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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猛然如被烧了一把火,凌御史翻身滚下凉榻,惊惶跪拜道:「不知王爷驾临,凌泫有失远迎!」
立在灯影,慕容琰中轻轻抬手。
陆昌忙扶起凌泫:「大人还是躺下说话,这伤势才好了些,须得好生将养才是,不然再好的药,也白搭!」
「下官…谢王爷赐药。」凌泫虽吃惊不解,脑子却不胡涂。
之前以区慎宏之名送来的灵药,定然是出自裕王之手。
「大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陆昌似笑非笑,强摁着凌泫躺下:「想谢我们家王爷还不容易么?」
凌泫身上吃痛,脸上笑得就更勉强,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似得,七上八下。
真是笑话!大燕国,谁不知这位裕皇叔手握重兵,说一不二;谁人不晓皇上与裕王叔侄相疑,水火不容!
他能有什么可以拿来答谢裕王的?陆昌的话简直就像个套儿,黑漆麻糊,只把他往里头装,他能不怕才怪了!皇上、裕王这叔侄儿俩,得罪了其中哪一个,都没好果子吃!
看着凌泫神色忐忑的脸,头包得粽子似的,陆昌愈发觉得好笑。
「大人,此番伤愈,可还惦记着去血溅金銮?最近,御史台的大人们可都闹腾地欢实着呢!」
「呃,这个…这个…」死里逃生,心境不同从前。凌泫感受着来自那道身影的威压,一时还真吃不准该怎么回答。
第358章都是为了她
「莫要把赵家赶尽杀绝,留赵氏一线余地,就是给我大燕多」不容陆昌再戏谑胡闹,慕容琰幽幽开口:「赵后乃是中宫之主、太子生母,真的废了后,皇上、太子脸上都不好看。」
扶着受伤的额头,凌泫默默咂么着慕容琰话里的意思,飞快思索着慕容琰的真正动机。
看着凌泫神情闪烁,慕容琰眼中倦色。
真正有气节的人贵在一个「直」字,像凌泫这等懂得权衡利弊的人,哪里还用他亲自来一趟。为这么一个小人物亲力亲为,说白了,还不都是为了那个丫头…
无心再多说,慕容琰背身道:「令嫒多日前已被皇后恩赦回了秋阑宫,下面的事该怎么做,不用本王教凌御史了吧。」
看着慕容琰离去,凌泫一脸错愕,好歹死命扯住陆昌,面露哭相道:「这是怎么说的,废后!赶绝赵家!老夫哪里有这份能耐?且宫里的事都是圣意来定夺,岂是老夫可以非议的?」
「不错,之前老夫是曾联名上奏弹劾过皇后,可也是就事论事而已,何至于就…」
陆昌听了甩袖一笑:「您老这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胡涂!」
「我…老夫不要命了么?敢在王爷面前装胡涂!」凌泫实在如坠云雾,恨不得赌咒发誓。
陆昌挽手笑立:「要不是看您刚刚才死里逃生的份儿上,陆昌还真不想说。凌家就快要大祸临头了,您还不自知么?我问您,这场风波是谁起的头儿,您吧!现在事情闹大了,不可收拾了,肖家已经算完了,赵家也快倒了,您呢?还在家里养病!嘿嘿嘿…」
凌泫怔怔道:「小哥意思是说,老夫是怂恿皇上废后、赶绝外戚的始作俑者?」
「难道不是么?」
「天地良心啊…」
多年为官,凌泫忽然意识到这里头的微妙和严重性。
赵氏仗着辅佐惠帝登基,一直盛世凌人,当自己的爱女被无辜打入冷宫,他头脑一热,不是没有想过揭露一些赵氏的所为,施以打击。
但是扳倒外戚,从来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从未想过,会是自己一手拉开了灭外戚、废中宫的序幕。
凌泫的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外戚且不说了,可皇后!那是皇上的妻子、太子的母亲,不管她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谁若是在这事儿里头参一脚,那谁就是搁在皇上心底里的一颗钉子,是太子不共戴天的仇人!何况,以皇后的过错,根本不至于就到了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
一定是有人在里头筹划什么,自己无知无觉,就做了他人棋盘上的棋子!凌泫一阵眩晕,再次扯住陆昌的衣袖,艰涩道:「求王爷赐教,求王爷救救我凌家!」
陆昌渐渐敛了笑意,正色道:「王爷可不是为了你们凌家来的,王爷关心的是大燕的江山社稷。宫中皇嗣单薄,太子年幼,外戚弄权固然不好,但是也不能让赵氏一族就这样灰飞烟灭了去,您老说是不是?」
「现在各国的探子都在暗处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旦我大燕皇室起了什么波澜,只怕边患就会随之而来。凌大人,王爷是想保国,您呢想保身家性命,理儿不都一样么?」
一番透彻之言,凌泫面露难色:「老朽明白是明白了,可老朽力孤啊!」
「大人再力孤,连个态度都没有,旁人想帮也帮不上不是?」陆昌点拨。
幡然了悟,凌泫激动涕零道:「老朽懂了,懂了…老朽这就去写折子!」
长空皓月,唯夜寂寥。
慕容琰阖目坐在马车中,修眉微皱。
「怎么逗留那么久。」
「依属下看,那凌御史脑子也是撞傻了,属下还当他敢直谏皇上,有多了不起,结果徒有其名。」坐在车辕上,陆昌犹是牢骚。
「那是之前,背后有人在利用凌嫔之事怂恿他。」
「想想也是…」
看慕容琰心绪不佳,陆昌没有多说,只是闷声赶车。
自打浅夕入宫这一月来,王爷思娇情切,已经多日没有笑容了…
次日,凌泫并没有急着上朝。
一夜的深思熟虑,既然裕王不便出面,那么他就来当马前卒好了。
找来了最早与他一起牵头弹劾赵后的老友,陈明其中利害。任谁也不是傻子,大家听罢,纷纷觉得忧虑。
这次,就算肖家是罪有应得,可对于皇后和赵氏一族,那些人真的有些小题大做了。除非是抱着斩草除根的心思!若果真这样,便是私心,是胡闹!
既然于国于家、于人于己都不利,几人很快达成共识,各自上疏求情,起码先把自己摘清楚。
一番拉锯,在慕容琰的暗中平衡下,局面渐渐趋于公允。
赵后的父亲赵锦程被贬官三级,发回原籍富陵,任矿场的监令使。不过此一时也彼一时,同样是富陵铜矿,赵锦程却从最初的拥有者,沦为现在食君王俸禄的地方小吏,不可谓不是天差地别!
据说,赵锦程离京当日,曾仰天长问:「福兮?祸兮?」
引得世人唏嘘。
有人说,假如赵家不是出了一位皇后,说不定,此时还在富陵过着富甲天下的悠游日子呢…
但世事就是这样,不由人心,只是滚滚东去,一逝不回。
至于赵,仍好端端地被禁足在长春宫里。
惠帝也不知道哪根筋忽然通达,既没有执意废后,也没有暗里设法把人弄死,而是下旨,让赵去南郊行宫里的静慈庵思过。那儿曾是一位太后清修礼佛,时常小住的地方。
这般处置,无非就是驱逐赵的意思,给她留下一个「皇后」的虚名,算是替太子保全了最后一点体面。
对于早就恶化的帝后关系来说,这已经是惠帝最大的容忍限度了。按理,赵心里也是极清楚的。
但是,谁也没料到,就在这种时候,长春宫竟然传来消息:赵后明确表示,她不去!
第359章唇亡齿寒
不去便是抗旨。
先有凌嫔,后有赵后。连惠帝都惊异于自己后宫里的这些女人们,一个个都是怎么了!不过好在他心情还不坏,也许是因为终于摆脱了碍眼的赵家,也许是想平心静气,调养好身子。惠帝没有大发雷霆,只是让四喜去永乐宫暗示穆太后出面劝说赵。
这无疑是惠帝给赵家最后的机会,穆太后深感为难。
她并非没有自信劝动皇后,而是越来越觉得自己不了解赵。如今局面已经这般清晰明了,赵家虽然被贬,但是既没有抄没家产,也没有诛连子孙,甚至赵怜儿都仍留在宫中为贵人。惠帝没有连她一起驱逐,就是给赵家留了一个人、一双眼睛在宫里,有让赵后放心太子、安心离宫思过的意思。
而那日,赵后当众对惠帝说的一番话,仿佛也是大彻大悟的样子。现在,偏又唱这一出儿,是何意思?
事关皇后,不好置喙,秦月澜默然望着太后和浅夕。
「皇后怕是有话想跟太后和皇上说,太后先去听听也无妨。」轻描淡写,浅夕一句道出天机。
穆太后眼中意外,心里恍然。
目光扫过秦月澜不解的面庞,浅夕又道:「卿欢亲历过骨肉分离,所以知道母亲要长时间和自己的孩子分开,会是怎样的万般不放心…」
感同身受,秦月澜这才明白,原来赵后是想利用最后的机会,试图向太后或者皇上争取一个保证。比如:永不废太子!
扶了芳清起身,穆太后毅然道:「那就一起去吧,人多好说话儿,你们嘴巴甜,帮哀家好生劝一劝皇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
长春宫里,赵后九凤宫裙,十八柄凤钗,朝阳髻,目视虚空,孤零零大妆坐在鸾椅上,比任何时候都衣饰整肃。
空荡荡的交泰殿透着决绝的心酸,穆太后进门就叹了一口。
不出浅夕所料,赵果然让穆太后答应她力保太子俭,直到其登基。
穆太后微微摇头。
瞪大了眼,赵一扫之前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和失望。
指甲掐住鸾椅的扶手,赵倾身恨道:「本宫现在还是皇后,那柔妃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你们就这么急着算计我的俭儿了么?」
「皇后!」眸色锐利,穆太后疾声喝斥。
殿内一阵寂静。
泪珠滚落眼眶,赵缓缓跪下,仰脸看着穆太后捂心道:「太后…赵家就算有再多过错,臣妾就算再不讨皇上喜欢,可俭儿一直是个好孩子啊…」
「你也知道俭儿是个好孩子!」截了赵的话,穆太后俯身苦劝:「他不止要做个好孩子,将来还要做个好皇帝!但是这条路,得他自己个儿来走,没人保得了他,哀家也没办法给你保证什么。」
无力的张着嘴,赵跌坐在地上。
「但是,」穆太后目光沉凝,面容威仪:「哀家会请皇上将太子宫迁到永乐宫的芷兰院,太子不在董大贤处修学时,便住在哀家这里,身边一应宫人,都由哀家亲自择选,决不会让任何人对太子不利。这一点,哀家可以向你保证!」
止了哭泣,赵一脸茫然。
众人心里都不好受。
忽然,殿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咦,人都到哪里去了?」
芳清闻听,立时回身转去殿门口斥道:「太后在此,何人喧哗!」
「哎呀,姑姑恕罪!」
接着便是「噗通」跪下的声音:「奴才该死,奴才小运子,是华宫的宫人。我家娘娘听闻皇后娘娘今日要离宫,所以备了礼物让奴才送来。」
芳清听见「离宫」二字,便多存了个心思,皱眉问道:「是何物?」
眼神躲闪,小运子结结巴巴道:「仿佛是柔然国来的灵丹,柔妃娘娘说现在天气炎热,皇后娘娘服了此物可清心祛烦…」
「混账奴才!」
芳清刚刚色变,就听一声怒斥。
殿内,赵怒不可遏地朝外冲,一径嘶喊:「清心祛烦?!柔妃,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么?居然让个下等宫人,明目张胆辱到长春宫来,本宫现在还是皇后,六宫之主!狗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