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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得到消息,觉得不可置信的还有芳怡。
帝姬要封妃!!
果真如此的话,她只有以死向王爷谢罪了。
匆匆赶到桐花殿,浅夕却没有如平常那样,亲自见她。
芳怡惶恐,拉了琼花细问。
浅夕既然不肯见芳怡,琼花也不知何话能讲、何话不能说,犹豫了许久,才期期艾艾道:「帝姬也有苦衷,司针就不要再问了。」
芳怡无法,只得设法联络玄枭,哪知玄枭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芳怡听说是因为帝姬被惠帝临幸,所以才要册封为妃,当场就惊呆了。
玄鹰脾气躁,只觉得自己郁闷憋屈,快要窝火死了,芳怡却呆呆道:「现在只过了一天…你若再不快些设法禀报王爷,咱们怕是死一万次也不够。」
玄枭也觉得拖不得了,一咬牙做了决定,又嘱咐玄鹰道:「不要提帝姬被皇上临幸的事,一来恐王爷受不了,二来,我总觉得,帝姬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三人议定,各自奔忙不提。
天边暮色渐起,白天的闷热稍缓。
浅夕幽立在窗前无言远望。
琼花想起日间的诸事,十分替浅夕难过。芳怡走后,她就去找过秦月澜,秦月澜只说帝姬现在恐怕还没有想好如何与王爷说,所以才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琼花觉得很有道理,纵然主子留在宫中为妃,目的是为了王爷好,可这样的话,怎么说出口呢?且王爷那般英武卓绝的人物,就算主子能说出一万个理由来,他也不会答应的吧。
主子现在该有多难啊…
心里想着,嘴里就忍不住念叨出来,琼花咬牙忿忿道:「都怪裴郡主!太后是为了皇上好,她却是为了哪般?仔细她那点子私心,谁还不知道怎地?竟这样骗主子,还找人支走奴婢!」
「那晚若换了旁人,主子能跟去么?枉主子平日里那么信她、帮她,她却这般回报!充媛娘娘,您倒是说句公道话啊!」
第405章感伤
见秦月澜只是静静听着自己发牢骚,也不说话,琼花一嘴龅牙来回锉得咯嘣响:「当初要不是有娘娘您跟主子襄助,裴郡主早在殿选的时候,就被皇后撵出宫去了,哪里还能晋升贵人!」
「现如今,她傍上了太后,便这样害主子,居然还有脸到咱们悦仙宫来,奴婢都替她臊…」
秦月澜无声叹气,她心里未尝不在埋怨裴颐华,就算她明白裴颐华的诸多苦衷和不得已,但她还是接受不了裴颐华这样一次又一次「利用」浅夕的「特殊感情」来算计浅夕。秦月澜很难想象,倘使有一天,裴颐华知道了这个几次被她算计的帝姬,其实就是秦家四妹,会是怎样的心情。
但是很显然,这个秘密也许这辈子都不能说出来了。包括眼前的琼花,就算是浅夕的心腹,秦月澜也丝毫不敢泄露半分,否则,浅夕就是欺君大罪,大燕、柔然两国的国君,都会要她的命!
听见琼花声音越来越大,浅夕终于转过身来。
「在说什么?这样呱噪!」
「…」
琼花眼圈一红,暗道:主子都难过得心灰意冷,连旁人说话也懒得在意了么…
浅夕却看出了她眼中的怜悯,轻抚着小腹没好气道:「别成日想那些有的没的,去给我与姐姐备些点心和粥来,这些日子总是饿得快!」
「是,奴婢这就去!」琼花大声应着,飞快跑了出去。她就算帮不上别的忙,起码还能倾尽全力照顾好主子和主子腹中的小世子不是么。
秦月澜无奈摇头,起身过去携了浅夕的手一道坐下:「你如今已是有身子的人,需得多填补些,不如我明日就去小膳房那边打点一下,让每晚送两份点心来,外头的人只当是你我二人共食,不会起疑的。」
委实是饿着难受,浅夕听了没有推辞,笑着向秦月澜道谢:「果真如此,就劳烦姐姐了。」
「姐姐照顾你,本就是应该的。」秦月澜拍拍浅夕的手,又试探道:「方才,真的是伤心了吗?」
「伤心?为谁!」浅夕一时未回神,满脸莫名看着秦月澜。
「自然是因为王爷,还有郡主。」
「郡主?」浅夕愣了一下,就轻描淡写道:「裴姐姐不过是个苦命人,又曾是大哥未过门的妻子,哪里就容不得她了,日后遇事小心些便是。至于王爷…」
浅夕忍不住微低了头:「王爷纵然太过重情,但也是铁血男儿,现在国难当头,他不会因为儿女私情,就罔顾责任!」
听出话中端倪,秦月澜吃惊地指着浅夕小腹低声道:「你莫要告诉我,这事你打算瞒着王爷。」
「不止是这件事要瞒他,」浅夕底气不足,开始嚅嗫:「就是我不曾被皇上染指的事,也不打算告诉他…」
「你!胡闹,」秦月澜陡然高声:「你这是要让王爷伤心死么?!旁人不晓得,你我都清楚,你,你是他的…庶妃啊!」
秦月澜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却咬得极重。秦月澜无法想象,裕王那样傲然卓绝的男子,若是知道自己的王妃被人染指,该是怎样的锥心之痛。
浅夕忽然哽了一下,眼泪就像断了线儿的珠子一般掉落下来,止也不止不住:「姐姐当我愿意王爷伤心么?他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这次,倘若我不这么做,他便是悄悄把我从宫里『偷』出来,带到西南战场上去,也不会将我留在东都的。到那时,我该怎么办?等将来孩子生下来后,跟着王爷一起反么!」
从来不曾见过浅夕这般脆弱如斯,又故作坚强的样子,秦月澜呆呆怔住,半晌才无力道:「可你这样赶走玄机六影和芳怡,王爷也未必会信啊!」
「不用他信,横竖我不松口,乱了他的心就是。」浅夕哽咽含糊道:「只待封妃之事尘埃落定后,我便告诉他真正的缘由。彼时,他已人在西南,诸事都不便,我再缓缓劝他。」
秦月澜摇头不信。裕王乃志比金坚之人,哪里是好糊弄的,就算被浅夕一时扰得乱了心,若没有十足证据,王爷也绝不会轻易相信。
浅夕却被触动了心思,陷进深深地悲伤里:「姐姐,你知道么?其实我最对不住的还不是王爷,而是腹中这个孩子。身为娘亲,我不仅不能让他安安乐乐地诞生,还留他在这深宫险地里,与王爷骨肉分离,我…」
泣不成声,浅夕想起曾经的梦境,就觉得心被剜去一块一般。
秦月澜伸手拥紧浅夕,也忍不住泪湿眼眶:「不,不是这样,你没有对不住谁,要怪就怪老天爷,怪慕容祈!就是因为老天无眼,因为慕容祈昏庸无道,才教我们受尽磨折。你放心,二姐帮你,孩子会没事的,王爷也会好好的…」
琼花再进来时,就看着二人这般抱头痛哭。
无声站去一边,琼花没有打扰。或者这样哭出来,对主子才是最好的,总是那般冷静的模样,早晚会被憋坏的!
温言抚慰,秦月澜开解了浅夕许多话,又哄着她吃了粥,浅夕才渐渐缓过来。
看琼花小心翼翼,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的焦虑样子,浅夕倒觉过意不去,正色唤了她过来嘱咐道:「姐姐已劝了我许多,你就不要再这样担心了。现下,倒是有另一件事,急着让你去办。那晚中秋佳节,太后与皇上仿佛都未曾传召过外人入宫,元皇子是何以出现在宫里的?」
一个险些被忽视的细节,琼花和秦月澜都是心里一沉。连日混乱,元皇子的离奇出现,又是不足为外人所道的隐秘事,她们一时竟都大意了。
「奴婢疏忽,这就去查。」琼花黑了脸。
「要查也是明日,现在急什么?」浅夕稳住琼花道:「芳怡最近是不便去找了,你就多费些心思,先去各宫门处看看当天有没有元皇子出入宫禁的记档…事情做得隐秘些,莫打草惊蛇。」
※二更晚8点
第406章赤果果的威胁
若是果真连记档都没有,单凭琼花,也查不到元什么把柄。
现下正是多事之秋,浅夕这样安排,只想让琼花心里有所记挂,免得一直被情绪左右理智。
转头又朝秦月澜道:「姐姐也一样,这些日子,想想用什么由头,约裴郡主来一叙。」
「这却又是为了什么?咱们就算不怨恨她,横竖绕着走就对了,何苦非要与她缠裹。」琼花还没说什么,秦月澜已经出言反对。
浅夕耐心道:「来日方长,在这宫里少一个敌人,可比多一个朋友强多了。」
「出了这样的事,月澜万难再将郡主当做朋友!想来她心中也明白。」秦月澜眼中怨怼。
浅夕温颜道:「正因如此,咱们才更不应该将她推到皇后、柔妃或是庄妃的阵营里去。既已不是朋友,用之又何妨!」
用之?秦月澜微微一动。她倒不是真指望浅夕能利用裴颐华什么,可裴颐华行事果断、手段利落,她们若是不是肯与她一国,裴颐华多半就会朝其他人靠拢,毕竟穆太后支撑不了几年了。
「好,我尽力而为。」
安抚了两人,浅夕点头道:「如此,明日咱们就去永乐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吧。」
这是避不过的,既然已决定留在宫中,就不能如那些小家子气的女子一般,做些矫情样子,反惹人厌嫌瞧不起。卿欢本就出身高贵,她想谈什么条件,尽可以大方表达出来,无需拐弯抹角。
两人都以沉默表示赞同。
翌日,浅夕一身云霞般的绯色宫裙,乘着四人辇矫,撑了孔雀翠羽伞盖,与秦月澜一道往永乐宫去请安。
伞盖下垂坠的轻纱在微风中起伏,偶尔被卷起一角,便现出浅夕红得耀眼的裙裾。
纵然不是正红,也足够触目惊心!
一路上的宫人见了,都驻足低头,不知如何是好。一时有人退身垂手,有人甚至跪礼趋避…这般风头,秦月澜坐在后面的辇轿里,看着前头伞盖下雍容自若又略显娇懒的背影,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
横竖她已然习惯了,从前在相府时,不也是这样么?她对这位四妹的认知,永远赶不上她给自己的震惊多!
辇轿到了永乐宫,早有人将这一路来的排场禀报了穆太后。
穆太后吃惊微楞了片刻,就扶着皇后的手起身道:「这个孩子,让哀家刮目相看了。」
「是,臣妾还以为,帝姬至少会在悦仙宫休养上半月,等金使者的信儿…」
赵话还没说完,穆太后便哂道:「你道谁都像你,只有那点子心胸,没半分远见。」
「太后教诲的是!」赵并没有不服气,她早已打定了主意,要替儿子拉拢好浅夕这个「护身符」。
穆太后见她豁达的样子倒有些不习惯:「可见你这两月修身养性,也是用了心的。」
二人调侃间,浅夕已经入了宫门,绯红的衣裙上漾着水纹般的银光,曳地迤逦,粼粼波动。
宫人们纷纷侧目,仿佛看到有仙子驭虹而来,太后殿前,顿时霞映丹墀,宫壁生辉。
一霎间,赵眼中甚至闪过一缕妒色,又迅速压下,低声朝穆太后笑道:「多好看啊,皇上一定会喜欢。果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孩子,臣妾今日也要刮目相看了。」
穆太后不可置否,却深深感受到了浅夕的「来者不善」。
都是一群聪明人,请安、寒暄之后,大家坐定,谈话便直切主题。
「日子说慢也慢,说快也快。帝姬喜欢哪处宫殿便告诉皇后,让她着人提前准备。」穆太后一径张罗。
「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