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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为了孟灵曦,还是鉴于幕秋水本人,萧白逸纵使心中再恨,也无法对幕秋水痛下杀手。
为孟灵曦,为的是那半颗救命的丹药。为幕秋水,为的是多年的兄妹情谊。
只是,幕秋水终是无法体谅萧白逸的一番苦心,满心的恨越加浓烈,全当他如此是为了孟灵曦。
是夜,一抹黑影飞入幕秋水的屋子里。
“幕秋水,恭喜你,被萧白逸给软禁了。”黑衣面具人嘴角微弯,眸中带着蔑视的光芒看着在屋里转来转去的幕秋水。
“你又来干什么?”幕秋水停下脚步,没好气地问道。
“我若是不来,你能想到你师兄为何软禁你吗?”黑衣面具人冷嘲道。
“因为我想孟灵曦死。”幕秋水冷哼,眼中迸射出恨的锋芒。
黑衣面具人眼中闪过蔑视的笑意,对她的嘲弄之意显露无遗。
“难道不是?”幕秋水察觉出不对,反问道。
黑衣面具人敛起眼中的情绪,冷冷地道:“孟灵曦小产了。”
幕秋水一震:“什么?她有过孩子?”
“原来是有,但是被你推倒后,就流掉了。”黑衣面具人一扬嘴角,竟喜悦地笑了。
“呵……哈哈……”幕秋水大笑出声,声音里却透着痛苦,“师兄啊师兄,这真是报应啊!你那么对我,现在老天看不过眼,取走你孩子的命,真是一报还一报。”
“别开心得太早,你也不一定能活多久。”黑衣面具人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幕秋水,提醒道。
幕秋水收住笑声,紧紧盯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师兄已经决定把你交给孟灵曦处置。你觉得你杀了她的儿子,她会让你活吗?”
黑衣面具人像看戏一样,看着幕秋水越发难看的脸色。
“不可能!师兄不会让我死的。”幕秋水怎么都不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会让人取了她的性命。
而且,他还没得到剩下的半颗归魂丹,怎么可能会让人杀她?
黑衣面具人猜出她心中所想,道:“不要再妄想用剩下的半颗归魂丹保命,他们已经不需要了。”
“怎么会?难道是魂媚儿找到了解药?”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不是。孟灵曦中的是绝爱丹,只要离开你师兄,便不会毒发。”黑衣面具人不耐烦起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耗,我现在跟你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幕秋水虽然很厌恶眼前之人,但如今自己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份上,不能把唯一的盟友也赶跑了。
“你杀了孟灵曦,我保证你安全离开萧府。”黑衣面具人淡定地开出条件。
“我凭什么相信你?”幕秋水怎么看,眼前的人都是利用她多一点。
“你可以不信我,然后在这里等死。但如果你愿意信我,我就算不救你出去,你杀了孟灵曦,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单,不是吗?”黑衣面具人眼中盈满了自信的光芒,似料定她会答应。
幕秋水死死地盯了他一会儿,才狠狠地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夜吧!”黑衣人眼中划过一抹胜利的光芒,“孟灵曦如今就歇在魂媚儿那里,一会儿我去引开魂媚儿,你便去杀孟灵曦。”
“那杀了她之后呢?”幕秋水隐隐觉得这事哪里不对,但她最终被仇恨迷惑了双眼,一心认为只要孟灵曦死,她便会好过。
“我会立刻通知你爹赶来,相信你师兄念及往日的情分,也不会当场杀了你,等你爹来了,你不是就没事了。”
“好,那你先去引开守在我院外的人。”幕秋水甚至来不及细想,便等着实施自己的报复计划。
只是,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不是因为信了黑衣人,而是她仍旧坚信,她的师兄无论如何不舍得杀她。
“不用了,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点了他们的穴道。我现在去引开魂媚儿,你自己去魂媚儿的院子。”黑衣人交代一声,便推开房门,飞了出去。
“好。”幕秋水从床边摸出一把匕首,藏于袖中,随后出了门。
魂媚儿的小院前,幕秋水被门口的守卫不留情面地拦了下来。
“幕侧妃,你不能进去。”
刚刚魂媚儿追着一个黑影离开的时候,吩咐他们一定要保护好王妃。
“放肆!我是这府里的侧妃,你一个奴才,凭什么拦本侧妃?”幕秋水呵斥一声,便要硬闯。
两个守卫互视一眼,虽未反驳,却双双抬臂,死死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滚开!”幕秋水恨得咬牙切齿。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门里忽然传来孟灵曦的声音。
“让她进来。”
脸色苍白的孟灵曦披着外衣,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吃过幕秋水的亏,才不会关起门来接待她,谁知道她又会发什么疯。
“幕秋水,我不知道你为何而来,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决定离开了。以后,这王府中,再争再斗,都是你和何冰柔的事情,与我无关。”
孟灵曦看着眼前女人狰狞的脸,突然间觉得不恨她了。想想刚进府那会儿,幕秋水虽然也是个醋坛子,却是傻傻的,莽撞里透着纯净。
她曾经认为这府里最值得交往的女人,便是幕秋水。
可是,为了一个男人,她把自己折磨得这般面目可憎,终是可怜之人。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幕秋水凌厉地一勾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藏于袖中的匕首便刺向了孟灵曦。
第七十八章 至死不渝幡然悟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孟灵曦看到向自己刺来的匕首时,只能傻在当场,忘记躲开。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血溅当场的时候,幕秋水的眸子却蓦地瞠圆,再转为呆滞。
孟灵曦一怔,却见幕秋水忽然掉转匕首,将利刃直直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要!”孟灵曦惊叫,伸手想要拦住她,终是来不及。
幕秋水用足了力气,整个刀刃都没入了她的身体。她的瞳孔蓦地瞠圆,有惊惧掺杂着挣扎闪动其中。她的唇瓣动了动,只是,这一刀深入她的心脏,她终是来不及发出声音,就砰地倒了下去。
刚刚走到门口的萧白逸和杨辰风恰巧将幕秋水倒下的一幕收入眼中。
两个男人惊愣地顿了下脚步,快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曦儿,怎么回事?”
“丫头,怎么回事?”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她突然自杀了……”孟灵曦惊魂未定地回道。
幕秋水在神志游弋之际,好似听到了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声音,努力地睁开眼睛。
“水儿。”萧白逸连忙蹲下身,将她抱入怀中。
不管曾经有多么怨她,见她倒在血泊中,他心底有的也只是痛。
杨辰风微一打量周围的环境,警觉地问道:“丫头,媚儿呢?”
孟灵曦缓和一下胸口凌乱的气息,细述道:“刚刚她在外室弄药材,突然有人闯进来,她就追了出去。我当时在内室,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只听见她吩咐侍卫好好保护我。”
杨辰风的神色越发沉重,他隐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低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幕秋水,眼底划过痛色,对萧白逸交代道:“逸,我去找媚儿。”
“嗯。”萧白逸声音沙哑地应声,急急地对幕秋水道,“水儿,没事的,等找到媚儿,你一定会没事的。”
幕秋水唇瓣翕动,似在努力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只有一股股鲜血从她口中涌出。
萧白逸慌乱地拭着从她口中吐出的鲜血,却是越擦越多。
“别说话,水儿。”他痛苦地道。
幕秋水努力再三,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师兄……还在意水儿……对吗……”
“水儿……”萧白逸艰涩地闭了闭眼,遮去眼中的愧疚,只觉得五脏俱焚。
孟灵曦将他的痛苦尽收眼底,只觉得心痛得无以复加。原以为对他只有恨,未曾想,她还是无法漠视他的痛苦。
她想要上前安抚他的痛,却在看到垂死挣扎的幕秋水后,觉得自己的存在是那么的多余。
她刚要转身步回屋里,就被门口闯进来的几个人惊得停住了脚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材健硕,相貌普通,下巴上蓄着一撮黑须,一张霸气的脸上此时全是急切。
他身后跟着四个着黑红色锦衣的男子,皆是面无表情。
“水儿!”中年男子急切地唤了声,便冲了过来,在幕秋水身边蹲下。
幕秋水勉强睁着眼睛看向来人,仿佛看到了希望,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爹……你……你来了……”
“水儿,对不起,爹来晚了。”幕峰握住她的手,刚毅的脸上全是伤痛之色。
他一接到女儿有危险的通知,就连夜赶来了王府,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幕秋水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不妥和阴谋,便听父亲问道:“水儿,到底是谁伤了你?”
幕峰红了双眼,眸光嗜血。
萧白逸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大感不妙。
“师兄……对不起……水儿……水儿不想冤死……”幕秋水最后深情地望了萧白逸一眼,两行泪从眼角落下,抬手颤抖着指向他身后的孟灵曦。
“是她……是她要杀我……爹……你要……你要给我报……报仇……”她看着孟灵曦的眸子里全是滚滚的恨意,她在生命即将结束的一刻,还是选择了恨孟灵曦,选择了将所有的过错推到孟灵曦身上。
她认定,如果没有孟灵曦,她现在一定和萧白逸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幕峰顺着她指的方向,视线落在孟灵曦身上,眼中跳跃而出的恨意浓烈得好比熊熊烈火。
砰的一声,幕秋水的胳膊无力地垂落在地,人已经咽了气,一双带泪的眸子却仍死死地瞪着孟灵曦。
孟灵曦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一步,心慌异常。
这样凶狠的眼神配上漆黑的夜晚,试问哪个女人不害怕?
只是,她这样再正常不过的举动,看在幕峰眼中,却成了心虚的表现。
“水儿……”幕峰颤抖着伸出手,将幕秋水不能瞑目的眸子抚了下来。
“水儿。”萧白逸收紧抱着她的手臂,一向刚毅、冷然的面孔上染满了痛色。他还来不及拉她回头,她就这样死于非命,甚至不能瞑目。
幕峰缓缓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孟灵曦,忽然抬掌打了过去。
尽管萧白逸还处在伤痛之中,但他早意识到事情不妙,一直提防着幕峰。是以,从幕峰站起再到出掌,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但幕峰是师,他是徒,他怎么都不能对幕峰出手。
而他又不能让孟灵曦受到伤害,心下一横,他蓦地起身,挡在她身前。
萧白逸的右胸被击中,鲜血自他的口中喷出。
孟灵曦惊得全身僵了下,才清醒过来,急切地伸手扶住脚步不稳的他。
幕峰也是微微一惊,随即暴跳如雷:“孽徒!”
他并没有见过孟灵曦,也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杀了自己的女儿,萧白逸却在维护她。
“师父,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萧白逸在孟灵曦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直身子。他来不及擦掉嘴角的血迹,便急急地解释道。
幕峰听到他的解释,脸色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愤怒了。
“误会?难道我的水儿会连谁杀了她都搞错?”
“师父……”萧白逸也不知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