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愕然愣住,裴颐华直到走出悦仙宫,回到自己的交泰殿仍然抑制不住自己的心底震颤。
那位柔然的奇女子,竟真是有意尊她为后的么?!她实在难以相信这世上会有这样不存私心,看淡名利之人。
心底的一团火焰莫名被激发,压抑已久、生性高傲的裴颐华硬生出一种偏要凤翔九天,教人看一看的斗志!既然机会就在自己手边,凭什么旁人都可以,她就不行!
十日后,一切从简,禅位大典在太庙举行。
慕容瞻成了大燕有史以来最小的一位幼主,史称昭献帝!而裴颐华也成了大燕史上最年轻的太后。
朝堂上,秦鸿谦、董惟元力压群臣,一切稳定如常。
大宫里,浅夕迎来了她谋划已久的这一天大燕的惠文太上皇慕容祈,因为痼疾缠身需要静养,被送去大宫后山的渐台殿!
从此后,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位庸碌好色、毫无建树的昏君。
大燕终是改天换日
董惟元没了阻滞,放开手脚力推新政,复苏民生;而在秦鸿谦的支持下,另一场由西北瓦解豪强的飓风,也由洛云渊一手发动,以不可阻挡之势刮过整个大燕。
大量的土地和物资从豪强手中流入国库,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好处和生存机会的庶民们结成了一股强大的对抗豪强的力量!朝廷丝毫不需担忧打压豪强会遭到这些富可敌国的贵族们倒戈,因为当他们的异心触角还没有伸出大燕,接触到其他六国,就会被万千蚁民啃得骨头都不剩。
初时,囤积着大量物资、占据着大量土地、与地方勾结一气的豪强们还妄图联合起来,进行激烈的反抗,向朝廷施压。
但是秦鸿谦当机立断,任郎中令秦修业为肃清将军,领兵西北,会同洛云渊一道,一鼓作气拔掉数个「钉子」,令大批流民回到了土地。
紧接着免田税、免口赋,不需朝廷持续救济,这些从死亡在线挣扎回来的流民便重新获得了温饱、重建家园的信心和抵御一切掠夺者的决心。
一传十,十传百,秦修业、洛云渊势如破竹,四两拨千斤,借助民心所向,不止稳定了西北,还更给西南战场争取了大量物资粮草和强有力的支持。
好消息一个个传回东都的那一日,大宫的上空漫天红霞,翻腾涌动,仿佛深藏于诸人心底的澎湃和激动。
浅夕素裙短钗,推了秦月澜坐在轩窗之下。
云霞映红了二人的脸庞,也覆不住秦月澜脸上不可转圜的苍白。
「四妹,你真的决定了?真的不用将你的身份告诉秦相,告诉大婶娘么?乘着二姐还能说几句话,咳咳…」
空空的庭院无人,连琼花、芳怡也被浅夕赶走,只留她们姊妹二人畅所欲言。
浅夕轻抚着秦月澜的心口,莞尔微笑:「二姐不用担心,夕儿有自保良策。」
罢了,秦月澜微微闭眼。
只看这些日子一来,浅夕一点点放权给裴颐华,每天几乎只是形影不离的陪着自己,她就是知道,浅夕已经开始抽身了。
浅夕也的确是这样打算,现在的她,已完成使命,只求带着宝儿顺利离开。在一切都还是未知之前,她如何能贸然与秦家扯上关系。
「送我去渐台吧。」秦月澜声音渺渺既然夕儿已经不需要她再操心,难么她最后的生命里,就只剩最后一件事!为自己讨个公道。
第533章狠狠地奚落
大宫后山,高高的渐台孤零零矗立在山腰,半掩在繁郁的树木之间。
幽暗的宫殿里,阴冷而破败。
惠帝已经用嘶喊的方式,在这里「痛骂」了整整一个月了。
而「听众」只有几个木头一样脏兮兮的老太监,四喜根本不见踪影。大太监林保偶尔来冒冒头,也只是带着阴恻恻的笑,一脸奸猾相。
终于,惠帝在一次过度激愤,痛砸了药碗和膳食之后,整整三天没有喝到水。
通身恶臭,嘴皮干枯翘起,惠帝眼中泛出死气,怎么痛苦呻吟也无人理会。
第四天,汤药和膳食仍是一概没有,老太监只端来一碗薄粥。但是惠帝却两眼放光,舔着歪斜的嘴唇,艰难撑身起来,伏在榻沿儿上,左臂护着粥碗,将脸埋在碗里喝了个干净…
第五天,仍然只有一碗粥。
…
第十天,除了一碗粥,老太监还给他洗了一个澡,通了通头,梳顺,拿一根木簪子绾好。将惠帝用木轮推到窗边晒了一下午太阳。
很久以后,惠帝才察觉,自己头上的赤金发环没有了。
该明白的都明白了,暴躁和控诉全都没用,失去了皇权的光环,他也不过就是一条蝼蚁般弱小的贱命。
惠帝开始学会安静,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偶尔洗一次澡、涂一回止痒的药膏和在高高的小窗子底下晒晒太阳。
早衰的脸爬上沟壑,惠帝常常瞪着小窗外的光亮,一呆就是一整天。到了夜间,大殿深处就传来野兽一样,凄恸的痛哭哀嚎。
翌日,当清晨的阳光再次照进阴冷的宫殿,惠帝又恢复了面瘫和僵硬。
这天,秦月澜被宫人们用木轮抬进渐台殿时,眼前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一个行将就木的人,绝望的留念着生命。
短暂的惊愕之后,秦月澜妩媚地冷笑出声。
她本就生的极美,只是鲜少有丰富的表情,是以,当她由衷一笑时,纵然人消瘦苍白,仍然百媚横生,明丽非凡。
惠帝从刚才开始,就被老太监揪起来,胡乱擦洗一番,灌了粥,换上衣袍,坐在窗下。
现在再看见秦月澜,惠帝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激动起来,嘴里咿呀怪叫。
秦月澜在远处冷冷看他,不屑靠近。
宫人、太监都已悄悄退下。
惠帝剧烈的抖动着,几番挣扎,人从木椅上「咚」得摔落,也混不在意,只是拼命扭动着身子朝秦月澜爬去。等他爬到跟前,想要伸手抓住秦月澜的脚踝,木轮便悄然退后三寸,教他一手抓空。
秦月澜漠然俯视着他,只有微微起伏的心口,可以显出她情绪的波动。
惠帝不解。
众妃之中,就数眼前这个女子最是软弱、识大体,且又是秦相的孙女、瞻儿的生母,怎么会置他的生死于不顾?惠帝再次伸出手,眼里满满都是「爱妃,救朕!」的意思。
秦月澜只觉好笑:「太上皇到了现在竟然还有求生之意,臣妾真是佩服!」
「不过也是,」顿了顿,秦月澜恍然大悟一般又复笑道:「如太上皇这般做尽了坏事的人,一旦死去,必会落入十八层炼狱,煎髓炸骨,永世不得超生…自然是不想死、也不敢死的!」
赤果果的嘲笑与讥讽,惠帝眼中生出怒意。
秦月澜却一俯身与他四目相对,冷语如刀,沉声道:「不要再露出这种眼神,信不信,明日本宫就让你看不见太阳!」
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再什么也看不见,那是什么样的日子!
惠帝抖了一下,眼中惊惧不可置信。
「太上皇不信?」勾了勾唇角,秦月澜从袖中取出一只扁圆的小玉瓶:「本宫早就想毒死你这昏君,若不是妹妹她一心为了大燕,本宫早与你同归于尽了!」
看着如此陌生的秦月澜,惠帝趴在地上,颤抖着摇头。
「怎么,说你是昏君,还不服么?」坐直身子,秦月澜蔑视道:「慕容祈,你岂止只是昏君而已,你还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货!」
「到了现在,你还以为柔妃只是跟莫太医通奸而已么?你数次怪病缠身,包括这一回,全都是那莫儒在当中捣鬼!他要等你慢慢不治而亡,再让他的亲生儿子,登基为帝!你竟浑然不知,不是蠢是什么?」
「咦,太上皇这是又什么表情,难道不信一个小小的太医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哈哈哈,太上皇知道他是谁么?」秦月澜越说越痛快,仿佛在谈论一个极愉悦的话题,而事实上,看着惠帝青如死灰的脸,她真的愉悦万分。
顾自咯咯笑了片刻,秦月澜平静下来,才又字字清晰道:「他啊,本姓严,名叫严若儒,乃是被诛九族的光禄大夫严望山养在外头的私生子!哈哈哈,不知道这个答案太上皇觉得够不够?」
脸部猛地痉挛起来,惠帝眼中忽然奔涌出眼泪和痛恨。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惨,原来竟是拜严家父子所赐!
「啧啧啧,」秦月澜摇头蔑视:「太上皇这是在恨谁?依臣妾看,您还是该恨您自己,若不是当年太上皇让那严望山谋害烈侯,严望山又何至于被皇上弃车保帅,诛了九族灭口?严若儒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又哪里有这等机会,跑回东都,还潜进宫来,淫乱妃嫔,戕害龙体…太上皇您说,这是不是报应?」
老泪纵横,惠帝口中呜呜,只是将左拳攥了又攥。
歪头想一想,秦月澜又不忍叹道:「哎,真不知道太上皇到底做了多少孽,连太子俭这么好的孩子,都要受你连累!说起来,要不是太上皇不顾人伦天道,非要带病凌虐庄妃,庄妃又何至于恨得在簪子上喂毒,害死俭儿。」
「故是若太子还在世,本宫与妹妹怎么也要顾及他的感受,让太上皇多活两年,您说,是不是?」
字字如刀,扎进惠帝心口,惠帝翻着两眼,直觉一口腥血在喉中翻腾,周身都冷了下去。
「哼!不管如何,他都休想多活!」寂暗的大殿上空忽然传来冰冷的话语。
秦月澜也仰头愕然。
第534章长亭送别
一道流烟般消瘦的身影从屋顶飘落,白毓扯下面上的黑布,露出一脸冷峻肃杀。他已在大宫后山潜伏多日,无奈渐台守备森严,直到今日秦月澜来,他才找到机会,潜入大殿。
顿时惊恐,惠帝见到白毓,下意识就朝秦月澜脚边缩去。
秦月澜厌嫌躲闪,却并没有退开。
修眉竖挑,白毓手中寒光一闪,一柄柳叶薄刃已隐于肘畔:「娘娘方才所言,毓悉已闻听。既然怡妃娘娘也如此痛恨此昏君,为何还要阻挠在下取他狗命!」
「这条狗命还真是值钱,教这么多人惦记!」冷冷回瞥一眼惠帝,秦月澜哂笑:「不过本宫来了半日,倒改变主意了…太脏的东西,若是取了来,本宫嫌污了手。慕容祈!此生、来世,我秦月澜都不想自己的名字再与你有半分牵扯!」
说罢,秦月澜玉指轻弹,拨了手中玉瓶的塞子,朝惠帝痛掷过去。
瓶口甩出几滴无色无臭的汁液,落在青砖地上「刺啦」有声,白烟直冒。
惠帝仓皇躲闪,玉瓶仍是撞在他身上,滚落在衣褶里。
吓得声儿都出不了,惠帝在地上滚成一团,瑟瑟发抖。
秦月澜昂然不屑,推了木轮出去,忽然又蓦地回转,弯腰俯身盯住惠帝道:「还有一事,最好一并也告诉你。宝儿并非是太上皇的女儿,那一晚,你连郁妃妹妹衣角都没碰到!宝儿其实…」
含笑做出一个口型,秦月澜就算不出声,惠帝也清楚的看到她说的乃是「裕皇叔」!裕王,宝裕…惠帝脑中轰得炸开一般,眼神空洞呆滞。至于秦月澜之后所说,后宫诸姊妹,包括她与郁妃在内,都是如何恶心、厌嫌的他的话,惠帝竟一句也没听进去。
终是洒脱而去,沉重的殿门大开,外头斜阳正好!秦月澜苍白瘦弱的身子笼罩在暖色的光中,被镶上一层虚无的金边儿,渐行渐远,渐远渐逝…
惠帝缩在地上,佝偻着身子,掩住双眼,蓬乱的发间竟有几缕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