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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让你擦脸用。”
“二少爷对你可真好,这香脂,要我两个月月钱呢。”
杨宛听到她的羡慕,心中漪涟一荡,随后又平静下来。
小少爷又怎么了?
不是不相信姚肃会对自己好,而是下意识地不去想这个可能。
杨宛将盒子放到了衣箱的最深处。
第二天早上开始,杨宛就跟着姚真一同去学习。虽说姚夫人觉得杨宛的仪态规矩比起姚真要好得多,但是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个小孩子。她也不忍心让杨宛当真成了奴婢,只能让那个杨宛跟着姚真一同去学了。
姚真倒是很高兴,从一开始就拉着杨宛的手一同向前走,叽叽喳喳地说着教习。
“也不知道来的会是什么人。”姚真说,“娘曾经想过要请宫里头的嬷嬷出来,但是爹好像不太同意。说了什么宫里头的人什么什么的,最后请了现在的这位。”
姚真的声音很清脆,仿佛春日里的黄鹂在树梢轻轻鸣叫。听着她说话,尽管一直喋喋不休,可是却并不让人觉得厌恶。
杨宛也在想会是什么人。不请宫里头的嬷嬷,杨宛倒是能明白。姚仪看起来很受重视,可是实际上处于很尴尬的境地。宫里头出来的人,谁知道背后又有什么来路呢。
就算是为了这个,姚仪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和杨宛陷入这样的可能当中。
“听说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娘子,如今家道中落,不得不抛头露面来教人规矩供养家人。”姚真说着,皱了皱鼻子,“宛宛,你说教习会不会很严肃?”
她拉着杨宛的袖子,杨宛认真想一想,回答:“如果真的是大户人家的小娘子,大约不会。”这样的人家出来的女儿,就算脾气再暴烈,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有什么样的情绪。
姚真满意地笑起来:“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两人先到了地方,二房的姚玉没过一会儿就到了。一进门,姚玉就上下打量了一下杨宛,鼻子里轻哼一声,露出不服气的表情来。
她确实是不太服气。明明自己才是家里的小姐,为什么这个杨宛的穿着打扮,倒比自己都还要好上两分?姚真是大伯的女儿自己比不过也就算了,现在连他们家的丫鬟都比不过了。
想到这里,姚玉就怄气得紧。如果不是来之前自家大哥再三叮嘱要好好的不要惹得伯娘不快,她大约已经闹起来了。
姚真与杨宛淡淡地与姚玉见了一礼,都各自坐了。姚真自拉着杨宛说话,姚玉一个人坐在边上生闷气。
没过一会儿,就听得外面环佩叮咚,脚步声轻不可闻地靠近,清冽的香味随着冷风一同吹了进来。
杨宛抬头一看,顿时一愣。
这个教习,居然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教习:是你!
杨宛:是你!
作者:哟,熟人见面,感觉好吗?
教习&杨宛:一点也不好!
教习os:家道中落的大小姐设定什么的,作者太讨厌了,就不能让我好好享福吗
☆、第 10 章
来人穿着浅玉色上裳,缃色撒花裙,脚底下一双驼色绣花鞋,在裙子底下若隐若现。她手上脖子上半点首饰也无,只有耳朵上用小碎珠串了两多花当做耳坠。饶是这样浅淡的装扮,那缓步走来的样子,也仪态从容,举止动人。
进了门,她在室内看了一圈,目光从姚玉姚真身上扫过,落到杨宛身上,眼睛立刻瞪大了三分,手中帕子紧紧地捏住了。
片刻之后,她方才回神,轻声细语:“在下是新来的教习。”
相互见过礼,杨宛确定,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是个熟人。
来人姓席,名泓晴,今年已经十九岁,却与杨家有点不算太远的亲戚关系。她是杨宛祖父的庶妹的后代,昔年杨家兴盛的时候,借着这一点关系,席家也曾与杨家多有往来。席泓晴昔年也曾与杨宛见过那么一两面。
彼时杨宛还是杨家千娇万宠的女儿,席泓晴在杨家却有些战战兢兢,见了老祖宗,也规规矩矩地行大礼。最初定亲的时候,老祖宗还念着那一点香火情,特意派人去送了添妆礼。
杨宛有一点想不明白。就算是杨家出了事,席家作为远亲,也不在清算范围内,日子也不是不能过下去。怎么席泓晴如今却到了要抛头露面出来讨生活的地步?
杨宛将这份迷惑埋在心中,规规矩矩地跟着姚真坐下,听着她开始上课。
席泓晴教姚真姚玉的,是女子闺中必学的仪态规矩,甚至人际交往这些。虽说姚夫人也能教,但是却没有那么多时间。
今天席泓晴单教了一个坐,姚真姚玉就已经学得分外吃力。她们从未想过,就这一个坐字,都能衍生出那么多含义。
正坐,侧坐,斜坐,跪坐……各种状态下的坐要怎么才能做到将自己最好的一面摆出来,姚真姚玉今儿当真是大开眼界。
席泓晴都教了一遍,又道:“这些只在平日里的练习当中。练得多了,也就好看了。”她扫一眼杨宛,后者的动作自不必她教,于是也就淡淡地跳过去,帮着姚真姚玉来纠正形态。
自席泓晴一进门,姚玉就觉得这个教习特别让自己喜欢。不管是模样还是仪态,都让她生出想学的冲动来。
此时对方靠在自己身边,清冽香味飘过来,双手过来指点自己的动作时轻若无骨,让姚玉也忍不住生出愉悦感来。等席泓晴过去纠正姚真的动作,她忍不住就盯着席泓晴看,越是看越是觉得,自己如果能有这么优雅的仪态就好了。
杨宛在边上看着,一边听着教导,一边却想着昔年母亲的话,仪态动作都只是小道,一个贵女当真要学的,是从骨子里就透出来的从容自在。
眼光微微一闪,她又低下头去。如今的自己,哪里还是贵女呢。
教了半个上午,席泓晴说一声歇息,姚真立刻就跳了起来,甩了甩胳膊:“宛宛好累哦……虽然只是坐,可是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了。”
杨宛微微地笑,上前让她坐了,给她捏了捏胳膊肩膀,示意给姚真身边的丫鬟看。等对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方才松了手让对方接过去。她自己去外边叫了人过来上了点心茶水,含笑送到席泓晴面前:“席教习,还请略微用些茶水点心。”
席泓晴点头,捏起一块点心,抬眼看杨宛的目光分外复杂。
杨宛却只是转身,过去给姚真喂了两口吃的,又让人给姚玉送过去一份,自己方才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姚玉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不高兴,大声地叫起来:“那边那个丫鬟,过来也给我捏捏肩膀。”
正伺候着姚真的丫鬟头也不抬,姚真却跳了起来:“玉堂妹你什么意思?我的丫鬟,为什么要给你捏肩膀?你要用我的丫鬟,有没有跟我说过?”
她瞥姚玉,目光不屑:“这里可不是二叔府上!”
姚玉脸涨得通红,对着姚真道:“真姐姐,我又不曾让你身边的丫鬟过来。她是你的人我可不敢随意指使。”她指了指杨宛,道:“我说的是那边那个。那个不也是家里的丫鬟?”
杨宛见姚真似要反驳,姚玉却目光中已经露出羞愤之色,眼见再闹下去就要闹起来,连忙起身道:“婢子立刻就帮玉小姐按一按。”
姚真瞪了眼,被杨宛捏一捏手,按捺下来。
倒是席泓晴瞪大了眼看着杨宛,一双眼中情绪流转,最后垂下头来默默喝茶,周身气息都忧伤了。
杨宛走到姚玉面前,正要动手,忽地窗口姚肃的声音传过来:“你如果敢伺候她,我就将你赶出去!”
屋内众人都抬眼看去,就见姚肃站在那里,穿着藏青色长衫,瞪圆了眼看着杨宛。他抬起手指着杨宛,袖子拉到胳膊肘,将自己打扮得像是来寻衅一样。
席泓晴叫了一声,一叠声地道:“这可是家里的小少爷?如今年岁已经不小了吧?快些来人关了窗户,请少爷出去。”
丫鬟们顿时忙碌起来。姚真姚玉也一下子都安静了。
杨宛顿时就笑了笑,对着姚玉行了一礼,道:“还请玉小姐见谅,二少爷不肯让婢子动手,婢子却不敢违抗二少爷的。”
姚真的唇角翘了翘,姚玉却气得恨恨地跺脚,看了忙着指挥丫鬟们关窗的席泓晴一眼,咬着唇坐下了。
外面姚肃的声音还说着什么,却渐渐地远去了,席泓晴这才回过身来,脸上半点喜色也无,扫了一眼姚真姚玉,叹道:“姑娘们年纪也大了,也该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纵然是家里的兄弟,也该避讳一二才是。”
姚玉的脸涨红,姚真却行了一礼,对席泓晴脆生生地说:“多谢席教习指点。”杨宛趁着机会,退回了自己的位置,有些可惜地看桌上的茶水一眼。
可惜了,上好的红茶呢。
因为姚肃的打岔,后面的半堂课所有人都上得有些心不在焉。杨宛对席泓晴讲的话似听非听,一直在想着席泓晴到底为什么会出来做教习。
终于等到席泓晴说一声今日的课程就到此处,杨宛正要站起来到席泓晴身边去找个机会问一问自己的疑问,姚玉却已经冲到了后者身边去。
杨宛站在了那里,听着姚玉就连声音都变得温柔许多,眼睛亮闪闪地问席泓晴:“席先生,您走路的姿势那么漂亮,可不可以教我?”
姚真拉一拉杨宛的手:“走了,在想什么?”
杨宛摇一摇头,有些可惜地离开。她回头看了席泓晴一眼,后者对着姚玉很温和地笑,没有抬头看这边一眼。杨宛觉得自己看不出对方的心情。
“那位席教习,是不是你认识的?”走在路上,姚真忽然问。杨宛吃了一惊,抬眼就看到姚真眼中的笑意。
“果然是吧。”姚真得意洋洋地说,“看你的表现就能猜出来的。”
杨宛拉着姚真的手,说:“三小姐,麻烦你。这件事,不要告诉玉小姐。”姚真问:“为什么?就算是熟人,又怎么样?”
杨宛拉着姚真快步走几步,将几个丫鬟落在后面。姚真做个手势,丫鬟们就收敛了想要快步上来的念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杨宛对姚真道:“席教习与婢子有一些亲属关系。玉小姐对我似乎殊无好感,婢子怕玉小姐知道了,会对席教习不满。”她的声音放平,似乎有点伤感:“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来做教习。可是既然出来了,就大概是需要这份工钱的。我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事,让她的日子平生波折。”
姚真听了,对杨宛叹道:“宛宛,你替别人想这么多干什么。就算是我不说,只要二叔动了念头一查,也时能查得到的。”
杨宛低低道:“二老爷不会关注这点小事。”
姚真说不过她,只能没好气地答应不说。杨宛立刻对她露出灿烂笑意来。
“宛宛你真漂亮。”姚真忽地说,伸手捏了杨宛一下,又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飞快地缩回去。杨宛捂着脸颊,看着姚真左顾右盼就是不看自己,心里面却是暖暖的高兴。
她又露出了一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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