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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是…」陈谡心里苦涩,帝星黯淡已久了好么,怎么就是那青光逼的了。
「什么是又不是?事实明明就摆在面前,你还敢说不是妖孽要乱世!」浅夕已经愤而起身:「皇上,天象昭示,原就是为了警示世人,归根到底,还是要看世人参不参得透天意…不恰不巧,天刚有异象,琅邪便出了这样事。」
「旁人都道,熙王护佑了一方百姓。可他此番引得朝野口舌纷争,令数十万百姓不思耕种、聚众请愿,也是实情。若放在寻常之时,倒还罢了,如今战事未平,各地灾患频发,岂容内乱!」
「当此际,皇上应该昭告熙王先设法遣散百姓,而后再回京受赏!否则,祸乱便会如野火燎原愈演愈烈,给狄戎、强魏以可乘之机!」
对啊,惠帝简直要拍案叫绝。
他熙王不是爱扮圣贤逞能么?不是要嘉奖么?好啊,朕给你!不过你先把那群百姓给朕安抚好,让他们该种地的去种地,该回家的快回家…然后你再来东都一趟受赏,朕也好跟你叙一叙兄弟情谊!敢不来?那便是你心虚。哼!如此朕倒要看看,那些奏请嘉奖的朝臣们还有什么话说。
哎,到底是自己后宫里的人,比不得那些朝臣动不动胳膊肘朝外拐,今儿想着拥戴这个,明儿又惦记那个…惠帝扫一眼浅夕宽大的衣裙下的腰身,想想那里孕育的小生命,心里越发柔软一片这个不凡的女子是他的人,惠帝从来不曾这样肯定、踏实。
浅夕被惠帝眼神恶心了一下,强撑着不动声色。陈谡跪在地上已经微微发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位柔然帝姬名不虚传啊。
「微臣以为,郁妃娘娘所言不无道理,是臣迂腐了。皇上所虑乃是整个大燕国,熙王却只顾着琅邪一隅,未免狭隘!」
可以预见,惠帝明天会怎样在朝堂上将众臣一军,陈谡很快扭转了风向:「关于这些日子的天象昭示,臣都有一一记录在文件,今晚便整理出来,呈报太常寺,请太常公斟定。」
「嗯」抚着无须的下巴,惠帝很满意。
不需要真的把熙王归为妖孽,只要陈谡将奏报公然呈给太常寺,流言就会让熙王的圣人形象大打折扣。老百姓大都还是笃信天意的,借上天的意思,比他自己出面要有用的多,起码能把熙王的势头先压一压。
见他君臣二人已有了默契,浅夕便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扔下一句「身为封国郡王,守一方安宁本是职责所在,区区成绩便沾沾自喜、挟功自重,此风岂可长?」而后,便翩然离去。
惠帝、陈谡深以为然,底气又足了三分。
…
深秋的风已经很凉了,浅夕蓬松的衣裙在夜风中鼓荡散开,像一朵云霞托着她往宫中最高的崇楼走去。
俯瞰夜色中的东都,近处宫殿鳞次栉比,远方民居烛光点点。浅夕顺着光亮一直朝远望,望到天际的极远处,久久不语。
天气已日渐寒冷,到了隆冬,饱受灾患的百姓们的承受能力就会到达崩溃的底限,大燕国真正的考验就要来了。
先要除掉熙王!然后借熙王之变,在大燕做一些大刀阔斧之变革,这是浅夕心中酝酿已久的计划。也从来不曾有半点心软和犹豫,虽然琅邪的百姓确实因为熙王受了益,但是这改变不了熙王有野心的事实。
自古成王败寇,惠帝不仁,有能者想取而代之,无可厚非!但熙王错就错在,他不该乘慕容琰远征之机,引百姓哗变,企图改朝换代。
伐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慕容琰需要大燕的稳定,需要源源不断的钱粮后援,而不是一个政变之下,疮痍满目、四分五裂的大燕。
她也不允许!
让熙王遣散聚集的流民,回京受赏,这是她给这位「贤王」最后的机会。假如熙王不肯,那么他就只能去九幽地狱,做他的帝王梦!
然而,民心并不是那么容易把握的,东都与琅邪距离太近了…这几日,她设法送走秦月澜,就是以防万一,她不可以让这位命运多舛的二姐再受伤害。
琼花看着站在高处主子的背影,有些心疼。
上前两步,仰脸想要劝解,却又当场愣住。
绝美的仙颜之上,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相思泪,缠绵思。浅夕静静地伫立,眉宇深沉,像一尊玉雕的神,守望在大燕的最高处,鼓荡的裙裾和迤逦的丝绦,便像她踩在脚下的山川河流,起伏蜿蜒,秀丽多情。
轻轻蹙眉,浅夕正沉浸在思索之中。
第455章淡看纷芜
怎么助慕容琰打赢艰苦卓绝的这一仗;如何才能让大燕饱受灾患的百姓带着希望跨过这个严冬;用什么办法筹措那无底洞一般的军饷…
一件件头痛到教人抓狂的难题,那沉静伫立如神的人,却已经淡看纷芜。
慕容琰不爱染指的这些事,她也很不喜,但是她可以为了他们的过去、此刻与将来,无怨无尤,奋力一搏。
回到悦仙宫时,秦月澜已经困倦难敌,沉睡过去。浅夕没有叫醒她,只是问琼花,枫露行宫那边都安排好了没有。
琼花点头之余不免担心,主子就这么一个贴心的人,也送到行宫去,剩下主子一个人,心里该有多苦闷。
「去让芳怡给我安排几个可靠、身手好的宫女…」
「喏。」琼花不用多问,也知道情势有些不对劲,送秦月澜出宫多半就是为了避祸。
次日,惠帝在朝堂上舌绽莲花,发狠耍赖,把群臣说了个无可奈何,然后,圣旨就带着毫无诚意的褒奖发往了琅邪。
可惜一场酝酿已久的政变真能这么简单解决就好了。
圣旨下发的第三天,请愿的百姓们,就在琅邪加固的城墙之外愤怒沸腾了。
熙王亲自登上城楼,声泪俱下,请求他们都回到自己的故土,也无济于事。乱作一团的百姓们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王爷为难,我们就去东都找皇上」,于是浩浩如潮的百姓就带上熙王接济的干粮,去往帝京东都,寻找一条可以让他们活下去的路。
直到最后一小撮盘桓在琅邪城外的百姓也散去的时候,惠帝在宫中听到了流民涌来东都的消息。
彼时,浅夕正要与秦月澜登车去往枫露行宫,却被四喜飞奔而来,传达的圣上口谕拦住了。
口谕里并不包括秦月澜,她却坚持留下。浅夕笑着挥退了马车,吩咐尹荣,传旨秦府,召秦三夫人李氏入宫,明日再去枫露行宫。
秦月澜一时两难,一边放心不下浅夕,一边又舍不得难得与母亲团聚的机会。
浅夕却不担心,待到李氏入了宫,自有法子哄了秦月澜去。
晚间,秦月澜睡下,浅夕命琼花唤来裴颐华。
裴颐华看一眼外头已然浓沉的夜色,还当出了什么大事,一路忐忑,脚不点地的赶来,才知道原来是浅夕被惠帝留下,秦月澜一人前去枫露山无人照料,所以让她去随行打理。毕竟这一去要一两个月,行宫里也需有人主事,秦月澜身怀有孕,自是不能操劳的。
「宫中诸妃,最聪颖敏慧,懂得灵机应变者莫过郡主。本宫将怡嫔托付于你,此去好生照顾,来日她诞下皇嗣,你就是大功一件。」浅夕如是吩咐。
本来裴颐华还有几分尴尬别扭,此刻听了这话,再猛地抬头看见浅夕凝重期待的眼神,便立时领悟到,这是浅夕再一次、或者说是最后一次给她机会!
「臣妾谨遵懿旨。」裴颐华深深地伏叩下去。
一夜过去,秦月澜到底被李氏说服,走时还恋恋不舍,说是在行宫里等着浅夕,望她快来。
姐妹二人这些日子同席共枕、齐心协力,一朝分别竟比从前还难舍难离。
同乘一辇,浅夕直送到宫门口,握了她的手道:宫中可信者,除了裴颐华已然寥寥无人,此去,就当是给裴颐华的一次历练,瞧瞧她可有悔悟。
秦月澜点头:「你放心,发现不对,我自然给你报讯。」
两人又执手相互嘱咐一番,方才依依惜别。
鸾驾离宫,浅夕纤秀的身影在秋风中越来越小,秦月澜缓缓放下车窗上的锦帘,眼圈微红。
李氏最觉哪里仿佛不对,轻声问道:「澜儿,郁妃娘娘我从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是去过咱们府里,替我去看大伯母的小五儿。」
「这我当然知道,娘的意思是…」
「母亲,我累了!」
…
亲人离开,宫里仿佛又冷清了三分,浅夕拢一拢身上的雀金斗篷,面上的温情换了寒霜。
「娘娘,郁妃娘娘…老奴可算找着您了?」黄公公气喘吁吁,满脸赔笑道:「皇上问您呢!」
「问本宫?问本宫何事。」
「老奴也不知道,现在为了流民之患,宣室殿里都吵翻了!」
「宣室殿里关本宫何事?又不是嫔妃们吵翻了天。」浅夕脚步不停,缎面的裙角在黄禄面前打了个璇儿,人就走远了:「你去告诉皇上,后宫不可干政。」
「这…」黄禄张了张嘴,看着浅夕微撑着后腰的手,终是没有说什么以这位娘娘炙手可热的程度,来日一旦诞下皇子,必然就会是贵妃。现在更是连皇上都信任有加,他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得罪这样的人!
权衡一番,黄禄自回去复命,只说今日风大,娘娘吹了风正头晕,在寝宫里歇着。
惠帝听了也无可奈何。
不料,一语成谶,当晚,浅夕还真的微微发起热来,双颊绯红,阖目躺在厚被里,越发显得娇小可怜。
惠帝只能嘱咐了安瑞日夜值守,小心照看,然后就失魂落魄出了悦仙宫,茫然四顾,无处可去一般。
第一次感觉到身为帝王的无力,几十万百姓啊,听说像滚雪球一样,一路从琅邪开始壮大,向东都涌来。起初他没当回事,几个百姓嘛,手无寸铁,缺吃少穿,又能怎么样?
可是当邸报传来,百姓越来越多,离东都越来越近,惠帝眼前就闪过了一幅万蚁啃象的恐怖画面,甚至在夜里被惊醒。
郭越已经下令调兵镇压,卫尉带领羽林、郎中令调齐了三千虎贲,待命城内。可惠帝竖起的汗毛,还是又冷又硬的支棱着,全身上下都放松不得。
「皇上…您怎么站在风口里?」
娇柔的声音带着微哑的余韵,柔妃一身白呢兰草花绣斗篷,珠光短袄百褶裙,裹得细瘦的身躯软得像一团轻盈的飞絮。
「柔妃?」惠帝诧异。
「皇上也是来看郁妃妹妹的吗?听说她病了,可有好些。」柔妃说着话,已经仰脸到了惠帝身边。
第456章远不及她
不管真情还是假意,到底是句关心之言
惠帝点点头:「郁妃迎了风有些发热,此刻已经睡下了。」
「只要没事就好,」柔妃携上惠帝的手,低声惊呼道:「皇上在这里站了多久,手怎么这样凉…可要去臣妾宫里坐一坐?」
分明就是有意来此遇他,惠帝也懒得跟柔妃计较,横竖他无处想去,到华宫里听两支琴曲歇一歇,无可无不可。
见惠帝不拒绝,柔妃不禁心花怒放。
郁妃此人真的太邪门儿了,皇后死时,她还酝酿着想要设法一并将之除去,哪知不几日,就听说了她与秦月澜同时有孕的消息。
那一刻,她真的要嫉妒疯了!!
凭什么啊,她千辛万苦才能得孕,末了还保不住。悦仙宫里,却一次两胎!
这二人凑在一处,不动声色,就站住了大宫的半边天。连儒郎这么冷静的人,都忍不住在她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