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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想嫁了,我谁也不想嫁,我只要姐姐!”柳茵雀的眼泪越来越多,双肩微微地耸动着。
“不要说傻话,”蕙心哑然失笑,“我们家茵雀生得如此好看,出生又是如此之好,何愁找不着婆家?许公子有眼无珠也就罢了,难道,你当是千盛都诸位世家公子们皆是瞎盲了吗?”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惩罚
“姐姐大度,就这么原谅了茵雀,茵雀若不做些什么以以示回馈,倒真是对不上姐姐的一片好心……姐姐放心,茵雀不会再针对于你了,茵雀这就把红缨找了来,和姐姐当面对质,也好知晓,她为何竟是那么的憎恨姐姐!”
“好。”蕙心略一思忖,轻轻地点了点头,“芳翠,你让人去小厨房端来几盏点心,再沏三盏上好的碧螺春来,有些事,是该放到明处好好地谈一谈了。”
“是。”芳翠微微行了个福礼,接着便躬身而出,张罗着小丫鬟忙开了。
“白岑,你去把红缨姑娘唤来罢,就说姐姐心怀困惑,想请她前来喝茶。”柳茵雀含笑吩咐道。
“是。”白岑恭谨地福了福便离开,很快,红缨便巴巴儿的到了,面上阴晴不定。
在丫鬟们离开之时,蕙心与柳茵雀悄悄达成了共识,想要在红缨面前演一出好戏,且试一试红缨的根底。而红缨那厢,也有些懵了,不知自家小殿下是如何来的兴致,或是透露了些什么,竟让蕙心对自己产生了兴趣,看来此番,是不得不走这一趟了。
“参见郡主。”一进门,红缨正欲施施然拜倒,眼前的画面却教她陡然一惊。
但见,此时此刻的自家小殿下竟是跪着了,而蕙心端坐上首之位,眼底一片冰冷,似是觉察到了些什么,蕙心向红缨斜斜地看了过来,眼底,净是浓浓的杀意。此情此景,红缨心中暗叫不好,神秘人的事怕是已然败露了,一个激灵跪倒在了柳茵雀的身边。
“小殿下饶命啊……”红缨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不经意间,狠狠瞪了一眼柳茵雀,“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是茵雀小殿下坐的主,此番茵雀又要胡乱攀咬了,郡主小殿下莫要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啊!”
“是吗?”蕙心的嘴角微微上翘,眼神带了几分的玩味,“那你说,她到底攀咬了些什么,你若能解释清楚,那我便再做放过你的打算。”
“好,好好好!”红缨急急忙忙地应承了下来,“她定是说,都是我教唆着才会在许家飞扬跋扈,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想让小殿下去死,才会特地败坏小殿下的名声,才会,才会……”
“原来如此,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此番能够坦白,倒也是能辨黑白的。”蕙心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一旁,柳茵雀强忍着笑意,生怕一个不慎露了马脚。
“是啊是啊,茵雀小殿下与奴婢早已结下仇怨,故而将一切的腌臜事都推到了我一个人的身上,但是红缨不过一介丫鬟,又如何说得来做得来这些?还请郡主往细了方面想,红缨当真无辜,相信郡主定能明察秋毫!”说到这里,红缨再度抬起了头来,一番话掷地有声。
但是,当目光触及蕙心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脑中轰然一响,方才意识到事态有些怪异。再看茵雀看自己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智障,心中更是陡然一惊,慌忙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身子瑟瑟发着抖,跪趴在地上再不敢起身。
“你怎么了?”柳茵雀的话语故作关心,一番语气确是带着几分的欢快,还有忍俊不禁。
“我,我,我……”红缨自知大限已至,说什么也不敢再抬头,不敢再辩解一句。
“你还有什么话说?”蕙心的语气依旧冷冽如冰,但一旁跪着的柳茵雀,终于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她好久都没有笑得如此舒心了,此番正好借此机会笑个够。
“我,我,我……小殿下,饶命,饶命,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身不由己……”红缨此番已经全然反应了过来自己上了当,双拳紧握,咬碎了一口银牙,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刺破了皮肉鲜血淋漓。
“罢了罢了,”见眼前的小丫鬟吓极,蕙心终究还是起了恻隐之心,放轻了语气,“你且抬起来,放心,不会要了你的命的。”
红缨一听自己还有活路,心中不由暗喜,便也按要求再次将头抬了起来,一张小脸湿漉漉的,糊满了鼻涕眼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蕙心盯着看了许久,似是要将她的脸看个穿一般,但为了保命,红缨只得一直保持着抬头的姿势,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已是一片绝望的死灰。良久,蕙心方才移开了视线,心中,却又起了另一番的计较。
这红缨,乍一看不咋地,但细细端详了来,却又有几分似曾相识,尤其,是她看人的那双眼睛,让人越看越觉得“亲切”。只是,自己与红缨不过头一遭如此直视,她又如何会认得红缨的眼睛?
再看,那双眼睛分明蒙着水光,但眼底的愤怒和仇恨却是盖也盖不住,自己与她本无瓜葛,就算她只是为了给神秘人做事,那愤怒与仇恨又怎会深得如此彻骨?她,到底是何时盯上自己的?自己,又是何时得罪的她?蕙心闭着眼思量了许久,却是始终没有头绪。
“郡主……”红缨当然没有猜到蕙心的心思,见蕙心盯着自己看了许久,是在看自己是否说的假话,这样想着,红缨不由以为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心中不由松了松,双膝跪得有些酸麻,便换了一个姿势。
“罢了罢了,”看着眼前的小丫鬟一脸的颓丧,蕙心不由有些生厌,但是,觉得事有蹊跷,不敢放出宅子也不敢留在身边。至于牡丹轩那厢,茵雀已然与红缨结下了梁子,再去伺候自然不妥,看来如何安置红缨倒是成了一个大麻烦。
姐姐的顾虑,茵雀自然也是知晓的,略一思忖,不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正好,后院洗恭桶的李大娘告假回家省亲,倒是落了个空缺,不如就将红缨顺便打发了去,既全了她的性命,又可眼不见心不烦,所谓一举两得。”
“这样也好,”蕙心的面色终于缓和了许多,“贱婢红缨暨越欺主,本是留她不得,念到侍奉茵雀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全了她的性命,罚去后院洗恭桶以作惩戒。”
“多谢郡主不杀之恩。”红缨盈盈拜倒,眼底的泪已然流尽。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离开
第二天,红缨便如约被遣到了后院,与几名上了年纪的婆子一道,刷起了全府所有人的恭桶。虽然,心中犹有不甘,毕竟蕙心不但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好好的,自己此番也正是上了她的当,方才沦落到如此境地。
大仇未报,怎会轻易释怀?但是,如今自己既是中了套,能保下一条性命,却也是大幸,又怎敢再去惹是生非?更何况,她的心也不是彻底的绝望,自己犯了如此大忌,但郡主却依旧肯留自己的性命,可见她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日后若是稍稍表现表现,在秋水阁谋个一差半职,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一想,红缨不但不觉得苦,反倒觉得有几分庆幸,只要被调到了秋水阁,来日方长,还怕报不了仇吗?至于神秘人那边,她隐约猜到柳茵雀已然叛变了,但却苦于自己不但没有证据,而且还自身难保,又如何给神秘人通风报信?
罢了罢了,如今说这些还尚早,当务之急是和刷恭桶的其他婆子们搞好关系,也好分到一些轻松点的活路,不至于累个半死。这样想着,红缨偷偷从袖中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匣子,里面的净是昔日柳茵雀赏下的银裸子,是自己特地存下来赎身和置办嫁妆的。
用体己银子打点了关系,红缨的日子的确好过了许多,每天只需刷不到十个恭桶,剩下的时间便可躺在兀廊下晒太阳。只是,“优越”的日子没过多久,很快,红缨便彻底失踪了,也不知是自己逃的还是被掳走了,蕙心派人将长公主府翻了个底朝天,却没寻着丝毫的线索。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介暨越欺主的贱婢,就算看着眼熟又能如何?就算曾被神秘人引以为心腹,又能如何?如今的她,不过一介弃子,难道还能翻了天去?蕙心和柳茵雀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心领神会,此事,便也搁下了。
转眼已是深秋了,中秋节如期而至,长公主携了一双女儿,前往宫中赴宴。
蕙心穿了一袭月白色绣了缠枝纹的湘缎罗裙,外罩一袭烟紫色的阮烟罗褙子,发间佩了一对掐金丝蓝宝石的鸾头金簪,耳垂一对月白色的和田玉耳铛。
柳茵雀则着了一身紫,发间佩了一对白玉点翠珠花,薄施粉黛,巧笑嫣然。
姐妹俩携手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落了坐,比起上次参加宫宴之时,倒是愈发亲密了许多。菜式,依旧是那些个菜式,极尽奢华美味,而且荤素营养搭配地恰到好处,如此滋味在宫外堪称凤毛麟角,但是在宫中却是寻常的很。
用了几筷子,蕙心已然有些饱足了,而这时,宫宴上的歌舞却是刚刚开始。乐声靡靡,丝竹合鸣,舞姬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妆容精致的容颜不掩风情万种,蕙心与柳茵雀看得不由有些痴了,却未曾察觉,黑暗处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睛,正煞有兴致地凝视着她们。
“这不就是梨素郡主吗?”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我还记得,上次宫宴,凌云生凌公子曾经亲手为她作了一幅画,叫什么《桃花美人图》!”
“美人是美人,只是却不愿领凌公子的一片痴心,听说她的妹妹对凌公子倒是痴心不改,可惜却是单相思啊……真乃时运不济,造化弄人,可惜可惜……”另一个声音回应道,声音却略显绵软慵懒。
柳茵雀一听此话,一个激灵看了过去,但见发话的不过是几名略显臃肿的中年贵妇,见她看来,连忙紧张地别过了头去。而蕙心,也被声音所吸引,微微侧首,恰好与她们身后的黑眼睛堪堪对上。
定睛一看,但见来者是一名身着墨袍的少年郎,年龄约摸十四五岁,生得端雅清隽俊秀非常。只是,眉眼中却又带了几丝的颓然。蕙心隐约猜到,他,就是那一向不受宠的六皇子,在一众面带喜色的皇子中间,显得丝毫也不起眼。
用了些饭食,蕙心但觉腹中隐隐作痛,估计是有些撑着了,想要散步消一消食。只是,柳茵雀这厢正和一名小贵女聊得热闹,蕙心只得秉了长公主娘亲,独自抽身而去。而随着她的起身,六皇子也悄然离席,尾随她步入了庭院之中。
蕙心走了几步,似是发现了什么,当即便转过了身来,但见六皇子果然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见她转身似乎有些诧异,当即便红了一张脸,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参见皇表兄。”蕙心轻轻福了福身子,礼数周全,倒是让六皇子微微松了一口气。
“额,皇表妹,”六皇子微微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了,但一张脸却依旧红彤彤的,“转眼已入秋,御花园的银杏叶子也黄了一大片了,每片叶子皆有半个巴掌大,生得如扇面一般。此番,皇兄一时兴起,想去御花园看一看,却不料恰巧跟在了皇妹的身后……”
六皇子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