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何时有喝得烂醉?不过略饮了几杯,乘劲儿歇一歇罢了。」浅夕心中有事,听了慕容琰开口便是训斥,便挣扎着起身,不满道:「丹姬与我亲如姐妹,值不值得性命相托,也不是你们这等皇族中人懂得的!」
「歇一歇?歇一歇就睡到天黑都醒不来!你可知这湖上夜晚风浪有多大,那样的小舫根本禁不起。竟然连人都不多带几个,真是胡闹!」慕容琰哪里知道浅夕烦心的源头是惠帝,不禁气恼,强行将人按回怀中,手劲也重了三分。
窗棂外,就是浪花拍打船舷的声音。浅夕正语塞,忽然俯身在慕容琰领间轻嗅了几下,猛地睁了眼:「王爷还不是照样饮过酒,却来指摘卿欢。」
他从前明明是戒了酒的,为何会又饮?还是烦闷不堪释怀么?
浅夕心里一阵惶乱,挣扎着起身,就背身朝舱门外走去。
刚才睁眼之时,她便已知这是王府的楼船。
「夜深了,卿欢叨扰,讨一间客舱暂歇,明日一早便回。」
慕容琰愕然,不明白浅夕何故忽然恼怒,顺口解释道:「夜深露重,蓉娘特意配了紫金醇送来,本王方才饮了一盏驱寒。」
原来是这样…浅夕不禁扶额。
忽然间又想起,蓉娘特意送药酒来给慕容琰暖身,难道,那碧寒烟的毒终究还是落了病根儿?
站在舱门口的脚再也挪不动半分,浅夕心里都是酸涩柔软。
慕容琰见她一时进退不是,倒好似明白了几分。眼中浮起笑意,慕容琰过去搂了她的腰肢,低头问道:「今日你可是去了王府?」
浅夕思绪纷乱,此时也只能乖巧点头。
抬手抚过她微乱的鬓发,慕容琰越发柔声:「那么急着去寻本王,所为何事?」
「我哪有急。」浅夕低头嚅嗫,却不忍心再对他使性子。可心里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浅夕只得眨巴了眼,可怜道:「卿欢饿了一日,王爷船上可有吃的果腹?」
拥她在怀便是欢喜,慕容琰也不急着拆穿,携了她的手转去桌边坐下。
一会儿,热腾腾的膳食便端了上来,一碟碟从暖盒里取出来,皆是浅夕素日爱吃。末了,还有两只白瓷缠丝小盖碗,里头分别盛了核桃奶酪和杏仁梅花酥,搁在浅夕面前。
第295章人如故
拿起牙箸,捧了小碗来吃,慕容琰看着浅夕鼓起的腮帮不禁黑了脸。
「你今日不曾用膳么?」
「早膳用了。」浅夕吃得正欢,一不留神就说了实话。
慕容琰待要责问,忽然又想起自己这几日的计划,气便消了下去,垂眉用膳。今日为了找浅夕,他晚膳也是没顾上的。
浅夕觉出气氛忽冷忽热,抬眼看时,又见慕容琰神色祥和,不似有异,便一径低头装傻,继续对付那两块点心。
两人都静默无语,一桌子菜居然被吃了个七七八八。丫头们打了水来,慕容琰净了手脸,便自去暖榻上坐了,仍是不说话。
浅夕站着想了一会儿,还是过去,干干脆脆的道:「近日柔然和大燕出了一桩大事,王爷知道么?」
「洗耳恭听。」慕容琰见浅夕一本正经,不觉好笑。
看他一脸漫不经心,浅夕鼓了嘴,冷声道:「柔然欲以驯养赤焰驹的马师交换耶兰牧场,皇上答应了。」
「什么时候的事!」慕容琰眼中寒光一闪,顿时肃色。
「前日,」浅夕揉捏了衣袖,别开眼神道:「我寻了少阳侯夫人,给郭太尉递的话。」
慕容琰眼神微滞:「秦相没有反对?」
浅夕咬咬唇:「少府寺在忙着收归各地矿场,丞相在主持拨粮备灾,他们想要成事,自有法子让老丞相顾暇不得。」
忽然勾唇一笑,慕容琰懒懒靠回枕褥之上:「如此,帝姬的大名一定会在柔然流芳百世了!」
浅夕气结,狠狠的瞪他:「可王爷手中的军权,也要被些宵小之徒觊觎撼动了!」
「觊觎嘛,由来已久。」慕容琰仍是微笑了回视:「至于能不能撼动,帝姬也说了,一群宵小之徒而已,不过得意一时罢了。」
「可卿欢递话至今才短短三日而已,今日少阳侯府就传话来,皇上已经允了这个提议。」浅夕气得头疼:「一群昏君佞臣,为祸大燕,王爷却不闻不问。大燕有这样的皇帝,王爷徒握军权,又有何用?」
敛了笑意,慕容琰悠悠道:「欢儿,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这等昏君,王爷为何不行废黜之举,取而代之!」心中愤懑已久,浅夕不禁冲口而出。
「你说什么?」
「我…」
忽然一呆,浅夕发现榻上凤目缩紧的人,已经侧望了窗外。
湖水粼粼,夜似乎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
慕容琰心中闪过万般念头,一阵微凉。几月前,在自己怀中蛾眉宛转的人还搂了他的颈,情深意切的说:「王爷,不管当今圣上有多么无道,夕儿都不想王爷去做那个孤家寡人!」
为了这样贴心之言,那夜他还梦见了母妃…
如今,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换了身份,却连心思都不一样了么?
冷冷回头,修长的手指叩着小几,慕容琰神色喜忧不辨:「一把龙椅罢了,又有何难…」
浅夕瞪大了眼,就在那人冰雪般眸光里,快要流出悲伤的前一刻,扑上去,捂了他的唇:「卿欢不是这个意思,不是!」
她纵然为了自己的仇恨,也不会想要把他推上那个位置。
那方龙椅,坐上去的人便要忘情绝爱;那座冰冷冷的宫殿,被困在里面,便一生不得随心所欲,自由开怀。
如先帝,一生宽厚,前朝后宫雨露均沾,明明觉得自己的幼弟有经世之才,儿子虚伪庸碌,却仍然只能遵循祖训,苦心培养。结果最后,带了万般担忧,遗憾离世。
再如慕容琰的母亲云妃,那么一个温良柔顺之人,却打从诞下皇子那天起,就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操碎了心,结果,花样年纪便撒手人寰,留下幼子,寄居在兄长府中长大…
这二人,都是慕容琰至亲之人,他们的苦衷,没人比他更感同身受。
世人皆道天子优荣,可看在他眼里,只怕背后都是万种悲情,烦恼三千!
心里全是悔,浅夕索性两手捂了那双深不可测的眼,急急认错:「卿欢不过逞一时口舌之快,王爷不可听、不可信!」
握了浅夕的皓腕,慕容琰缓缓拽下她的手,朝腰间一带,浅夕便跌进他怀中。
没有挣扎,浅夕只是微红了眼圈,歉疚的看他。她已是他的妻子,不能陪在他身边已然不对,却还总是任性,教他忧心。
慕容琰眼中暖意渐起,若说之前,他还有些怀疑,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浅夕一定是猜到了所有的事实。
去年冬天,是谁害了她,又是谁想要诱杀白毓,他们有着同样的猜测但是那个对手太强大,他不说是不忍看浅夕面对事实的残酷。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浅夕劫后余生,还是想明白了这一切,坚定的选择了复仇之路。
拢紧她的身子,慕容琰忍不住想要向上天祈祷,夕儿想要做什么,他自是支持的,只是,他望这条路莫要太艰难,也莫要太漫长。
「傻丫头,慕容氏里又不是只有本王一个,便是有兄终弟及之说,先帝也驾崩已久,哪里还轮得到本王来为大燕的江山社稷操这份心!」
「圣上无道,群臣废黜,前朝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如今宫中自有太子在,不止是我慕容氏嫡脉,年纪也还小,教养得过来。」
「你是说…」话说得这样明,浅夕不禁眸光闪动。是啊,惠帝又不是没有子嗣,高皇帝也是十三岁就即位了,太子俭的性情,她虽不甚了解,但到底年幼,值得期望扶植。
浅夕正满心欢喜,细思掂量,便又听慕容琰接着道:「今日闻听柔妃似乎也有孕了,生下来或者恰也是皇子…」
「柔妃不可!」浅夕不禁高声。
「这却是为何?」慕容琰莫名:「主少母壮,外戚专权,从来都是大忌讳。论起来,岱北程家底蕴深厚,少激进浮躁,比起富陵赵氏要更稳妥些。」
「不,不是外戚的问题。」浅夕一时不知该如何向慕容琰解释柔妃和莫儒的奸情,硬生生急红了一张俏脸。
第296章心相知
慕容琰浑然不觉浅夕的尴尬,只是诧异
想想也该让他知道,浅夕低了头,一一将丹姬在宫中所探一切,都告诉了慕容琰。
「胡闹!」闻之慕容琰一脸惊怒:「这个丹姬也太肆意妄为了些,如此随意游走宫中,她竟不怕牵连于你!」
浅夕呆怔,他不应该先痛斥柔妃的不齿行径才对么,怎么反倒骂道丹姬头上去了…知道在他面前强辩也是无益,浅夕老实解释道:「初来乍到,丹姬心里也没底,急切了些。如今,已好了许多。」
现在丹姬只负责她的安全和看管秦月胧,许久都不曾四处活动,所以也算不是信口敷衍。
慕容琰冷哼,他自然知道丹姬现在鲜少出来,皆因露面行事的人都换作了浅夕自己!哼,太尉郭越,少阳侯谷方…这个小丫头,一出马就可直达圣听,委实教他刮目相看。可是,她又哪里知道,那些人真真吃人的时候,她这点子小聪明,拿去给人家填牙缝都不够!
话题生生被打断,扶植太子俭的事本就是两人临时起意,才议起来。习惯了深思熟虑,两人都不会急于在这件事上给出一个的答案。至于柔妃与那个太医莫儒的奸情,就更需要时间抽丝剥茧,以现真相。
一时无话,两人就这么相拥而坐,心中却温情漫溢
风浪已经退却,天边微微泛了鱼肚白。
慕容琰送浅夕下船,浅夕清眸之中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灵动,轻牵他衣袖,面带愧色:「郭越此番小人得志,日后必然寻衅王爷,王爷万万小心。」
忽然钳住她的下颌,引至自己面前,慕容琰低头吻下,又狠又急。
浅夕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肩头仿佛都要被他揉碎了。
沉重的鼻息裹着磁沉的声音,到了她耳边:「谋略三千,也忌阵前手软!持剑相向,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夕儿,记住为夫的话,勇者披靡,不管出了什么事,敌人一日未死,就永远不能瞻前顾后!」
捂住微肿的唇,浅夕呆呆站在岸边,湖风拂起发丝,瞪大的眼里一片泪水模糊。
他竟这样知她、懂她,没有劝她全身而退,没有想要带她避世而去,还告诉她,让她只管放手去做,莫要以他为念,行妇人之仁!
蓦地回神,浅夕下意识追出几步,千言万语都在喉中,甲板上已只剩慕容琰衣袍鼓荡的背影…
「天快亮了,帝姬上车吧。」
岸边一辆青油小车,玄枭戴了笠帽,单膝跪地。
瑞宅里。
浅夕一觉好眠,醒来已是午后,使者金涣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看着自家帝姬从屏后出来,云髻高挽,发上斜插一柄珊瑚钗,玉瓷般肌肤剔透晶莹,整个人如雁荡雪峰上潋滟的火莲一般风华遗世,金涣毫不犹豫,便大礼跪了下去。
没有许多废话,浅夕坐下便吩咐道:「金大人,动用飞鹰传信吧,大燕皇帝已经答应,柔然以马师交换耶兰牧场。你知会父君,速速印发国书!这样的事,总不能让大燕人自己提出来。」
「帝,帝姬说什么?」金涣猛地抬头,眼珠子都有些凸出来。
「说得不够清楚么?」浅夕手指抚过指上的戒面,看住金涣道:「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