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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花神的雕刻,那就太好了。
那时候他淡淡地瞥了一眼,也没有多大理会,只是默默地记在心里了。
第110章
这时微醺端着一盘烧好的热水进来了。
见他两手抓着那些木块,眉心紧蹙的样子,往榻前放下水盆,不由就问:“这是什么?我见你满包袱都是这玩意。”
李颜见她一副毫不在乎的口吻,不由地有点来气,冲口而出就是:“那是我给一个重要的人刻的,可惜她似乎不怎么想收了!”
提到这个“重要的人”,微醺不由地心里“咯噔”了一下,想到的就是风荷姑娘的那个“所爱之人”,和她手里提的那个桔梗花灯。
似乎他原来是雕好一双花灯,跟那风荷一人一盏的,后来是她强把他那盏要了去的吧?
见她垂下头来,沉默地绞着巾帕,脸上也没什么反应,李颜就心里猛揪了一下疼,抓着那些已被磕坏的雕塑的手攥得更紧了。
“那人是谁?”李颜知道此时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语气也很冲,但他就是忍不住冲动想问。
“嗯?谁?”微醺刚绞好巾帕,正要往他脸上的污垢处擦去。
结果他疼得微微侧过了身体,紧紧按住了右臂。
原来她靠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还负伤未愈的右臂。
“你,手臂怎么了?”她还是察觉了,伸手就要掰过他的手看。
他忍着痛,任由她轻挽起他右臂的衣袖。
上头已经结痂了,只是活动关节时,他的眉心就隐隐皱起。
大夫说是脱臼没有及时接好休养好,造成脱位永久的损伤,即使以后痊愈了也会因为提重物和活动激烈而剧烈疼痛。
“你的手受伤了?怎么弄的?会影响你考试吗?”微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焦急地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李颜因着她这番话被稍稍抚平了一些,只是方才她倒在那男人怀里这件事却一直像一束刺一样,刺得他浑身血孔,比手臂受伤可疼多了。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良久才吐出一个字:“疼。”
微醺以为他说的是手臂上的疼,就连忙松开了手,想到外头让掏颜尼帮忙请个大夫上山看看。
李颜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身影,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臂膀,和散落在被褥间的雕刻品。
不一会,确认微醺已经走远,一直守在门外的带银面具的人就推门进来了。
李颜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但当他看见那人之后,他突然又有种感觉,此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
“嗨,李颜。”那人语气轻快,面对他的一面警惕却尽如遇见一位老朋友一样轻松自如。
李颜蹙着眉,眯起了眼:“你是…”
“写信告诉你醺儿在此的人,就是我。”仲大哥叹了叹气,轻轻道。
见他竟如此亲热地唤她“醺儿”,李颜的眉头不禁又蹙得更紧了。
“醺儿是你救的么?”他依旧没有放下警戒,“不知公子这么做,到底有何所图?”
仲大哥眼里有种闪烁不定的光,看着他,不由地低头失声笑了,“小兄弟,你认为,凡事都必须得有所图才是?”
李颜笃定地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公子这么问不是愚蠢?”
仲大哥笑着笑着就抬头仰天,自个喃喃道:“是啊,凡事起必有因啊,我做这些…真的…真的是我蠢啊…”
说完,他又兀自笑着离开了房间,留下一脸茫然的李颜。
这几天微醺除了给李颜煎药和端药外,基本时间都在和仲大哥一起弹琴鼓奏。
其实,她不是不想他的,只是,心里还有些别扭,不想面对而已。
让她去跟他说什么呢?
说,欸,那风荷是你的老相好吗?
他会一脸漠然地点点头,嗯。
然后,跟他闹?你你你…不许喜欢别的姑娘!不许和别人好?
他又会怎么说呢?自古男人三妻四妾皆是寻常?身为女子不该善妒?
这年头,即使是公主,大概也没有办法阻止驸马纳妾啊!
想到这里,微醺又觉得沮丧了。觉得自己真的不应该穿到这个年代来的。
这儿的男子,除非穷得揭不开锅,不然,最不嫌弃的,就是妻妾多了。
寺外林间的琴音零零落落的,像是人一会儿忽东、一会儿忽西的心思。
就在素指指尖即将被琴弦绕缠住之际,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她愣神不住,当她喟叹这手真像艺术家的手,真美之际,才意识过来,这是一直在旁以长笛附和她的仲大哥。
她吓得一下子缩了手,抬头仰望,看见一个在林叶间透进的光线下熠熠生辉的银制面具,听见一声玉石般低沉富有磁性的成年男子声音:“醺儿,心思不稳的时候,最好不要抚琴。不然,魔音入耳,人会更心神不定的。”
两人靠得很近,也丝毫没有这时代男女大防所应有的安全之距,他们不知道,此时因为受不了微醺连日来冷落的李颜,正正站在他们身后的树间,看着他们,心里如火如焚。
身为微醺未婚夫婿的身份,原本他是立场足够有余立马上前去拉开两人的。
但他就是在赌着一口气。
这几天以来,他已经不止一两次拉下过脸皮来主动示好了。
就像昨夜,当她把刚熬好的药汁端到他榻前,准备要离开之际,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告诉她汤药太烫,他喝不了。其实他是在暗示她留下来,即使只是把汤药吹凉的功夫,他也希望看到她,有她在旁陪着。
可她却莫名愠怒了,一下子就返回把汤药端走。过了好一会儿才气呼呼地把已经变凉变温的汤药端回来。
第111章
然后昨天早上也是,他只是告诉她,晨起结的霜水入药会有奇效。而她只是默默地“哦”了一声,并没有多余的话。然后他又搜肠刮肚找了话题:“那个仲某人对自己的事情总是避而不谈,又老以假面目示人,如此不实诚的人,救你,不过是出于一种你还看不到的目的而已。”
然后,她收拾碗筷的动作就加重了,把杯盘磕得砰砰响,却依旧一言不发的。
就在她收拾好转身要离去之际,突然又回过头来,语气冷淡道:“真想不到!我所认识的颜夕,竟也是个善于在背后议论的小人!”
他一下子就懵了。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
大概是前两天老跟她扯花扯草扯天气扯霜雪雨露的,她一概沉默,他急了,所以才会一时出言不逊的吧?
他很是纳闷。明明以前,总是她老爱挽着他的臂膀,笑得卧蚕弯弯地找话题跟他聊。如今,却为何正好反过来了,她还不爱搭理。
“醺儿!”终于他还是沉不住气,踏着薄薄一层细雪和碎落的叶片“沙沙”地走前去,“我们得回去了!你爹他很担心!”
他的语气,有说不出的急躁和不安。
微醺依旧背对着他,只是抚琴的手停顿了下来。良久,唇间才蹦出一句:“知道了…把我平安带回去,你的任务圆满了是吧。”
他愣着没有说话,仲大哥却像看不下去一样,微笑着劝解道:“醺儿,其实这小子在害羞呢,担心的人是他。”
此话一出,李颜立马恼羞地瞪着仲大哥,慌忙解释道:“是很担心哪,担心把你的人带不回,义父到时不知得如何怪责了!”
他的语气依旧冷硬,某些咬字故意加重了,显得像是讽刺一般。
微醺简直听不下去了,“砰”地一声撞到了腿脚,疼得眼泪直往眶里溜转,然后急急抱起仲大哥做给她的木琴,经过李颜身旁时,气冲冲地用琴身把他撞倒一旁,往后寺庙方向走去。
李颜抚着疼痛的肩膀,冷瞄了一下后头的人,就蹙着眉跟在微醺后头走回寺庙。
仲大哥在后头无可奈何地轻叹口气。
离开中都寺那天,天气已经渐渐回暖,山头的雪已经开始有消融的迹象了。
李颜强行把微醺的东西塞进行囊里,唯独漏了那把铜丝弦制的琴。
微醺气呼呼地又回头把琴如珍宝一样抱回了怀里。李颜拧眉黑着脸,一刻钟的好脸色也没有。
仲大哥负手站立在风中,在门坊前,那双幽暗的瞳孔里似乎更多的是不安和离别不舍的愁绪。
好半天才挤出几句话对微醺道:“醺儿,万一有什么事发生,就来中都寺找我。从今儿起,我会一直留在这边,若是我被迫一定要回去,也一定会先想办法告诉你的。”
微醺呆怔在原地,不明所以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被李颜一把拽上了马车。
车上,两人相对无言。
走了好长一段路程后,李颜终于忍不住傲娇道:“咳…那人说回去会先告诉你,你们…是在暗中商量好什么?”
见微醺微微惊讶地瞟来一个目光,李颜立马又轻咳一声改口道:“别误会…我可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只是…若是发生了什么,我是要给人交代的那个!”
微醺轻嗤一声,别开脸没有说话。
李颜懊恼地涨红了脸,也把头转过一边去。
回到国公府不久后,李颜就得紧锣密鼓地准备参加会试了。
会试统共考三场,每场考三天,基本与乡试相同。只是,如今李颜右手仍负伤未好,抓笔也不稳当的,就不知道考试起来会如何了。
微醺虽然担心,但是心里又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所以到了最后启程考试之际,她都没有露面出来送他,只独自在后方默默地看着众人给他送行。
李颜临跨出门槛之际,突然又回过头来,在人群中扫视了许久,像是在找什么一样。
最终却也只好叹了叹气,跨步走出府门。
李颜走后,微醺随即返回映日苑自己的房间,看着妆奁前摆放的早已干瘪枯槁的柚子皮花灯,越看越不顺意,于是就唤来拂冬,把柚子皮随手递给她。
“送你了。”
“啊?姑娘这是为何呀?你之前一直宝贝来着,都不让我们碰呢。所以姑娘失踪这些日子拂冬才不敢做主帮你给扔了。”拂冬无奈道,但还是把柚子灯拿走了。
在临走出门口之际,微醺想了想,又把拂冬叫住了:“欸!你,那个…这灯你不能扔哦,其他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姑娘这下可把拂冬难倒了。
拂冬搓着小脑袋,挖空心思,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要怎么处置这干瘪的柚子皮。
第112章
近日京城里外纷纷有传言,说是魏国公府的六姑娘前段时间外出时曾被贼人掳走将近几个月的时间,近日才终于被找回。
然后又有人议论,这都被贼人掳去这么长时间了,又岂能毫发无损?怕不是已经给那贼头当几个月的压寨夫人了吧?
又有人来附和道,对呀。不过想想,这闺秀千金的,不待府里没事到外头去做什么呀?怕不是偷偷会情郎去了吧?
之后,又有人偷偷爆出:这蒋六姑娘似乎是个秃毛的癞子,是倒贴也没有人愿意要的,所以才要自己找情郎的吧?
然后,就有一波压过一波的流言传出。
传到蒋戚耀的耳边是这样的:蒋府六姑娘人尽可夫,堪比娼妓。据说,这姑娘长得奇丑无比,一见到男人就硬拉着要与之行夫|妻|之|事,因此国公府上下的男仆俱不敢靠近。
蒋戚耀顿时气得把上朝用的象牙笏摔在地上,转身拂袖就往自个府邸赶。身后是一群捋须冷眼看戏的同僚官员。
他明明已经让府里所有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