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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言:“漂亮姐姐。”
指一个族老。
“白胡子爷爷。”
指秦雪娇的婢女春梅。
“不漂亮姐姐。”
指秦雪娇。
“又丑又凶的老女人。”
!!!
听到这个称呼,白月浅差点没忍住笑了。她艰难的维持着一副悲伤过度的泪眼朦胧状态道:“族老们也看到了,这孩子口中的漂亮姐姐,只是一种称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能因为我长得好看,招人喜欢,就如此污蔑无我吧。
白月浅说完,眼泪便夺眶而出。“不知侄媳妇为何要用一个傻子折辱于我。且侄媳妇开口一个贱人,闭口一个贱人,让我可如何见人。”
前世是因为被下了药,稀里糊涂的捉拿在床,纵然百口莫辩。当今无证无据,还想用傻子堵住悠悠众口,白色做梦。
来啊。造作啊。不是爱演戏嘛,我们比演戏啊。白月浅心道。
秦雪娇气的手指发颤,指了白月浅半天不知作何言语。
被指白胡子爷爷的族老讪讪开口道:“老侯爷去世,闻夫人不知为长辈悲痛,反而污蔑老侯夫人,一口一个贱人,着实无礼。关押祠堂一天一夜,以示警戒。其他人尽快准备丧事吧。”?月?亮?整?理?
只是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床上被薨的人,轻轻咳了两声。
第一个听到声音的是趴在床头哭唧唧的白月浅,她还以为自己是犯迷糊了。她想抬头,头发不巧被床上人的指头勾住了,只能半低着头看被角。
闻铮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白月浅呆呆楞楞的表情。女人额头鲜血已经凝固,莹白的肌肤泛着剔透的光泽,小巧精致的鼻梁,如若含樱的唇,柔桡轻曼,妩媚纤弱。
她娇娇软软的叫他,“夫君。”
闻铮看了眼自己不小心勾住的头发,柔顺有光泽,跟他的粗呖真的不同。
这个女子叫他夫君?
他不过睡了一觉,媳妇是谁给他安排上的?
闻铮撑着双臂想坐起来,可是昏迷了半个月的他,丝毫没有力气。
见状,白月浅起身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床沿,然后悄悄的站在他的身边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嫁进来就是一个人被安排在偏房,根本没见过她这本该仙逝的夫君,可是为了活着,她刚刚可是编排了一出伉俪情深的戏码,这时候如果老侯爷把她赶出去就尴尬了。
白月浅心虚的都快把自己缩成一个鹌鹑了。
闻铮就这样盯着这个小姑娘看了一会儿,这小姑娘他其实见过,白将军的小女儿,他侄孙儿的媳妇才对啊?
怎得叫起他夫君了?
看这屋子里一堆族老乱成一团的样子,他大概也能猜到,怕是他昏迷的这一段时间,出大事了。
闻铮想开口,只是长久不说话,黏连的嗓子让他忍不住又咳了起来。一屋子人都跟见鬼了一样站在原地,没一点反应。对于这据说已经仙去,此刻却活生生的会动的老侯爷,大家都是一阵恐慌。
白月浅及时递了一杯水,闻铮接下,慢慢的饮水润喉咙。
这时,他终于能开口。第一句话却是,“都给我出去。”
静止的人群终于有了反应,虽然人人都在震惊于侯爷的死而复生,可在侯爷的威慑下,他们习惯性的听话,一个个安静的出去。
白月浅低着头也想要出去。
闻铮看着缩成鹌鹑蛋想要逃生的白月浅,抿了抿嘴,目光复杂道:“白月浅给我留下。”
满屋子的人又是虎躯一震,不是叫自己就好。
人们迅速清空,留下难以言喻的浑浊气息,他皱眉道,“把门关上,窗户打开。”
白月浅闷声照做。
闻铮越看越头疼,眉头简直突突突的跳,这可是个大问题了!
白月浅的老子是何许人也?
说话如炮竹炸响,脾气也是惊天如雷,生了三个儿子,却老来得女,看的跟眼珠子一样,金玉琢养了一个娇贵的闺女,那就是白九的宝贝旮沓蛋子啊。
闻铮虽说也是老来子,闻铮的爹跟白月浅的爷爷是一辈,就是说他也算小姑娘的叔叔了。
可这一觉醒来,小姑娘管他叫“夫君”!
这算什么事?
如果白月浅老子还睁着眼,肯定不会把十六岁还娇滴滴的闺女给他一个三十二岁的老头子当媳妇。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老子出事,或者已经没了。
这小姑娘的老子跟牛一样壮实,不可能没了。
想通之后,他清了清喉咙,问道,“你怎么回事?”
白月浅掰着手指头。她摸不清楚这个宸国大名鼎鼎的战神是个什么脾气。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这本该死去的夫君,更说不出口她是给他冲喜的。
半晌,她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闻铮看白月浅的样子,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小姑娘。如今的情况,他们两个已经有了夫妻之名,她都上了自己的族谱了,如果此刻他说让她出去,那她怕是以后都不能出现在人前了。
闻铮持续性头疼。
白九你这个老东西可真是个麻烦精。自己进去了还要让老子平白挨了一刀。
好在院外有了动静,终于让尴尬的气氛得以疏解。小丫鬟带着一个白头发太医待在门口,轻轻敲门,“侯爷,宫中派来了太医,来为侯爷请平安。”
呵,宫中?闻铮轻敲着床绑,嘲讽一笑。宫中那位怕是急着来求证他为什么没死透吧。
“请太医进来吧。”
闻铮话落,白月浅乖巧的站在一边,继续当透明人。
李太医战战兢兢的掏出脉枕,开始了长时间的号脉。一个时辰之前明明已经油尽灯枯的人,此刻却呼吸匀称,只是脉搏依旧轻浅可闻,昭示这此人确实病入膏肓。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又一次下手。
结果依旧是一样的,病入膏肓,但人还是有气的。
那他一个时辰之前,就算是误诊了。这如果是入棺才发现,怕是老侯爷要被活活憋死,没被发现就还好。
可是如今,事发了,他可就是最大的罪人了。
李太医确诊一下就跪伏于地,狠狠地磕了几个头,开口求饶道,“侯爷如今身体已大碍,之前判诊无脉搏,应时一时脉搏过于轻浅,人陷入深度昏迷,进入假死之态。下官有罪,一时失察差点酿成大祸。”
谁来侯府这一趟,怕都是个替罪羊,能查出来,他就不会躺到现在,还差点进棺材了。
闻铮挥挥手,让人下去了。
他的头痛真的是越来越严重了,而且只要稍微动脑思考,便会头晕目眩。
一直在暗自观察着这边的白月浅轻声问,“夫君,你……你没事吧。”
这声夫君真的是听的闻铮黑了脸,他愈发气不打一处来,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他这里来了,让他知道,非要暴打这混账一顿。
向来算计别人的闻铮,这还是头一次着了别人的道。
“你以后莫叫我夫君了。”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小姑娘,怕她受到打击。当今女子迂腐不堪,别一个不如意去自尽了,他可没法给他爹交代。
他又嘱托道,“自己屋里叫我……就叫我叔叔吧。外人面前,随你怎么遮掩。”
说完他发现,小姑娘的表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窃喜?
白月浅自然是松了一口气并且窃喜着。
不让她叫夫君,却让她叫叔叔。这说明他并不打算动她。但是又肯让她在人前随意遮掩,这是表明他会护着她。
那她不就不用伺候老头子,还可以在他死了以后,继续作威作福,做这个侯府辈分最高的老夫人了。
关键是,她只要不被下堂,就可以趁机查她爹爹的事情。
白月浅抬头谢礼,眼中闪过一起惊艳。
作者有话要说: 白月浅:叔叔,你安心去吧,我会好好给你守寡的。
闻铮:???
我说我要死了吗?
第3章 杀气
白月浅听他爹爹曾提起过闻铮,用语都是这个狡猾的老东西。
按照大家对他的称呼和辈分,她也理所当然的认为,闻铮应该是跟他爹差不多的岁数,50多,甚至更老一点。
眼前的,明明是个俊美无双的公子。
男子大约二十多岁,卧病苍白的脸颊透着棱角分明的清俊,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明明略显儒雅的面容,却因为他周身说不清道不明的杀气和独特的魔魅,让他显得格外琢磨不清。
“夫……夫叔叔?”她犹豫道。
小姑娘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难以言说的清甜。闻铮听着这一声叔叔,总算舒心许多。
他嗯了一声,闭眼准备小憩,然而眼角又不经意看到白月浅的一身红喜服。
哎,小麻烦精还没处理呢。
思索一番,他缓缓道,“最近半月你与我睡一处,我睡床,你睡榻。半月之后你睡我旁边的房间,有什么喜好告诉李嬷嬷。”
半月的时间,够他把院子里所有混进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踢出去了,也够迷惑那些暗处观察的人。
白月浅乖觉的点头。
看着闻铮又闭眼躺下,她才小心翼翼的挪到小榻上。
小榻虽小,但她身量娇小,睡了两年佛堂硬板的她,难得如此舒适。嘤咛一声,便陷入了温暖的梦乡。
……
屋内两人睡得香甜,屋外却是翻天覆地的折腾。
光秦雪娇都摔了两套茶却依旧不解气。她坐在椅子上,捏着茶碗,浑身都不舒坦。
小贱人如今安然无事,老侯爷也没死。关键是小贱人如今成了他叔母,生生压了她一头,说不得以后她还要去给她请安。真真是越想越憋屈,怎得就没一次就除掉她呢。
秦雪娇正在生气的时候,小丫头禀告,闻清翊来了。
她努力将情绪沉淀下来,恢复那个高贵优雅的闻夫人形象,让她的儿子进来了。
闻清翊进来的时候,看到母亲正在修剪花草,他问好道,“母亲身体可安好?”
秦雪娇看着自己气宇轩昂的儿子,满意的笑答:“好。翊儿不用挂记,好好准备秋试就好,还有三个月就要入考场了吧。”
“劳母亲挂念,儿一切皆好。近来夫子也有夸儿空课进步,稳扎稳打,必能及第。”
她笑开,“那就好那就好。娘最放心你了。”
问完安康,闻清翊用了两块金丝红枣糕,试探开口道,“今日叔祖父成亲,儿竟然一直昏睡至今,也不知如何。且听闻叔祖父身体见好,不知是哪家女子,竟有如此福运。”
今日为了防止闻清翊发现白月浅被她塞给那个将死之人,秦雪娇早就给闻清翊下了足量的安眠之药,他自然睡得深沉。
秦雪娇漫不经心的道,“明日你便去拜见一下你的叔祖母吧。也为你下个月的婚事,讨个喜头。”
顺便死了你的心。她狠狠地剪了两朵并蒂芙蓉,娇嫩的芙蓉落地,惊散一地花瓣,呈现一种破碎的凄美。
闻清翊不知其中变故,想到下个月就能娶到心仪的姑娘,他笑的温和腼腆,最是温润少年模样。
得到母亲下月成亲的首肯,他也是如意的笑着退下去。本以为母亲会因为浅浅家中事端而悔亲,如今他还能娶到那个明媚如阳的女子,真好。
……
淡月疏影去,风递幽香来,晨鸡鸣了第二次的时候,白月浅依着半年苦行僧的作息,习惯性的睁开了双眼。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白月浅观察了半晌,甚至被子都没有任何起伏,了无生机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