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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送给个儿子,乃是罕见的雪獒幼犬。即便在藏地,活佛贵族也是以驯养只雪獒为荣的,可见其珍贵。永璟喜欢的不行,且央着景娴自内务府要了个擅长侍弄的太监。平日里,但凡有了空闲,必会亲自动手与幼犬培养感情。往日里下了学,便随着两个哥哥一同前来母亲寝宫。
如今,下了学,第一件事儿,便是回阿哥所内,带出他的小雪獒,再去皇额娘的宫中。虽说成年的獒犬凶悍无比,但幼犬时,还是很可爱的。弘历有时前来储秀宫用膳时,多会见着三个小儿子围着那只自个送的小獒犬打转。他本来也是想要给十二一只,怕耽误了他的课业,便仅送了十三。反正,十三现在的年纪还小,稍为贪玩一些还是可以的。
六月时,弘历便带着宫里后妃浩浩荡荡的前往圆明园。景娴带着女儿照例住在了杏花春馆,而阿哥们则是住在一块。一入园子,景娴只觉精神头顿时来了,竟然想着要亲自动手栽种些果蔬之类。
七格格的唇语师傅婉彤,前一阵子便被弘历调走了。景娴隐隐猜想,女儿的这位唇语师傅很有可能是粘杆处里头的人,总之与寻常宫女不太一样。况且,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缘由,一个宫女的调动哪里由得着弘历亲自下令。但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这个小女儿文静温柔,对着自个女红手艺也是感兴趣。景娴大有后继有人的惊喜,乘着在园子里头的空闲,花了大半的精力来教导女儿。至于几个儿子景娴是想管也管不了,他们如今也只有上午有课,下午便休息了。自从几个小的知晓,搬入园子里头后,便只有上午有课,早就开始盼着了。
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搬入圆子里已有月余,快晌午时,阳光毒得很,景娴便窝在屋子里,不愿出去。七格格被十二十三叫了出去。四下摆着装满冰块的盆子,散出的凉气将整个屋子浸润的分外凉爽。昏欲睡之间,便听得容嬷嬷在耳旁道,“主子,和贵人来了。”
睫毛颤了颤,便缓缓扬起,现出一对清澈黝黑的眸子来。“她来这里做什么?”景娴看了眼容嬷嬷,面色有些疑惑。和贵人自二月里至今,一直荣宠不衰,照这趋势儿一旦有了身孕,可能即刻便要晋位了。
“主子,若是不想见,奴婢打发她走便是。”在容嬷嬷眼里,凡是分得主子宠爱的女子皆不是个好东西。虽然这个和贵人与令妃那怯生生,楚楚可怜的风姿不同,浑身上下洋溢着纯洁得如同孩子般的气息,令人见之便心生亲近之意。
“算了,既然来了,便让她进来吧。”景娴能在宫里头多年来安然无恙,其中一点,便是她从不轻视任何人,即使对方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宫女。这个和贵人平日里瞧着总是副娇憨可人,纯洁甜美的气息,若不是天生,便是装的。如果是后者,那这女子心机着实深得很。容嬷嬷得了主子吩咐,便去了大门,领了和贵人进来。
“阿依木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和贵人穿了身淡粉的丝绸旗袍,更是将她娇艳的面庞映衬得更加动人,通身洋溢着的那股子年轻女子气息,很是扎了容嬷嬷的眼。
“免礼。”景娴盈盈一笑,道,“大热的天,和贵人怎得想着来本宫这里。”
和贵人眨眨好看的眼,挺翘的鼻子微微皱起,嫣红的小嘴扬起抹天真可爱的笑容,透着浓浓的孩子气,“娘娘,阿依木想做些点心,给皇上尝尝。”小脸一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可是阿依木不晓得皇上的口味,听说,主子娘娘极擅厨艺,又与皇上夫妻多年,想来是了解皇上的口味。便想向您讨教一二,正好做给皇上尝尝。”
这是什么意思?特地过来炫耀自个受宠么?哼,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果然是装的。容嬷嬷狠狠瞪了眼和贵人。却是半点也未能引起她的注意。
素白如玉的纤手探了出来,端起一青瓷小碗,小勺子慢慢的划拉着,偶尔发出些声响来。舀了一小勺羹汤,缓缓送入口里,待咽下后,方放下手里的小碗。举起手里的丝帕,轻轻拭了唇角,抬起眼来,双眸直直的看向和贵人。
和贵人只觉那目光好似能直刺人心,自个心里头的那点子心思便如同摊在阳光之下,任人观看。偷偷咽了口口水,不禁垂下头来。半晌,听得那已过了四十,容颜却扔如三十的女子,清冷的笑声,“本宫若是记得不错,回部是信奉真神阿拉的吧?”
“是。”阿依木不解的瞧了过去,便见皇后娘娘唇畔微启,眸中,光华闪烁。接着,继续听到,“本宫晓得你们回部不食猪肉的。本宫怜惜你年幼便离乡背井,故而叮嘱了令妃,务必不让你的膳食之中出现该类肉食。”眸子一转,不去看她面上的激动感激。“可惜的是,皇上喜爱吃的点心,大部分是需要猪油的。本宫又怎能教你做呢,否则可不就陷你于忘本不义么?”
景娴不想管,也不想知道,这和贵人到底是故意,还是真的天性如此。此时,她只觉心头涌起股子怒火,想她自做了贵妃,一路至今,还从没有哪个妃子在她跟前,如此耀武扬威。
阿依木被堵得说不出来话来,嘴巴张了张,呐呐不知所言。虽然皇后娘娘脸色丝毫未变,言辞却是不客气的。她还能怎么办呢?难不成继续求下去,那不是刚好应了皇后娘娘话里的意思了么。她吸引皇上的一个最重要的缘由便是她的纯真。“阿依木谢过皇后娘娘教导。阿依木告退。”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委屈。
容嬷嬷很想对着她的背影啜上一口,但主子见了,心里定是不高兴。“还以为是个好的,原来还是一丘之貉。”
“没想到,本宫的容嬷嬷竟会用上了成语了呀。”景娴被容嬷嬷愤愤不平的神情逗得笑了起来,“什么时候学来的?”
“奴婢不是听着十二阿哥说的,觉得挺好的,便记下了。”用来形容延禧宫那一路货色,真是贴切。
后宫风云 第一百七十一章和贵人(一)
第一百七十一章和贵人(一)
和贵人出了杏花春馆之后,美丽的面容上便一直带着委屈万分的神情。且也不知景娴是故意,还是作其他想法,和贵人的住处离着九州清晏是最近的。故而,和贵人一路走来,不少奴才都瞧见了,明面上不敢多说,但私下里也是多有猜测,莫不是贵人主子在皇后娘娘那里受了什么委屈不成?
热娜陪着她小心翼翼的向着住处走去,时不时地看一眼主子。也许,她从来就没有了解过主子。有心想劝几句,转念便想,这大半年来,主子似乎从未听进过自己半句劝,倘若自个说得多了,便瞪着盈盈大眼,静静的瞅着自个,细细一看,便能瞧见眼底的不耐。
热娜不似古丽,自小便跟在了她的后头,她是阿依木寄养的那户人家的使女,是大夫人将她指给她使唤的。她还记得第一次见着那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时,愣了好久,原来天下间竟还有着如此漂亮的女孩子。她是很喜欢这个姑娘的。即便因着大姑娘常常因着不喜欢阿依木,欺负她身边的人,只要见着阿依木清澈的眼泪,便不觉得辛苦。
古丽并未陪着阿依木一同去,而是留在了住所。将屋内的宫人全部挥退了出去,独留了自个整理主子的衣物。所有的衣物,触手皆是滑腻无比,想来若是穿在身上一定很舒服吧。取了件粉紫的旗袍,在身前比着,照着西样镜子,但见自个肌肤雪白,五官深刻娇媚。红唇微启,露出了细碎的洁白牙齿。她其实也不差么?
“奴婢见过主子。”听着外头传来的声音,古丽立即放下手里的衣服,作出衣服忙碌的情形。待见了主子之后,只觉主子面色似是有些不好。她到底是与阿依木一块长大,心中对其还是关切异常的。“小主,怎么了?”
“古丽,”阿依木大眼一眨,便滚下泪珠来,小嘴一扁,很是委屈,“我本来想着,皇上近日来胃口不佳,便想着去主子娘娘那里寻些建议。却被主子娘娘娘说我忘本。”哽咽的说完的,那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和贵人天生有种气质,便是一旦哭了起来,便会令人全然站在她这一边。
事关皇后主子,古丽再大胆,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她与热娜二人在和贵人正式得了册封之后,便去了内务府学过一段时日的规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初进宫,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了。她到底是跟着阿依木一起长大的,对着她的了解比热娜多上几分。
没有人否认阿依木的天真,正如没有人晓得,阿依木亦是如何用着她的天真,对付着其他人。而这一次,她没有想到,主子的目标,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子。娇媚的脸上立即挂着深深关切担忧。见阿依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便打起精神头与热娜左哄右哄,总算停了,但仍然时不时的哽咽着。
“热娜姐姐,你去端些消暑的汤来,可好?”古丽笑眯眯的对着热娜道。她们几人的相处之道,从来都是这番,名义上二人皆是阿依木贴身的使女,但倘若真的要商量些什么,便会寻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打发自个离开。待屋里的人皆退了出去之后,古丽将屋门关了起来。
和贵人屋中发生的事儿,不一会便传入了帝后耳里。弘历听了宫人来的抱的信儿,只一笑置之。和贵人的性子还真的像个孩子。就为了这么大点的事儿,也能哭得这么伤心。
景娴听了宫人传来的消息,淡眉微挑,拈起粒去了籽的葡萄,塞入口中,漆黑的眸子含着笑意,看着身边的几个贴身的宫人。侍书侍画这些年来,年纪日长,也是日益沉稳,除了眼里偶尔滑过愤愤不平,看不出什么异常来。小李子素来是挂着和煦但却显着莫测高深的笑意。反而是年纪最长的容嬷嬷,最是克制不住,整个脸气得通红。
她年纪大了,心肠也软了不少,先前见着和贵人时,很是喜欢她的天真娇憨,当时还在主子跟前说了她几句好话。本想着,她一个回疆来的贵人,孤身一人在宫里,也不会翻出什么风浪。没想到,竟然是看走了眼。“小李子,你说我是不是老了。”容嬷嬷神情黯淡,轻轻向着身边的小李子问道。
“您啊,只是关心则乱。”小李子微微一笑,容嬷嬷是个管理宫务的好手,做起事儿来,最是利索。一些纷乱繁杂理也理不清的事儿,一旦到了她的手里,便很快会被理顺。但,唉,常言道,人无完人,果然是如次,容嬷嬷若是心机再深沉一些,眼光再长远一些,定是主子不可多得的帮手。
“哎呀,容嬷嬷,您怎么能这么自谦呢?”侍画活泼一些,人也俏皮。见容嬷嬷神情黯然,便笑眯眯道,“您不晓得,咱们宫里后殿打扫的宫女小香,可是一直很想向您学习呢。”储秀宫宫里的确有这么个小宫女,去年小选时入得宫。这个叫小香的宫女儿,性子温软,做起事情来,也是不快。见了容嬷嬷办事的利索劲头,很是羡慕。
“哦,是么。呵呵。”容嬷嬷一听,已生了皱纹的脸,笑得宛若盛开的菊花,对那小香也生了几分兴趣。如此一来,心下倒是舒坦了许多。“奴婢惭愧,识人不清。”
“容嬷嬷,你就是什么都喜欢往自个身上揽。”景娴冲着侍画微微一笑,给了她个极为赞赏的眼神,“那和卓氏,不过区区一个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