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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谷寺,日诵《忏经》百遍,闭门做法事一十八日,方可见人。
这旨意里头可不包括琼花。
没有宫规约束,琼花出入方便,就可以放开手脚张罗。只待法事做完,惠帝回京,浅夕便可去查她想查之事。
无甚好收拾,次日一早,主仆二人便轻车前往灵谷寺。
一路侍卫护送,到了灵谷寺,浅夕被安置在供奉地母娘娘的禅院厢房中。
故地重游,塔铃叮咚,一派晨钟暮鼓的安宁景象。
琼花替浅夕委屈的心终于放开了些。
浅夕打趣道:「怎么样,出了宫,天地都宽些罢!」
使劲儿的点头,琼花心里是难以言说的感激欢喜。
「这样的清静地,就算被关几天又怎样?」浅夕望了北边的塔尖,冷冷哼声:「天底下,只有那一方肮脏的地方,才最教人度日如年。」
琼花似懂非懂,不知主子说的,是乌伦都还是大宫。横竖是个不讨喜的话题,琼花也不问,心情跟着浅夕舒展开来。
主仆二人安顿,小院儿里的闲杂人等早被肃清。
禅房洁净,斋菜虽然寡淡,但也还可口。
院外守着侍卫,名曰护帝姬安全,实则浅夕知道除了这些,暗里监视的也不乏其人。
大大方方把琼花遣出去,今日买支簪,明日买盒粉。
琼花心知身后跟着人无所谓,她就是替主子办差,怕什么。就凭太后将主子发落到灵谷寺,还是以礼相待,她就知道自己做得这些,都没越过规矩去。
渐渐的,琼花就开始去接触一些「熟人」,内务处呆了这些年,她办过不少差事;花点儿银子托了采买的管事太监,跟出来耍玩也是有的,好些个老字号的掌柜她都认得,熟悉的也不少。
这次她特意寻了两个稳妥的,悄悄塞了银子,让帮着张罗一批人手。
每日还东奔西走,采买如马车、一应屋内陈设之类,害得跟踪之人天天累得气喘,琼花却只是认真办事,理也不理会他们。
浅夕则在小院儿里找这院子的破绽,晚间,二人将买回来的零散衣饰凑在一处,给浅夕置了件男装。
这天,是挑仆役的日子,琼花一大早就匆匆出门。
到了院门口,不知怎地就一下松了发髻。披散头发,琼花满脸恼羞,待要回去重新梳头,却发现绾发的大簪子折了,两只小发叉都不知崩到哪里去了。
红了脸,一手握发,一手满地找。
初春的早晨亮得并不早,廊下都还点着灯笼,两只小小发叉哪那么容易寻。
侍卫们皆嫌琼花披头散发,丑陋如鬼,懒得与她搭话帮手,一个个打着呵欠没看见一般。
琼花起初还央告,后来他们便嫌她呱噪,聚在一处说话,表示没空理她。琼花哪里肯依,哭哭啼啼和他们理论纠缠起来。直到看见院角树梢上一只小纸鸢晃了三晃,才止了哭,气呼呼回院儿里重新绾发。
进了内室,里头空无一人,琼花不禁抿嘴笑。帝姬这个灯下黑的法子真好,硬是在这些侍卫眼皮子底下越墙而出。
重新梳好发髻,琼花红着眼出来,横道:「我已将你们的事都禀了帝姬,你们就等着回宫太后问你们的不敬之责,罚你们月俸!」
问责有什么好怕,不过琼花提到罚月俸,几人脸上都不太好看。这件事,柔然帝姬还真是可以轻易做到!连颠倒黑白都不必,只需在太后跟前一通哭闹,太后未必不会罚了他们的银钱,息事宁人。
琼花越发得意,昂头道:「帝姬连日做法事劳累的很,早间要多歇一个时辰,你们识相的,就噤声些,吵着帝姬,没你们好果子吃!」
说罢便得意而去。
一众侍卫面面相觑,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各自叹声晦气,守了岗后一言不发。有人靠近,也赶得远远地。
那厢,浅夕已到了福来客栈,包下一间天字号房。
之后,琼花去寻了人牙子,让他带着待选仆役,去福来客栈寻她家主子。
佣金给的爽快丰厚,人牙子喜滋滋催了一群人,急急往福来客栈去。琼花则去街上闲逛,吃了一碗酸酸辣辣的面片儿,才舒舒服服往小巷子里扎。
早就买通了几家铺子的后门,琼花横穿竖走,一个不错眼,就将身后的人甩干净了。
这时,天才大亮。
街市上热闹起来,琼花披了斗篷,带着帷帽,一副小姑子模样,到福来客栈后巷,叫上一辆马车,坐在车上等。楼上的房间只要一开窗,她就能看见。
房里,浅夕脸上也稍作乔装,一副大户人家少爷跟前的得脸人的气势。唬得人牙子陪着笑脸,逐一将奴仆们的来历、本事说得口沫横飞。
第261章恰重逢
带来的三十个人,浅夕一口气留下十二个,皆是身轻体健,瞧着机灵的。
人牙子欢喜的嘴都合不拢,浅夕扔下一袋银子,顺手推开窗棂,朝底下瞄一眼,回头道:「三月为期,不好的依旧给你退回来,好的双倍身价银子。留下来的人,以后跟着主子也领双倍月银。你可有异议?」
「没有没有!」迭声应下,人牙子也不点数儿,躬身拿了银袋在手里揉捏一下,就笑眯了眼塞进怀里。
他做长远生意,被退人是常有的事儿,横竖已经从这些仆役身上刮过一层了油水了,像浅夕这样,留用的肯给双倍身价银子已经是金主了。
「都听见了么?精神点着儿!」指着被选出来的十二人,人牙子口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颐指气使:「能跟这样的主子是你们的造化,能不能领上双倍月钱,就要瞧你们自己的能耐。平时教你们的那点子东西,别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站在前排的十二个人,精神立刻又高昂了些。
有的,是看出了人牙子眼里的凶狠「谁敢被退回来,让老子少赚一份儿抽头,谁就等着那顿沾水鞭子!」有的,是想着日后的双倍月银,总之,一个个都打起了百倍精神,令浅夕很满意。
选毕,十二个人被人牙子带到下头一间大通铺的客房里住下,浅夕早就让琼花嘱咐过掌柜了,要将这些人好吃好喝好睡养三天,然后就给他们派第一件差事,送信。
办完这些,前后也只用了半个来时辰。浅夕喝完了小二送来的甜枣粥,才悠悠下楼。
琼花已命车夫将马车赶到巷子里后门处,好接上浅夕就回灵谷寺。
捧着斗篷,琼花直看见浅夕从门里出来,才露了笑脸,松了口气。
哪知浅夕却停下脚步,皱眉一脸意外。
顺着主子的视线,琼花回头就看见芝兰玉树的一人,带了盈盈笑意站在自己身后。却不是元又是谁?
顾不得琼花『○』着嘴吃惊,浅夕倏地缓和了眉目淡然一笑:「一时馋嘴,溜出来的。」
元唇畔笑意更盛,眼中都盈满了偏袒,凝着浅夕就仿佛看着家中偷跑出来的小妹一般。
「相请不如偶遇,听说对街有家油茶面儿,味道不错,帝…欢弟,想不想一起去尝尝!」
欢弟?浅夕和琼花同时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掉满地。浅夕更是语塞,此情此景,她能说不想去么?
于是,翩然如玉的两道身影,并肩去了对街的油茶面儿铺子坐下,真真也算得静安街一景了!
好在这街巷偏僻,并没有多少人。浅夕只想赶紧吃完了,就抹嘴走人,呃,这话总觉怪怪的…可是元现在对她的态度,亦步亦趋,就仿佛是一副要任她宰割的模样。
抿了瓷勺,浅夕看着对面斯文用膳的人,垂着眉眼,静好如画,心不自觉有些飘然。她何时也学得和丹姬一样,开始注意男子的皮相?真是学好不易,学坏太简单!
不过,话说丹姬应该也是见过元的,怎么不曾听她提起过,难道一直没见上么?
兀自打量,浅夕神游天外。元已经一碗用完,抬眼看她。
陡然脸热,浅夕忙埋头舀起一勺来吃,对面却伸来一只手,遮了碗沿。
「已经凉了,吃下去会不舒服。」两根羊脂玉般的手指从浅夕手中拈走瓷勺放下,元低声时,别有一番醇厚稳重的韵味:「若还想吃…」
「不了不了,」浅夕看一眼只喝了两勺的油茶面儿,和咬了一口的茶果,忙笑道:「刚刚才吃了粥,委实吃不下了。」
朝街口张望一眼,浅夕索性起身道:「出来的太久,再不回去恐生事端,下次,下次由小弟请元…兄!」
元也知浅夕如今是奉了懿旨,确实多有不便,是以洒脱笑道:「那可记下了!」
二人到了街边,元一指路边马车道:「不如乘的马车,我送欢弟一程,到了寺里或许还少些麻烦。」
浅夕一想也是,有元策应,她至少不必再越墙爬梯。
正犹豫间,街面上一阵喧哗,一骑绝尘而来,如流烟惊虹。众人都只瞧见后面随行的三五轻骑,前头一马当先的人,根本连衣角都没看清。
浅夕却是狠狠摇晃了一下。
别人不知道,她却认得慕容琰的乌云骥,那样灵性的马儿,除了慕容琰,谁还能骑乘!
苍白了脸,浅夕一回头就冲元笑道:「如此,就劳烦元皇子了。」
陡然听见浅夕改了称呼,元一愣,旋即喜上眉梢,欣然相请。
琼花虽然觉得奇怪,还是依言扶着浅夕上了元的马车。待她二人坐定,元正要登车,远去的马蹄声又去而复返。街上寥寥行人都翘首侧目,元也不由收回了要踏上车辕的脚。
「车中何人?」
手中马鞭一指,去而复返的男子一身玄色斗篷,凤目望了元,凛冽如冰,威压如山。
整整三月,分离百日,如同隔世。听着慕容琰的声音,浅夕按压着几乎要夺腔而出的心,眼中已是雾气蒙蒙。
「主…」琼花刚要开口,就被浅夕捂住了嘴。
车外,元直觉来者不善,上前两步冷了眉眼拱手道:「车中拙荆,不知这位大人作何称呼?」
「拙,荆!」乌亮的马儿鼻中喷出白气,一如它座上的主人。慕容琰神般的脸扯动了一下,像微笑,更像讥讽:「元皇子来大燕为质,竟然还带了夫人?本王倒是失礼了!」
见来人一眼辨出自己身份,还口称「本王」,元立时眸光寒冻。
慕容琰却不管这些,方才只是眼角一瞥之间,街边娇娇小小的身影虽是男装,容颜也不大像,但他心头就是像被狠狠撞了一下,教他想也未想,掉头回转。
不曾想,回来见到与「她」一起的人,竟是六皇子元,更可笑,这位人称「国玉」的代凉质子,竟然说车里穿男装的人是他的妻子!
第262章纵使相逢应不识
里头分明另有情由,慕容琰执缰的手掌心微汗,望了厚厚的织锦车帘,寒声道:「到了此时,阁下还要藏头露尾么?」
几名轻骑已悄然上前。
情势不对,元正要说什么,就听车帘内,浅夕轻笑着叹息:「妾身染疾多日,怎敢冲撞王爷驾前!」
低哑沉魅的声音,透着几分娇软妩媚和难以言说的意韵。明明只是拙劣的托辞,听在慕容琰耳中,却如绵绵陈情,带着「纵使相逢应不识」的酸楚无奈,对他避而不见。
之前,秦阆不也说,夕儿就是躲着不敢见他,才远赴柔然么?
一言不发,死死盯住车帘,慕容琰僵如石化。
元心里诧异,断不肯错失良机。遥遥一拱手,便上了马车,带着浅夕主仆扬长而去。
不同于方才的应对从容,车厢内,浅夕面色惨白如纸。
元坐定便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