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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铮点头道:“劳嬷嬷挂心。”
李嬷嬷是先帝赐的奶嬷嬷,但也是如今皇上的奶嬷嬷,皇上身体不适之初,她便入了宫,今日才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探望闻铮。见到闻铮她也就安心退下了。
“既如此,嬷嬷就先退下了。”
临走前,李嬷嬷正好看到白月浅转了个脸,知晓闻铮怀里的人是侯夫人,李嬷嬷笑眯眯的转身,觉得内心热乎乎的。
李嬷嬷走远,闻铮才松了一口气。她向来不喜女子行为不端,更厌恶女子醉酒。所以他刚刚一直想办法尽量远离李嬷嬷,免得老人问道怀里醉猫身上的味道。这样撑死是觉得醉猫睡着了而已。
到床边,闻铮想把小姑娘甩下去,却发现小姑娘就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了他身上,一个用力,不但人没摔下去,自己还脚滑一下背倒在了床上,小姑娘就稳稳当当的把他当肉垫,趴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还打起了呜呜的小呼噜。
闻铮认命的摊开双手,算了,不挣扎了。(我不干净了。)
。。。。。。
次日早上,白月浅迷迷糊糊的揉开双眼,入目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男人眼睛炯炯有神,四目相对间,还能从他漆黑深邃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白月浅蒙的惊醒,发现自己整个人竟然是趴在闻铮身上的,她连滚带爬的跌坐到床下,顾不得揉自己摔疼的小屁股就哆嗦道:“咱俩早晚没那啥吧。”
闻铮坐起来,半截身子都是麻痹状态的,他甩甩手,似笑非笑道:“我腰酸背痛手抽筋,你猜咱俩昨晚那啥没。”
一听这话,白月浅倏然慌了,她从耳朵尖红到眼眶,整个人泫然若泣,委屈巴巴的说:“可是我不想负责啊。”
小姑娘和小兔子一样令人怜惜,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讨打,闻铮的脸瞬间黑了,他从上趴下去,无限压低自己,逼的小姑娘只能抓住窗帘躲避。“不负责?这可由不得你。”
“我……我我负责。”
话落,闻铮才心情大好,又笑起来,“好了,骗你的。看看你衣服都没换,怎么可能发生什么。起来吃饭吧。早饭都摆好了,就等你起来。”
白月浅浑浑噩噩的吃完饭,又呆呆楞楞的被带到了后院,李嬷嬷恭敬的给她行了个礼,道:“夫人万安。”
这她才反应过来,回道:“嬷嬷起来吧,上次还未曾谢过嬷嬷,嬷嬷近来可好。”
“劳夫人挂念。”李嬷嬷和蔼笑道:“下月就是年节,夫人要进宫拜礼,嬷嬷今天开始,是来教导夫人宫中礼节的。望夫人能够配合嬷嬷。”
白月浅又更懵了,方才早膳的时候,恍惚记得闻铮提起了什么进宫,可是她那会儿正惊魂未定,根本没听清。这会只能咬牙反应:“全听嬷嬷教诲。”
宫中礼节,说过来也就是见什么人行什么礼,聪明的一点就通,关键就看你会不会说话,会不会做事了。一天的时间,李嬷嬷已经教了她大半礼仪。白月浅本就有从小练武的底子,身体不禁柔软度好,悟性也高,除了受了点累,但也没出什么大毛病。
终于到休息时间,白月浅瞬间瘫在桌子上,李嬷嬷给她倒了一杯水,又用小竹棍把她敲起来:“休息也要谨遵礼节,除非回到侯府,夫人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注视,都代表侯府的面子。”
白月浅立刻又直起脊梁骨,端着一副贤良淑德的贵妇姿态,小口的吞咽茶杯里的温水。
李嬷嬷满意的点点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夫人今天累了一天,不宜饮茶水,着适量温水就好。”
白月浅这才开始大口灌水,一杯闭,李嬷嬷又给她续了一杯,一直到白月浅喝的心满意足才停下。
晚上饭都没吃,她就拱进小被窝里熟睡了。
连着几天闻铮都见不到活的会动的小媳妇,他终于爆发了,在白月浅一天的训练完毕后,闻铮找到了李嬷嬷问道:“嬷嬷,白月浅还要训练多久啊。”
嬷嬷看了看闻铮,心照不宣的应下:“今日结束,夫人的礼仪就学的差不多了,只需注意不要露怯,便可。”
白月浅一听也是高兴的不得了,露怯是不存在的,外人别怯她就不错了。毕竟她的风评可一向都是嚣张跋扈蛮横无理的。谁敢巴巴的来惹她。
渐近新年,府里内外都忙碌起来,听竹苑今年也披上了一层喜庆的红色,红灯笼挂了满庭院,寒夜寒昼也被揪着做了几身喜庆的衣服,只是见月见香依旧不知去向。
白月浅正在跟着李嬷嬷学绣手帕,一个失误,她的手上又一串小血珠留下来,落在绣屏上,就像散了一地的梅花。她沮丧的放下针线,气呼呼的把秀屏甩一边去了。
李嬷嬷被她的孩子气逗乐了,她把绣屏捡起来,左右端详一番,夸赞道:“梅花的躯干绣得已经很有轮廓了,几滴血就像花瓣,倒是有几分韵味了。”
白月浅一听,小脸更沮丧了,她明明是绣的竹竿和雨后春笋,奈何竹竿弯弯扭扭,竹笋与竹竿黏连,硬生生被认做了梅花的树干。
李嬷嬷笑起来,眼底有些深深的温和慈爱:“慢慢来,不要急,你不是想送侯爷一个亲手做的寿礼,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了。”
年后第二天就是闻铮的生辰了,可是现在她连根竹竿子都绣不出来,打死自己算了。
这厢,白月浅却是烦躁的已经开始缝起来:“我给缝起来,凑合凑合得了。”
“你想凑合什么啊?”闻铮询声进来。
第25章 合离
白月浅小手往后一背,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什么没什么。我在跟嬷嬷聊女人家的事,你一个大男人,非礼勿听啊。”
闻铮靠在门上,漫不经心的说:“你三个哥哥打上门了。”
白月浅惊喜的站起来:“哥哥们来了?”说着她就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闻铮走过去,把小笨蛋落在地上的一个难辨形状的口袋型物体捡起来,若有所思的塞进自己的袖子里,一脸好心情的大步跨出去。
自从他身体好了的消息被放出去,白九那狗东西三天两头上门,想尽办法要把白月浅领走,几次不成,今天竟然怂恿三个儿子打了进来,说要与他切磋武艺。不就是仗着他不好意思欺负小辈嘛。
闻铮暗骂:太狗了。
可他又不能过分得罪三个小舅子,只能忍气吞声把小媳妇让出去一会儿。
到前院,大哥第一个扑上来,把白月浅转了两圈,确定没事才松了一口气道:“小妹,咱爹一直收不到你消息,还以为你被闻铮吃了呢。”
“你才被吃了呢,我这不是过得好好的。”
二哥上前插话道:“听大哥胡说,咱爹明明原话是:闻铮那个老兔崽子,想霸占老子的女儿,老牛吃嫩草,夭寿呢。”
语气惟妙惟肖,再联想白将军的大嗓门,简直就像白将军站在面前破口大骂。
白月浅捂嘴偷笑:“爹爹最近肯定很闲。”
三哥道:“能不闲嘛。说是放出来被重用,其实就像是软禁,朝堂上也就挂个名,咱爹现在天天在家喝茶逗鸟骂闻铮,活的不要太舒坦。”
对于自己爹爹和闻铮不对头这件事,白月浅也无能为力。两个人在战场上就是死对头,下了战场也不会看对眼。
白月浅将人迎往花厅,想让人都歇歇脚,喝点茶。却被大哥挡住道:“小妹,今天我们来,不是来喝茶的。爹说了,今个我们三兄弟如果不能把你接回去,我们也不用回去了,直接留下来给你当护院得了。”
即刻,白月浅有片刻恍然。她在夏天跟闻铮相识,那时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冲喜新娘子,还被她嫌弃的不得了。不想如今已经冬雪降温,及至隆冬了,而她也不知不觉的习惯了跟他小两口一样过日子。每天一起吃饭,偶尔一起聊天,晚上睡两个被窝,听着对方清浅的呼吸入眠。
看到小妹愣神,大哥继续道:“小妹,爹让我问你一声,你说的等他死了,就回家。可如今他现在大愈了,你何时回去,他那把老骨头在家等你过年呢。”
白月浅的丹唇一张一翕,最终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不曾想闻铮却从院门处走了出来,他看都没看白月浅一眼,冷漠的开口道:“既然都说了等我死了就回家,那就现在回去吧,我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不用你在这里巴巴等着了,多好。”
白月浅回头,哽咽开口道:“你这是赶我走吗?”
闻铮居高临下看着她,“难道你听不懂人话?非要我在重复一遍?我厌倦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他就潇洒转身,自己回了院内,还把院门都关上了,态度决然。
谁能想到呢,方才还有说有笑的两个人,突然就形同陌路了。
白月浅的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的落。最后终于不哭了,她转身跟哥哥们笑道:“走吧,我们回家。”
这里以后就不算她的家了,想想就又忍不住热泪盈眶,想到回去还要见爹爹,她只能咬咬牙忍住,心却忍不住痛。
一直到白月浅人影都不见好久,闻铮才从门后走出来。
李嬷嬷拿着披风过来,见到只有闻铮一个人在这里,便问道:“侯爷,夫人去哪里了。嬷嬷来给她送个披风,天冷了,要注意保暖。要不以后对子嗣可不利。”
很久以后才听闻铮答道:“走了。”
李嬷嬷不明所以,“去哪里了?我去给她送过去。”
“不用送了,她一时半刻不会回来了。”闻铮转身离开。一时半刻不会回来而已,是他的,早晚都是他的。下一次见面,如果他还活着,十里红妆,身家为聘。
白九发现,自己闺女回来以后变了,他找人教了她三年都没能把人教会世家贵女的知书达理,整日张牙舞爪的不像个女人。如今闺女越来越温柔贤惠不说,还学会了对着窗户哀怨叹气。
沉思一番,他觉得,如此下去可不行,自己的娇娇女儿,可不能被闻铮那个老狐狸就这样吃的死死的了。
次日,白将军的千金与闻侯爷合离的消息,就在京城传开了。这对于等待新年过程中无聊的的人群里,就像一个劲爆的彩蛋,突然就炸开了。半年前,白将军的千金被送出冲喜,大家还对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去守活寡可惜了一番,后来没想到被冲喜的闻侯爷竟然真的大病初愈了,于是白将军的千金有福运的传言也悄无声息的在百姓中传了出来。如今,福运千金合离了。
如今女子合离,是可以再嫁的。可能不会与第一次出嫁那样大张旗鼓,但是有钱的人家也是会敲敲打打,十分喜庆的。当朝公主,也曾有过再嫁之例,所以人们对于女子再嫁也是十分包容理解的。
并且在外人眼中,将军府如今也是高门,白将军的千金如今正值大好年华,再嫁,理所当然了。更可况是如今有福运的女子。
日上三竿,谣言传开的时候,当事人才刚睁眼,她惺忪睁眼,雪梅已经在窗前候着了。
洗漱后,小丫头挑了一堆的衣服釵环,珠钗步摇,金银玉石,琳琅满目,差点晃花了她的眼。白月浅问道:“雪梅。你这是要去开首饰店了?”
雪梅利润的选了几个釵环,递给小姐,羞笑道:“小姐可别打谱奴婢了。老爷看小姐最近精神欠佳,听说今晚有个花灯会,特意给小姐准备的,让小姐今晚出去逛逛。”
白月浅惊喜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