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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眼水漾,绘声绘色,众人都听得入神。
「一个说,大哥,虽然咱们来迟了,但是都到了这一步,不如也去浑水摸鱼,好赖不算空手而回!」
「另一个说,是啊是啊,大哥,咱们蒙了脸,谁注意咱们…」
「放屁!那头目指着他们鼻子骂。」浅夕盯一眼点心里头的素馅儿,摇头感叹道:「真是想不到,一个贼人头儿也是有见识的。你们猜那头目怎么说?他说,你们也不看都抢到什么时辰了,粗苯家伙都搬出来了,里头还能有什么?不过剩下一个醋性大的不得了的压寨夫人罢了,抢出来,又不够咱们三兄弟分!」
「万一她挑拨离间,为一个臭老娘们儿,坏了咱们义结金兰的情分,值吗?」
「剩下的两人纷纷摇头,结伴离去。嘴里还说,来日方长,只要他们三兄弟齐心合力,不怕没有出头的那一天!嘿嘿…」
说罢,浅夕就将点心整个塞入口中,一双明亮的眸子得意地望着庄娥。
庄娥尚在愣怔,对面元手中的酒已悄然洒出几滴。
宴上无趣,他一直不自觉地注意浅夕,猛然听到这席话。什么「来日方长」、「莫为一个臭老娘们儿坏了情分」,这是在指责自己不闻不问,暗喻他们三人境遇相同,要相互扶持才能共度难关么?
措手不及,众臣皆被浅夕粗鄙的话语激怒,偏偏一个个都不能站出来,指责她狂逆,讥讽了皇后娘娘,否则,岂非痛打赵皇后的脸?
赵皇后根本不曾见过这样坊市间骂战一般的阵势,心里惊怒委屈,又知晓惠帝不会为自己出头,只得慌乱给自己圆场道:「帝姬若是觉得这素馅儿点心无甚吃头,本宫让御厨做些酥皮酪来。」
「不用,不用!」浅夕因为高兴,吃的急,有些噎住,连连摇头,手中已经提了几案边的玉酒樽,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盏。
第232章骂得好
见浅夕执壶自斟,赵皇后如惊弓之鸟,生怕浅夕再借酒说出什么一针见血的话来,教自己今日凤仪尽失,慌忙劝道:「帝姬,等一等!韵儿,帝姬爽直豪迈,去取陈酿的紫金露来,教帝姬好生畅饮!」
香甜的玉液才刚碰到唇边,浅夕听了不禁扬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皇后娘娘不愧一国之母,真是从善如流、体贴入微,卿欢敬服!」
迟钝如庄娥,此刻也明白过来,浅夕方才是在戏耍赵后
老实软弱不意味着就是傻子,庄娥抱手端坐,抿唇忍了笑,惨白的俏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被笑声吸引,惠帝转头诧异:「何事这样可乐,朕也听一听。」
元这才界面插话道:「想是帝姬旅途劳顿,不胜酒力,有些醉了…」
「是啊,是啊!」赵皇后立时找到台阶,吩咐端酒的宫女韵儿:「快,送帝姬回去淞园好生歇一歇。」
浅夕也不勉强,当即福礼告退,横竖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这样的洗尘宴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惠帝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狼狈的赵皇后,没有多说什么。
翌日,惠帝召来了殷太常,询问昨晚宴会之事。
老太常德高望重,自然据实以答。
「这个蠢妇!」惠帝痛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朕之颜面何存?」
殷太常自然不想帝后因此生了嫌隙,躬身奏道:「说来,那柔然帝姬讥讽皇后,也是事出有因。昨日,皇上金殿之上质疑她冒名顶替,指责柔然不遵盟约,只怕帝姬心中有气。是以,晚间才会将皇后的关怀之辞也当了歹意,横加讽刺。」
「哼!」惠帝心知殷太常说的有理,冷着脸不吭声。
「老臣以为,结盟在即,此事可到此为止,想来经过皇后一事,帝姬也不会再不依不饶、揪住不放。」殷太常正色道:「待皇上去了狼胥山与三国君主歃血结盟后,再回京约束帝姬不迟!」
一番老成谋国之言,凡事皆有轻重缓急。四国结盟,柔然本就是最大的变量,宁可让赵皇后暂时受些委屈,也不能让柔然人有退缩的借口。
一个年轻的帝姬而已,还怕她在大燕翻了天不成?
惠帝点头赞同。
老太常也松了口气,近来,惠帝的脾气越来越暴戾,尤其四国结盟以后,许多决策,惠帝都是独断专行。应召之前,他还真担心无法劝服惠帝,却不料今日惠帝这般从善如流。
大殿寂静,殷太常告退后,惠帝便歪在御座上倾身看了火鉴里红红的炭火,想起了那个额上也绘着火一般花钿的柔然帝姬。
「臭老娘们…」
惠帝忽然「嗤」地一笑,心里没来由地痛快。就连他也没敢这么骂过赵后,一个小小的帝姬倒胆大。
皱皱眉头,惠帝想到皇后赵,心里就是一阵嫌恶。
庄娥虽然老实沉静些,但胜在貌美温柔,这半月宠幸下来,床榻之上也是屈意承欢,并不木讷无趣。况且,庄娥到底是扶余国主的亲妹妹,赵是飞醋吃过了头?还是故意和他作对!居然去戏弄庄娥,哪有半分一国之母的气度?活该被人讥讽痛骂。
惠帝鼻中冷哼,若不是为了国体颜面,他真想去好生夸赞那位卿欢帝姬一番。
这样的大事,宫人们自然不敢私传,但是也瞒不过穆太后的耳朵。
从去年冬天,白毓失踪开始,穆太后一直凤体欠安,咳嗽不止,不愿见人。
今早听见芳清报知了赵皇后的事,穆太后当即气得把药都咳出来,直骂:「这个不成器的。」
从前一后三妃,娄霖灵就不说了,是个别有用心的,可静妃、柔妃都是从太子府出来,都应该是与她情同姊妹的人,她却从来也不肯花心思去笼络。
如今扶余国的公主庄娥,那么个老实温婉的人,维系着两国睦邻友好的人,她应该拉拢、礼遇才是,结果呢?大庭广众之下的戏弄,惹得柔然帝姬出来打抱不平。
「骂得好!」穆太后拿帕子捂了唇,眼中带了泪影儿:「她这样的死脑筋,就该跌个大跟头,才晓得利害!」
芳清默然。
穆太后这样骂,看似厌弃皇后,偏帮外人,实则事出有因。
要说这位赵皇后,可谓出身高贵,祖上原是富陵王。为响应高帝削减异姓王的国策,富陵赵氏主动放弃了王爵。而作为奖赏,高帝则允诺赵氏一族,可世代在富陵开矿铸币。
富陵盛产铜矿,赵的父亲如今就在朝中任水衡都尉一职(就是掌管铸钱的官职),也算大燕的肱骨之臣。
惠帝为太子时,就曾得了这位岳父许多扶助,彼时赵也还是少女心性,与惠帝相敬如宾,感情甚笃。不然,这么多年来,赵也不会一直稳坐后位。
可如今,惠帝已不是当年的太子,赵也人老珠黄,这些皆是事实!
明里暗里,穆太后不知道教了赵多少,偏这位赵皇后的脑子如榆木疙瘩一样结实,就是不肯开窍。
年前,穆太后勉强支撑着病体,从这次遴选的秀女中,挑了两个性格活泼、惠帝喜欢的,让赵去向惠帝请封。
三催四请,赵拗不过,才极不情愿的去了。
如今后宫里,除了新晋封的凌嫔、陈充媛,再就是宫里几个老人儿柔妃、静妃和徐嫔,秦月澜则一直养在太后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穆太后看来,后宫里统共这么几个正经主子,惠帝岂能不胡闹?
「取紫绶金册来!」穆太后挣扎着坐起:「送去给皇后,即日册封庄娥为妃!」
「太后,」芳清忙上前扶了穆太后,旁敲侧击的提醒:「是不是缓几天?总要选个黄道吉日才好…」
「你当我是气胡涂了,说气话么?」穆太后瞪眼气道:「骂都被人骂了,缓几天就能把脸面找回来?哀家担心的是皇上!如今,皇上兴头最大的就是四国结盟;庄娥才到大燕半个多月,皇上就召幸了五六次,可见也是喜欢的。她这个时候欺负庄娥,岂非有意和皇上过不去?」
第233章皇后开窍
芳清听明白穆太后的意思,忙闭了嘴,在穆太后背上轻抚顺气。
穆太后又清咳了两下,悲道:「哀家不是不想给她留颜面,可给她留了颜面,我俭儿怎么办?」
俭儿?芳清一愣,心道:这和小太子有什么干系…
穆太后兀自喘嗽着数落赵后:「身为妻子,她木讷冷淡、不解风情;做为皇后,她又缺乏一国之母的眼界和心胸。这几年,哀家撑她撑得这么辛苦,为什么!她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
「皇上的耐心已经没有多少了,哪经得起她这样耗…」猛地抬头看住芳清,穆太后压低嗓音道:「你们都当哀家是怕皇上废后么?不!哀家真正怕的是,皇后一旦失势,俭儿没了庇护,太子储君之位就会风雨飘摇。」
「朝中!后宫里!会有多少人生出野心?有多少势力会蠢蠢欲动、争斗、角逐,从此,大燕国就要动荡了…皇上只有一个儿子,闪失不得!」
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却一句句重锤般敲在芳清心头。
利落的起身福礼,芳清脸色素白:「奴婢这就去送紫绶金册,一定会劝皇后娘娘速速册封。」
「去吧…」穆太后疲惫的垂头挥手。
芳清本是诗书世家女子出身选秀入宫,在太后身边,既是大宫女也算是女官,颇知分寸。
到了皇后的长春宫,芳清一番话说得言而不露,却如万道惊雷崩于无形。赵皇后的脸色立刻从倦怠,变得悚然警觉。
芳清一离开,赵皇后就让自己身边的荣公公速去惠帝处请旨;另一边,则让韵儿简单布置了册封礼,接着,就着人去传召庄娥。
还暂住在公主殿的庄娥闻听皇后召唤,顿时吓得脸儿也白了、腿也软了,直想着是不是昨晚洗尘宴,那位柔然帝姬将事情做的太过火,皇后要将气撒在自己身上。
好在身边的侍女单儿还算镇定,进言道:「看那位卿欢帝姬一副仗义模样,既然她说要相互帮扶,公主不如就给她通个信儿,也不必说什么,且看她会如何?若是个光会惹祸又不顶事儿的,咱们以后就躲她远些…横竖那些浑话也不是公主说的,公主忍耐着点儿,皇后顶多说几句气话,也不会怎么样!」
庄娥这才镇定了,让一个小侍女去淞园给浅夕送信儿,只说是本来要去拜会,无奈皇后宣召,去不成了,云云。自己则整装乘了步辇,徐徐往赵皇后的长春宫去。
一路寒风瑟瑟,到了长春宫的交泰殿,满苑暖香,里头喜气洋洋。
皇后正红宫裙,端坐在鸾椅上,笑意比任何时候都温和。
庄娥一步步进去,心里直发毛,待赵皇后将两件事物交在她手里,说是册封的印绶,庄娥差点儿失手掉在地上。
好容易在单儿的搀扶下稳住神,庄娥脸上疑惑,不甚敢擅自受下。
赵皇后忙亲自携了她的手,一起在贵妃软榻上坐了,细说道:「妹妹是鸿雁瑞使,跻身妃位是再应该不过的事…可见,妹妹素日里都是多么谦良恭谨。」
「近日并没有好的黄道吉日,逢上好日子,偏天儿又不好,但是,妹妹的册封却是再拖不得了。是以,本宫想,不如今儿先授了你印绶,一起去皇上跟前谢恩行礼,先把妃位定下来。然后再缓缓择个好日子,行那些繁文缛节。」
「到时候,把宫里的几位妹妹都请来,聚在一处好生热闹热闹,你也好认识认识她们,往后可是要常处的!」
明明是生硬的人,陡然变得如此柔暖贤淑,庄娥心里七上八下,不过,赵皇后说一会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