叛贼吗?先前在房后,我可看到他们过去了,那些刀枪,太吓人了。”
“是啊,怎么回事?”
老太太还是担心,“是不是老熊岭使了银钱?还是让三丫儿娘俩再藏两日吧,万一那些官兵再跑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老大憨厚,赵老二嘴巴利索,就给老娘说了半晌,末了道,“我们是听着老熊岭那些乡亲欢呼,然后还有人去山里接人,这才转回来的。娘放心,快把妹妹叫上来,地窖里也不暖和呢。”
“哎,好,好!”
老太太听得老头儿和儿子都这么说,也就放了心,赶紧跑去外边把闺女和外孙喊了上来。
果然,地窖里虽然有火盆,但还是懂得闺女和外孙脸色青紫。
一家人还不等多说几句,就听得门扇被敲响。
赵老大小心问询了两句,这才开了门。
刘婶子带了两个村人走了进来,眼见赵三丫儿娘俩平安无事,这才同赵家道谢,“三丫他家男人和公公都跟去南边建作坊了,她婆婆虽然惦记,但年岁大了,就托我来接人。亲家可别挑理,改日安生了,再让三丫儿娘俩回来。”
赵家见老熊岭众人这么看重闺女和外孙,欢喜都来不及,哪里会挑理,很是亲切寒暄了一番。
刘婶子看着那桌上的弓箭和皮袄,免不得多问了几句。听得赵家小儿媳说起方才赵家男人翻山去老熊岭探情况,刘婶子和两个村人眼里都是有感激之意。
“赵老哥,这份心意,我们老熊岭承下了。今日来匆忙,改日再来道谢。”
“自家人,这时候帮一把是应该的。更何况还没帮上!”
赵老爷子本分,眼见闺女归心似箭,就道,“先回吧,大伙儿都没事就好。”
刘婶子带了三丫娘俩上了爬犁,两人村人赶了马匹,很快就走掉了。
这样的事,这一晚陆续在北安州外几个村落和镇子发生。逃难来时匆忙,回去时候也干脆。
倒是迅速的让人只以为一切都是做梦一般。
而连夜赶回州府的巡查队,也挑拨的整个北安州百姓的好奇心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出城出不去,谁也不敢跑去府衙问问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