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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杨叔好脾气的一笑,二人便一同往廷尉署去。
那厢,沈录已然到了署衙,亲自进去禀报廷尉张轶珍。
因为秦相的嫡孙当街被害,圣上几次亲自过问,可,十来日过去了,仍然毫无头绪,张轶珍正暴躁烦闷。这时,沈录又进来禀报,说相府四小姐遭娄郎官调戏,不堪受辱,与娄郎官一齐翻落泻玉坊的阁楼坠街,娄郎官被四小姐手里的金簪刺死。
闻言,张轶珍霍得起身,两手撑着黑漆漆的桌案,瞠目结舌,话都说不抻妥,侧耳眯眼问道:「你说谁?谁死了?!」
「娄郎官。」
口齿利索,三言两语一番解释,沈录面目表情,只想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张轶珍真是挠头崩溃,好死不死,娄郎官不好好在家呆着,死到街上凑什么热闹!娄霖灵那个妖妃是好惹的么?今年莫非流年不利,要让他张轶珍从上到下,从皇上到丞相、宠妃,一个个都得罪个干净?
把个猩红的官袍舞得花蝴蝶一般,张轶珍脚下生风,气呼呼赶到前衙。
看见堂上娇弱僵直的小人儿,半边身子都是干涸的血渍,可想方才惨状!张轶珍勉强压了怒火问话。
「本署问你,你说家中有急事,所以才去泻玉坊寻你家二哥。你一个姑娘家,相府诸多下人,不使小厮寻找,倒须你去?」
听见浅夕不过是个奴婢所出的庶女,张轶珍到底存了两分轻视。
浅夕早已除了帷帽,也不伏跪,俏生生立在厅中,眼神缥缈虚无,也说不清是清醒,还是受惊尚未平复。
「小女子出来寻二哥,家里人并不知晓,只因小女子听侍女说,二哥怕是要到娄郎官常去的泻玉坊寻仇!小女子一时心急,才悄悄私自出府。未曾想…」
寻仇?莫说张轶珍,便是沈录听了都眉棱子一跳。
难道此案并非偶发,而是背后尚有隐情?
浅夕稍顿,低头不语。
一路上她都在暗忖:今日秦阆忽然出现,乱了她之前谋划。慕容琰也不知肯不肯趟这淌浑水,眼下能靠的恐怕只她自己!
第130章错有错招
所谓错有错招,此刻,院子外头就是看热闹的百姓,娄霖义之死只怕已经街知巷闻。张轶珍既然公然来问她,她便不怕把事情闹大,将娄家见不得人的隐秘一一公之于众,让他们再无翻身之日。
「胡言乱语!你一个女孩子家,懂什么叫寻仇。」张轶珍忽然清醒过来,一声怒斥,心中暗悔。
一个是两朝重臣,圣眷隆重;一个是宫中新贵,皇上宠妃。这两家若是结了仇,山可崩地可裂,他纵然身居九卿之位,夹在中间也会被碾成齑粉。
看着浅夕清澈却不可见底的乌眸,根据多年的办案经验,张轶珍已经隐隐意识到,面前的女子并不如看起来那么简单。都怪他太心切,只想快点儿了了这桩麻烦,所以急着跑出来问明案情。
此时此刻,他更想敷衍了事,而后速速寻一间干净的科房,赶紧将她安置了。静待秦、娄两家都找上门来,争出个丁丁卯卯来,他才好推去皇上那里,再做个和事佬。
可惜,话已至此,一切都太迟了。
浅夕眼底微笑,已然咬饵的鱼儿,岂容他脱钩。
歪头懵懂,流泉般的声音清清朗朗,堂上堂下都听得清楚:「前日,娄霖义买凶杀了我大哥秦钦,二哥想要去取娄霖义性命,不是寻仇是什么?」
心里咯噔一下,张轶珍、沈录面面相觑,目光艰涩。
事涉秦钦,这下,就算他们想敷衍了事,也不能了…
「娄霖义买凶杀秦大公子,你可有证据?娄郎官与秦公子近日无怨往日无仇,杀他动机何在?本署念你年纪尚小,又是女流,望你想明白再言,否则便是诬陷。」一改方才的烦躁疲沓,张轶珍目光炯炯,有了几分廷尉大人的官威。
「证据自是有的,动机…」浅夕抿唇想了想:「娄家在涿郡私采金矿,被我大哥发现,所以要杀我大哥灭口,这可算动机?」
眼睛瞪无可瞪,张轶珍险些从高座上跌下。
贵妃娘家私采金矿?还有证据!这简直是千古一案啊,办好了,他张轶珍岂非要典册留名,彪炳青史?再说他张轶珍也不是没担当的人,像娄氏这样没有底蕴,盛极一时,又迅速凋萎的家族实在屡见不鲜。只要浅夕所言是实,他就敢一查到底!
「你你你…细细说来。」
身子倾出桌案外,张轶珍一挥手,几个刀笔吏已经出来,开始奋笔疾书。
「半月前,我大哥忽然游学归来,形容憔悴。说是路上糟了盗匪,好容易才脱身。日前他突遭横祸,民女与二哥皆觉蹊跷。收整遗物时,民女发现了一块矿金和几张图。」浅夕条理清楚:「二哥说其中一张图上画的,多半是涿郡的郁山,而那块矿金则是成色极好的狗头金。」
「只因大哥生前曾频频问及娄家,而娄大人又是涿郡太守,二哥起了疑心,去夜探娄宅。夜半丑时,便看见娄家仆侍从后门拖出一个酒醉之人,带到烟花巷的湖边,将其推入湖中。」
「二哥将那人救起,也已然无用。那凶徒只说是娄霖义让他杀了秦大公子,此刻又杀他灭口,之后,便没气了。二哥在那人身上找到一枚大哥的玉扣,知其必然与大哥的死脱不得干系,就打算告知父亲,请廷尉大人彻查!」
说到这里,浅夕眼圈一红:「哪知家母思儿成疾,忽然病倒,情势凶险。二哥只能守在榻前尽孝,悲愤之下就说了要手刃娄霖义的话。」
「今日民女在家中找不到二哥,心急如焚,又不敢惊动母亲,只能冒险出来,想要劝阻二哥。结果,民女二哥不曾寻到,却撞见娄郎官…都是民女愚昧!二哥熟知律法,不过心里着急,逞一时口舌之快,哪里真会行这等胡涂事?」
忍不住悲伤抽泣,浅夕再也说不下去。
张轶珍难抑兴奋,急问道:「那你所说证物何在!行凶之人的尸首,此时又在何处?」
「矿金、坑图和玉扣都在家中,至于那凶徒的尸首…」浅夕眨眨眼,欲言又止。
「尸首如何?」浅夕所言详尽,张轶珍早已振奋不已,只觉接下了他就要两案齐破,震动东都。
「尸首的事,永安侯不让说…」浅夕低头嚅嗫。
永安侯?就是太后疼如亲儿、烈侯的遗孤白小侯爷!怎么连他也扯进来了。
张轶珍怎么也难想透其中关联,可是,这次任他再怎么问,浅夕都眼中惊惶,什么也不肯说了。
只得先将浅夕安置在科房里,张轶珍兴致勃勃与沈录簇头密议。沈录几曾得廷尉大人这样看重,当即建议张轶珍先梳理头绪,待秦府的人上门,再看情形决定不迟。
张轶珍也暗忖,朝中上下,早已对娄妃颇有微词,便是太后也似乎日渐容不得。那小丫头虽是一面之词,却有物证。就算当中还有什么猫腻,跟丞相大人坐一条船,总是不错的!
外头的百姓听得只言词组,一知半解,议论纷纷。小六儿、杨叔在里头刻意引导,愈发让人们对娄氏一族的不齿行径义愤填膺。
与此同时,心急如焚的秦阆却被洛氏关在家中,不得脱身,直说要先遣人去探明实情。恰绿芜匆匆赶回,与秦修言和洛氏一番解释,二人才相信秦阆所言是真娄霖义已被浅夕以金簪刺死。
「这孩子,平时那么个伶俐人儿,怎么这么胡涂?」洛氏当即哭出来。
秦修言则长息赞叹,惊喜骄傲:「想不到,我秦家竟然出了个烈女!」
听了这话,又想到儿子大仇得报,洛氏愈发泪珠扑簌:「阆儿,咱们这就去找你舅舅寻廷尉大人去,天理一定会站在夕儿这边!」
「我与你们同去!」秦修言放心不下洛氏。
连连摇头,洛氏推了丈夫出去:「一直瞒着公爹,已是我们不对。娄家势大,还须相爷出面,才能保夕儿无虞。老爷务必与公爹好生解释,就说是孩子们孝心,顾及我的身子,才犯了胡涂,隐瞒至今。」
第131章纳妃
这厢,秦修言与洛氏分头行事,那边慕容琰已然去了永乐宫。
前后不过数日,裕王两度入宫。穆太后闻听慕容琰再次请见,扬了眉,满眼都是意味深长。
宫门外,慕容琰难得笑意谦和,悠闲而来。一身明紫的九龙织金箭袖蟒袍,东珠镶嵌的出云冠,玄色绒呢大氅衬了他峻伟不凡的高大身姿,饶是太后宫中修身养性的女官,也个个瞧得红云浮面。
穆太后见了他这般怀风袖月、英朗卓然也是一愣,一晃八九年过去了,自从慕容琰十六岁出征塞外,她似乎再不曾见他笑过…
时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么,穆太后心中感怀。
慕容琰坐定,几个侍人抬了楠木箱子进来。
「这是?」穆太后纳闷,万不料会是慕容琰带来的礼物。
「给皇嫂带了几张大小毛儿皮,天气渐冷,想必针工司已开始制冬衣了吧。」端了茶盏,慕容琰言语淡然。
可箱子一打开,殿里的女官、宫女都直了眼。
溜光水滑的雪狐皮,幽蓝亮紫的水貂儿…芳清是个识眼色的,当即过去一件件展开来给穆太后过目,末了,挑出一件小小的雪兔儿皮捧到穆太后手中赞不绝口:「这件最是爱人,太后若制了手笼来戴,皇后娘娘瞧见,又要缠着太后求赏了。」
「阿琰带来的自是极好,儿若是喜欢,便让她也来挑两件!」
「喏。」
柔软到心尖尖儿上的绒毛,触手光滑如丝,不同凡品。穆太后轻抚微笑,深宫寂寥,这等贡品中都少见的罕物又岂能不喜,直说慕容琰太过费心。
慕容琰难得耐心解释:「塞外多雪山冰湖,也是机缘巧合,兵士们巡逻时偶有猎得。且这样的东西常人也穿不得,不孝敬了皇嫂,岂非暴殄天物。」
「阿琰真是越来越会说话!将士们在苦寒之地戍边已然辛苦,还要费力去寻这些,教哀家如何心安?」话头儿一转,穆太后美眸顾盼,威仪之中平添几分俏皮:「说罢,有什么事要求皇嫂,只要皇嫂办得到的,绝不推脱。省得一会儿皇后来了,阿琰你可连开口的机会也没了!」
无声一笑,慕容琰勾了唇角:「委实没什么大事,不过是琰纳一名庶妃罢了。因要去宗正府送递庚名册子,先来皇嫂这里知会一声。」
裕王肯纳妃了?!穆太后惊喜之余不禁心里打鼓。就怕他是不是因着白宛,情事失意,被什么坊间娼伶迷了心性,执意要娶进府去。
「那可真真是大喜事了,事先竟没露一点儿风声。快与皇嫂说说,是哪家姑娘,这般有福,入得咱们阿琰的眼。」穆太后不动声色。
「是从前军中参赞区慎宏保的媒,原太史令秦修言的庶女儿。年头曾在窦老太太寿筵上打过照面,琰觉尚可。后来细细一访,此女『清、正、矜、贵』,娴静有德,除却出身,一切皆好。琰想,庶妃的名分还是合适的,免得辱没了老丞相。」慕容琰侃侃而谈,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穆太后听罢却啧啧称奇。
裕王能与秦相握手言和,实在喜闻乐见,新妇竟是秦修言之女,更让她顿觉好感。最要紧,看慕容琰唇角含笑,那女子必是他极钟意的。
似乎想到什么,穆太后会意一笑:「秦相门第,太史公的爱女,虽是庶出,侧妃也当得。阿琰不必拘泥,这册封的绶印哀家还做得主,便是皇上,听闻这等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