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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年前,这韶州也有了几分热闹,秦翊也算是轻松了许多。
成烟罗于年前带兵去剿匪,倒是抓了不少山匪,同时也弄回来挺多值钱的物件。
她倒是上了瘾,时常带着手底下的兵将不是打猎便是剿匪,这么短短的时间,那些兵将都见了血,一个个都显的凶悍异常。
秦翊有一回见了成烟罗练兵,倒是十分佩服,她一个年纪小小的姑娘,与带兵打仗上真是有一套。
后头,成烟罗便想起秦翊写过的一个话本子,那上面写了海外的诸多新奇事物,还有好些很大的船只。
她现在倒是不缺钱粮,便买了几只海船带着手下将士出海杀了不少海匪,运回来许多珍稀物件来。
成烟罗要送秦翊一些,却被秦翊拒绝了。
秦翊把粤州的各种事务处理妥当了,再加上成烟罗手底下兵强马壮,他深觉如今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这天,他带着人出去考察,想找一个地势好点的地方建一个香皂厂,又想着造水泥以及制玻璃。
在外头转了一圈,秦翊带着铁柱骑马往回赶。
走到一条街面上的时候,铁柱实在饿坏了,秦翊就带他去买吃食。
两人到了食肆坐下来,才刚叫了面,就听到旁边有人笑谈。
那两人看起来倒都是风流的公子哥,说的也都是风月之事,这个说如意楼的花魁长的好,那个说万春楼的大家写的诗词好。
说来说去,便提及了燕九娘。
“哎,你听说了么,这燕九娘赎身了。”
一听说到燕九娘,秦翊就留上心了。
“听说了,据说是叫一个姓朱的公子给带走了,好像还是燕九娘自己拿了不少银钱出来赎身的,那们姓朱的家境不是多好,不过似是对燕九娘情根深种。”
另一个笑道:“我实话跟你说吧,咱们韶州城王家的大公子也喜欢燕九娘,早先说过要替她赎身的,可燕九娘说什么都不乐意,王大公子便恼了,这一回燕九娘跟了姓朱的,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来。”
秦翊听到此处,心中一惊。
他暗道燕九娘这件事情恐是不妥的。
这时候,他买的吃食包好了,秦翊便只能带着铁柱离开。
等回到府衙,秦翊叫人打听,方知燕九娘确实是跟了一位姓朱的公子离开万春楼,打听来的消息,她如今过的倒是挺好。
朱公子家里虽不是豪富,可家境也还不错,他又是个读书人,对燕九娘也是一往情深,再加上他家中无父母兄弟,燕九娘跟着他倒乐的自在。
知道了这件事情,秦翊便放了心。
他心中暗自祝福燕九娘以后能够一切都好,一世安康平安。
放下心事,秦翊便开始做起了香皂。
只是,他第一块香皂才做出来,就见到家中伺侯成烟罗的丫头铃儿匆匆跑过来。
铃儿一脸急色,眼中含泪道:“老爷,您快去瞧瞧太太吧,太太……”
一听成烟罗不好,秦翊话都没听完就站起来往成烟罗卧房中跑去。
铃儿赶紧跟上来。
秦翊一边跑一边问她:“太太如何了?可是受了伤?伤在何处?严不严重?”
“并未受伤。”铃儿跑的气喘吁吁:“太太发烧了,烧的都迷糊了。”
“那还不赶紧请大夫。”秦翊一听更急了。
他知道成烟罗身体很好,向来没生过病痛,这一次发烧,只怕是重病,且来势汹汹。
“已经叫人请了。”铃儿赶紧道。
秦翊迈步进了成烟罗的卧房。
他进去便看到成烟罗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
她烧的双颊通红,可是,身上一丁点汗都没有。
秦翊过去摸摸她的额头,又烫又干,握了握她的手,也是烫的惊心。
“去拿冷水来。”秦翊招呼铃儿,等铃儿端了冷水过来,他就亲手绞了帕子给成烟罗擦拭额头。
“好,好冷。”
成烟罗口中呓语。
秦翊眼含担忧,一手攥住成烟罗的手:“七娘,是我,我在呢,你哪里不舒服?”
“好,好冷,好冷。”成烟罗嘴唇干裂苍白,整个人脆弱的几乎一碎就碎一样。
秦翊心疼的都绞了起来,他赶紧给成烟罗盖好被子:“我给你盖了被子,马上就不冷了,你,你且忍一忍,一会儿大夫就来了。”
正当秦翊心急如焚的时候,下人请了大夫过来。
秦翊赶紧叫大夫给成烟罗诊脉。
那大夫诊了脉,脸含惊惧看向秦翊:“大人,夫人这是,这是……”
“如何?”秦翊急问。
“这是出花了。”
“什么?”秦翊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形:“确定吗?”
大夫点头:“错不了的,在下给夫人开些药,之后,还要看夫人自己了。”
“有劳了。”秦翊稳住心神请大夫开药,又叫人拿了银子给大夫。
他自己在送走大夫之后就坐到床边看着成烟罗。
铃儿几个下人吓的缩到一旁不敢露头。
秦翊知道她们都在害怕。
在古代,得了天花可凶险的很,因得这个丧命的也多的是。
且这个又传染,丫头们害怕也在所难免。
他揉了揉额际,对丫头们道:“你们都下去吧。”
铃儿带着几个丫头悄声退出去。
秦翊就自己打了水,一边给成烟罗擦拭手脸一边和她说话:“你这个人,你怎么就不知道保重自己呢?如今得了这个病,可要如何是好?”
第一八一章 封院
等药煎好了,秦翊亲自给成烟罗喂了药,又守在她身边好久才离开。
他从屋里出来,便看到宋启快步走过来。
“先生何事?”
秦翊拱手为礼。
宋启轻声道:“七娘如何了?”
秦翊摇头:“至今未醒,高烧未退。”
宋启叹了一声:“未曾想她竟也会得病,许是先前一口气强撑着,如今放松下来,这病就……”
“先生此话何意?”秦翊偏生有些纳闷。
宋启与他坐在院中细说:“七娘原先在宁寿伯府之时满府虽说都是她的亲人,可她那些亲人和仇人也差不了多少,一个个的可着劲的想害她,她自小吃饭洗漱从不敢假手她人,丫头下人没有一个敢留在身旁,不敢时刻松懈,后来在牢中更加时时警醒,这许多年来,她从来孤身一人,不只默默忍受孤苦无助,还要时刻防备有人要害她,不敢露出丝毫软弱情态,更不敢生病,因为她明白,但凡她病了,便是她命尽之时。”
秦翊听这话,听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只觉得心一阵阵的抽痛。
想到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成烟罗,秦翊恨不得以身代之。
他又想到原先未成婚之时每回见成烟罗,她都如艳阳烈火一般,是那么明媚张扬,看似好像活的自在之极,却不知道,她背后竟然这样苦痛辛酸。
“哎!”宋启又叹了一声:“这一病,也不知道能不能好了。”
“七娘不会有事的。”秦翊攥紧了拳头。
宋启轻声道:“七娘这病和旁的不一样,这是要传染的,依我之言,该将她移到城外的山庄中,再拨几个下人去守护照顾。”
“不成。”秦翊猛然间站了起来:“七娘现在生死未卜,又如何把她移出去。”
“可这是韶州城,七娘在这府衙之中,这里人多嘴杂,下人们也掺杂的很,万一要是将这,将这病症传出去,你且想想……韶州才刚安稳,可经不起再一次动荡,况且,无论民间还是宫中,避痘都是难免的。”宋启劝道。
秦翊还是摇头:“将七娘交给旁的人我不放心。”
然而,他也不能再叫成烟罗留在城中,他不能拿一城的百姓来赌:“封了这院子吧。”
“什么?”宋启吓了一跳。
秦翊咬牙道:“我亲自照顾七娘,先生把这院子封了吧,除了我和七娘之外,所有人都出去,对了,叫人给我送些粮食菜肉之类的,还有药也留够,先生就不用管了。”
“不成,不成。”宋启使劲摇头:“如今这韶州城可离不得你啊。”
秦翊苦笑:“可我又如何离得开七娘。”
“傻子。”宋启长叹一声。
秦翊拱手深施一礼:“先生大才,韶州府先拜托先生了,另外,军中之事还要铁柱去坐镇,这一切,都麻烦先生了。”
宋启无奈摇头:“罢,罢,你这人最是牛心左性的,你决定的事情旁的人是无论如何都劝不回的。”
他又往屋内看了一眼:“只是,你真的确定要做到如此,要知道,这天花可是会传染的,你如果留在这里照顾七娘,说不得……到时候,可就小命休矣了,你是有大志向的,还想着报国安民,难道,这些你都可以不管了吗?”
秦翊这一回笑了:“先生说的也是,当我初来粤府,看到百姓流离失所之时,我心甚痛,早先是定下决心来要济世安民的,可如今七娘这一病我方知,那些志向和七娘比起来终归还是……我为治下之民,可以九死而不悔,然七娘,为七娘,我宁可舍弃所有。”
“痴儿,痴儿啊。”
宋启苦笑连连,负手而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道:“罢,我便帮你这一回吧。”
“有劳先生了。”秦翊再施一礼。
宋启很快离开,不一时,便有下人送了菜肉果蔬以及米面等物,又送了好些抓好的药材。
秦翊将这些搬到厨房中,再去看时,正院中大门已经紧闭。
秦翊才要进屋去看成烟罗,就听到院门被拍响的声音。
他移步到门口:“是谁?”
“秦大人,是我。”高秀秀的声音传来:“七娘如何了?你开门,叫我进去照顾七娘。”
“不必了。”秦翊冷声说了一句。
高秀秀还不放弃:“大人身系万千百姓,容不得有失,而我孤身一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来照顾七娘最好的。”
“除了我自己,旁的人我都不放心。”秦翊郑重道:“我知你与七娘情深意重,然,然我毕竟是七娘的相公,她如今这个样子,我若不守在她身旁,必是寝食难安的,还请你见谅,另外,这后宅之事,还要拜托你了。”
高秀秀又喊了几声,秦翊不理会她,她又开不得门,只能离去。
秦翊这才进屋去看成烟罗。
他坐到床畔,见成烟罗还是双颊通红,整个人人事不知,心中又急又痛。
他赶紧煎了药去喂成烟罗,可成烟罗这会儿连药都吞不进去。
秦翊无奈,只好嘴对嘴的喂了她药,又守了半晌,可这烧还是未退。
“七娘,七娘。”秦翊大痛,搂住成烟罗不住的呼喊:“我知你累了,可你……你要睡起码也要应我一声,不要叫我太心焦了。”
成烟罗的身子动了动,秦翊低头去看,就见她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她的嘴巴张开了。
“好冷,好热,好难受。”
“我们不冷了。”
秦翊这会儿也顾不上许多,脱了鞋坐在床上紧紧抱着成烟罗,他将被子裹在他和成烟罗身上,抱的死紧:“我抱着你,我们一会儿就不冷了,七娘,你且忍忍,忍忍就没事了。”
成烟罗一动都不动,连话都不说了。
她如今深陷梦中。
在梦里,她又到了前世,她一个人孤伶伶的于后宅之中荒废时光,被人盘算利用。
被姐妹利用来写诗词博得美名,被嫡母用来拉拢人心,被姨娘用来争宠夺利,被生父用来换取钱财。
她没有一个知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