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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氏看着眼前的跪着的两个丫头,原来都是她房里的二、三等,虽然也聪明伶俐,但一个过于谨慎良善,一个心地率真、口无遮拦,所以都不好贴身使唤。而顾妈妈特意给浅夕挑了这二人,则是希望浅夕念了洛氏的好,安心依附嫡母,莫要与嫡母生分。
但是今天再看,两个小丫头一柔一刚,有胆有谋,行事滴水不漏,分明已被浅夕调教成得力之人。
浅夕只看洛氏、顾妈妈眼神就体悟到二人复杂心情,她此前也不曾想过,有一日要与洛氏这般披肝沥胆的坦诚以待。
「你们先出去,我与母亲还有别的话说。」挣扎着起来,浅夕声音暗哑。
彩薇正觉洛氏目光如刺,心中不安,听了浅夕的话简直如蒙大赦一般,绿芜也感激的看小姐一眼,乖乖和彩薇出去在门外守着。
「此事都怪夕儿不好。」浅夕倚在枕上低了头,并不将话题扯到两个丫头身上,她知道只需让洛氏知道了事态严重,其他一切便都好理解。
「夕儿早就听说野蚕丝是极好的东西,但其秉性寒烈,使用时稍有不慎就容易微毒。」浅夕细细解释:「更有甚者,如同时配了紫藤金雀、竹枝香还会要人性命…」
「你说什么?!」洛氏陡然高声,顾妈妈也是眼皮一跳。
「夕儿不敢胡说,野蚕丝就在夕儿这里,那毒方母亲只需找调香娘子们问一问便知。」浅夕一脸谦色:「兹事体大,夕儿不敢声张,只能让彩薇去求顾妈妈借人手,先到天香阁问一问。一来夕儿怕认错了那丝,二来想打听看看,是不是天香阁那里弄错了,谁知…」
洛氏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顾妈妈目光和缓不少,心道:怪不得才几日工夫,连彩薇这小丫头都敢瞒她,如果浅夕所言属实,那两个丫头也算情有可原。
「夕儿千错万错不该没有当时就禀明母亲,让母亲做主。而那日又恰好看到后园一株石榴提前开了,便自己逞强,用了个熟知的香方,只一心想着能不与五妹再起争端,息事宁人也是好的。」浅夕低了头,一径认错。
「只是夕儿万没想到,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日子,昨晚六妹妹却忽然带了垂丝海棠来,说是卫姨娘下月生辰,想制盒胭脂送给姨娘。夕儿一时心软,就应了。」
「今早,夕儿兀自不放心,只挑了丁点儿垂丝海棠和葵香渍着试了试,结果就弄成这样…彩薇问六妹妹,六妹妹说那海棠是五妹许她去二房海棠苑摘的,还催说等过两天花要谢了,她哭都没处哭去。」
从枕上撑坐起来,浅夕一脸恳切:「母亲,六妹妹年纪还小,断不会行这等歹毒之事,多半是遭人利用。夕儿求母亲饶过六妹妹,只说夕儿是自己弄了蔷薇膏子才会这样。夕儿听说过蔷薇、芍药与天蚕丝配都是极复杂的方子,所以先前这满院子蔷薇,夕儿都不曾动过…」
敢情二房设下这等毒计,就是冲了东大院儿满院子的蔷薇!且还一而再再而三,不达目的不罢休?
洛氏愈发听得火起:「你心眼子再多,都搁在肚子里有什么用?!一个个事到临头就瞻前顾后,你当三房李氏是个什么好东西,也是个自身不硬,心术不正的,什么都跟着严秀英那个毒妇学。做下多少伤天害理的龌龊事,我不过装看不见罢了!」
顾妈妈几番又是使眼色,又是扯洛氏衣袖,洛氏才勉强压下火气。
第29章蛇蝎美人
洛氏话里分明另有隐情,浅夕一怔,只做没听懂,忙又道:「其实六妹妹就算受罚也不打紧,可她到底是定了亲的人,若有什么不好听的话传去夫家,六妹妹万难做人不说,咱们相府的脸面也不好看。」
顾妈妈见浅夕是真心替月潆求情,心中感叹,便向洛氏劝道:「四小姐说的也有道理,这事已是二房挑起无疑,六小姐本就是她们寻的替死鬼,咱们先把六小姐摘干净,看她们还能推给谁去!」
洛氏目光微动,再想想方才老太太说的处事圆融,倒不如就给李氏留些余地,真要逼得二房三房串谋起来,自己未必有胜算。
「那便依你们。」
洛氏是个直率人,行事说话向来不找托词,利落爽快,这也是浅夕多少有些真心喜欢这位大夫人的原因。
「谢谢母亲。」浅夕勉强做出个轻松的表情:「那些打听消息的伙计说,这事儿过手的有两个人,一个小花蝶,一个叫汪笙,把装蚕丝的缎盒送进府的,就是这个小买办阿笙。据说他与小花蝶是同乡,关系也非同一般。」
「依夕儿想,此事若真是三姐、五妹背后指使,花笺必然在三姐、五妹手中,阿笙也必然知道花笺去了哪里,不如…」
浅夕低声说了自己的想法,洛氏、顾妈妈听了都觉好,端的是欲擒故纵、将计就计,定会让二房措手不及。
素日里,真是小看这个特立独行的四丫头!回去闲听苑,洛氏、顾妈妈心里想的都是这句话
「奴婢要恭喜夫人了。」
「有何好喜。」洛氏没好气:「心机深的我都看不透,日后必然是个不好驾驭的。」
「好不好驾驭有什么打紧,是个知好歹的就行。」顾妈妈浑不在乎:「二房这回也不知抽的什么风,或是三小姐太没分寸,愣是显露出要四小姐性命的意思来。依奴婢看,经此一事,四小姐是下定决心要与夫人一条心了,如此还不喜?」
这么说也对,洛氏扶了额缓缓点头。
老脸羞涩,顾妈妈不好意思一笑:「还有呢,表少爷只怕是真的惦上四小姐了,您是没见今儿那脾气发的…咱们这些人,几时见过表少爷急眼,老奴今儿可是开眼了。」
「真的?」洛氏这才显出几分喜色。
在洛氏看来,浅夕除了出身,品、貌皆不差,加上素日就懂事聪明,今天又见她真心怜恤小月潆,心地多半也是个柔软良善的。若云渊不计出身,真看得入眼,未尝不是件好亲事!真要是说和成了,秦阆的亲事也指日可待了。
「奴婢哪里敢在夫人跟前打马虎,起码已有五分真。」顾妈妈一脸谨慎:「奴婢也知道夫人担心四小姐太聪明过头,横竖时日还长,咱们慢慢看就是。」
西大院儿,雪月轩里,听说了浅夕手脸溃烂,秦月曦与秦月茜几乎笑成一团。
「三姐姐,你听说了么,向婆子见了那丫头的脸,嚎得像杀猪一样,三姐姐你说那得多吓人!」
「你倒是见过杀猪,哪个府里的小姐说话象这样粗陋。」嗔罢,秦月曦青蔓翠袖掩了口唇兀自笑个不停。
不以为耻,秦月茜反倒越发得意:「我话再粗也不如那丫头将来的脸粗,敢和三姐姐争裕王殿下,她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东西托生!」
「你说什么?!」
裕王两个字如一计重锤,瞬间粉碎了秦月曦的如花笑颜:「你都知道些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手腕子被捏的生疼,秦月曦长长的指甲嵌进秦月茜的皮肤里,秦月茜疼得泪花直闪,也不敢叫疼:「茜儿什么也不知道,是,是茜儿这几日刚想到的。那天区家小姐的话我也听见了,后来三姐姐不许我们私下里叫那野丫头『夕小姐』,所以我就猜…」
「这些事情上头你倒聪明!」如猫被踩了尾巴,秦月曦面红耳赤,尖声呵斥:「裕王殿下已对我一见倾心,与那个死丫头有何相干,『裕王妃』是那种东西配染指的么?若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话,你与你姨娘这辈子便都不要想着还有好日子过!」
秦月茜看着秦月曦眼中怒火狰狞,不知怎地就忽然想起小花蝶的笺子上最后一句:「此方若配以紫藤金雀、竹枝香,则毒性加剧,重者可夺人性命…」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茜儿以后再也不敢说了,三姐姐饶命。」闭上眼睛,秦月茜不断摇头保证,泪水留进嘴里,她都被吓得一跳。
赶走秦月茜,秦月曦一刻也不想耽误,朝严氏的归燕堂奔去。
乌发飞舞,纤细的腰肢曼妙地摇摆,曳地冰丝翠蔓长裙在水榭游廊上蜿蜒滑过,远远看去如一尾青蛇,还是很毒的那种。
直到扑进严氏怀里,秦月曦才重新寻回自己的理智。
「母亲,区家大奶奶那里安排的怎样?曦儿,曦儿想再见见殿下。」
严氏本以为出了何事,听了这话却倏地一笑:「怎么,知道自己舍本逐末了么?不听娘的话,非要去与那个不值一提的丫头纠缠,这下合该她运气好,恰逢洛家三少爷过府,请了薛神医来。你可不是白忙一场,还打草惊蛇。」
「什么?」秦月曦美目瞪大,旋即又垂了长睫,低声道:「是,是女儿浅薄了。做了裕王妃,什么人收拾不得,女儿却一心只想着出气。」
严氏和婉的拍拍她的手:「现在明白也不晚,老太太已准了大房彻查,母亲只告诉你一句,查不查得出,查到谁,你只保住自己便是,其他一切都有母亲。」
秦月曦会意点头,严氏拍拍她的小脸儿:「安心调整情绪,随时等区大奶奶的信儿,将来做了裕王妃,连母亲也要指望你。」
门外,严氏的贴身大丫头雁音,衣裙生风地进来,凑在严氏耳边低声急道:「夫人,大夫人让几个婆子将五小姐架走了。」
「这么快!」严氏骤然心惊:「老太太才给了她几天好颜色看,她就又把相府当成她洛家,为所欲为了?!」
「母亲,大夫人从前不是一直与柳姨娘不睦,平日里也不过和四丫头做做样子的吗?怎么肯这样为四丫头出头!」秦月曦一脸惊愕。
严氏却不理会,匆匆嘱咐雁音:「让人去前面南苑书房看看大爷在不在,想办法把大爷支来,让他再好生看看大夫人骄纵跋扈的样子!」
第30章其人之道
雁音应声出去,秦月曦却急起来。
大老爷秦修言虽是个万年甩手掌柜,从来诸事不问,但他诗画双绝,在皇族世家中颇有声名,如今致仕在家,也是日日修史立传,追随拥趸他的学子、门生过千。
作为嫡长子,秦修言在秦府的地位仅次于老相爷,这一点,无人敢有半点质疑。
「母亲,不妥吧!四,四丫头,到底是大伯父亲生,要是大伯父看见四丫头的脸,会不会?记恨…咱们。」秦月曦额上微汗,声音渐低。
严氏一脸懊悔,只怪自己当初放任秦月曦去撒气,她也不料想,那个庄子上长大的丫头居然这样不好对付。
事到如今,再怪责已是无用,索性冷笑道:「四丫头回来大半年了,除了家宴上,你何曾见大爷去看过一次?」
「你就是凡事都想得短浅,茜儿虽是庶出,却是正经嫡房小姐,哪能像发落丫头那样说架走就架走,凭哪家也不能有这样的规矩。」
「洛氏这才刚得了老太太几天好脸色,我还当她转了性子,正愁无事可将她打回原形。现在她这样不管不顾闹的起来,那咱们就让你大伯再看看她那副市井泼皮的本来面目!说不定,一怒之下休了她也未可知…你大伯可是忍她很多年了,哈哈哈。」
看着母亲推门而出,秦月曦也镇定了不少,如今许多事都在她预想之外。正如母亲所说,她还需要历练,这事儿就算不能亡羊补牢,可以稳妥善后也是一种本事。
北苑悦心阁里,气氛冷肃。
窦老太太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拎着一串子念珠,喜忧莫辩。
严氏与秦月曦前脚刚进大厅,洛氏便让顾妈妈将秦月茜推了进来,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