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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跳出来反对,所有人仿佛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发现,原来姚仪在不知不觉当中,居然已经将那么多人收入旗下。
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看着这一篇沉寂的朝堂,想到那个暴虐的皇帝,也都安静了下来。
毕竟,真正忠诚于皇帝的人,早就已经亲手被他一个一个杀死了。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半月之后,皇帝病逝之前,姚仪登上皇位。
这一切来得太过迅速,除了心中早有预料的人,其余的人都露出惊愕的神色。杨宛也不例外,她早有预料,可是却没想到过,这个时间来得这么早。
事情居然兔起鹘落,不过是一瞬间。
她不想去知道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油然生出轻松感来……
姚仪登基之后,姚肃自然毫无疑问地成了太子。作为姚家第三代唯一的孩子,姚祎跟着姚肃入宫,却奇怪地没有被养在太子妃身边,而是被太子亲自带在身边教养。
但是,这一切都跟杨宛暂时没有关系了。
姚仪登基之后,温承得封南平候,官拜吏部尚书,近乎一步登天。杨宛成了侯夫人,带着圆圆回了侯府。
温承接了两人回府,叹道:“不曾想你我夫妻,居然是圆圆已经这么大了,才能重新得以团聚。”
“如今,日子总算是安逸了。”杨宛只是这样说一句,夫妻两人一笑,尽在不言中。
甜蜜温馨过后,杨宛说起一件她已经挂心许久的事:“如今圆圆也大了,却连个名字都没有,成天圆圆圆圆的叫,总觉得这孩子对这名字越发抗拒了。”
一直安安静静的圆圆忽然说:“娘亲说得不对,我不抗拒这个名字。”他的声音还带着小孩的稚气,可是说出的话却显得很是严肃的样子,“我只是不太喜欢被人问,叫这个名字,是不是因为以前圆滚滚的。”
他抗议的视线移向温承:“都是父亲的错。”
温承失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是,都是我的错。”
这样说着,他心底却流淌着无比的喜悦。这样温柔恬淡的时刻,有多久自己都没有感受过了?上天不弃,如今,他总算是能够再度感受这样恬淡的日常生活。
温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你们听到了后辈的呼唤吗?
杨宛与温承的日子过得安逸,圆圆也终于有了温旭的大名,在父亲的指导下开始启蒙。杨宛觉得,一切都在好转,生活会越来越好。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
温旭这一日从宫内回来,急急地就去看杨宛。
杨宛怀孕已有五六月,温旭对这个可能会与自己不同姓氏的弟弟充满了好奇。
他如今正在给姚祎做玩伴,也跟他一起学一些东西。两人同为杨宛带大的,平日里聊起来,当真是亲如兄弟。
说起杨宛有孕,姚祎也是万分期待,对温旭说出我们三兄弟,又三个姓的话来。尽管温旭觉得平常,却依旧是将温承吓了一跳,第二天连忙去向姚肃告了罪。
杨宛见温旭进门来,含笑让人取了帕子给他擦了脸,又问过他在宫中过得如何,方才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过来耳朵贴着自己的肚子,说要听一听弟弟的动静。
看着他小小的头靠在自己肚子上,杨宛心底也是一片柔软。
肚子里这个孩子她已经与温承约好,若是男孩儿,就姓杨,难得的是温旭也很是能接受。
想到昔年鼎盛杨家,杨宛伸出手去轻轻抚摸温旭的头。将来两家的荣耀,就要靠他和肚子里这个孩子来持续了……
只是虽然这样想,心里面却依旧记挂着杨景之。只是温承也说了,对方已经以旁的名字过了这么多年,说不定,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了。
杨宛低头垂目,看着对着肚子大呼小叫的温旭,目光越发温柔起来。
温承进门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派温柔景象。他在门口站了站,脸上不由自主地也露出笑容过来。
杨宛抬头见了他,笑道:“在门口站着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温旭抬起头来,取笑自家父亲:“一定是觉得不好意思进来了。”刚说完,就被大步走过来的温承敲了敲头,不满地鼓鼓脸颊,安静地坐了下来。
温承顺势在杨宛另一边坐了,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宛宛,有件事……”
杨宛并不放在心上,随口问:“什么?”
温承见她这般笑意融融,忽地自己也笑起来:“你四姐说要想看看你。顺便,将景之带过来。”
杨宛当时就呆住了。
温旭在旁还想问一问,被温承看一眼,嘟嚷两句,安静下来。
“好,”杨宛忽地说,“四姐什么时候入京来?”温承看她抬眼看过来,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底一片澄澈,心中忽地一松,笑容越发温柔:“等我回信过去,再过一月也就能见到了。”
杨宛轻轻地点了点头,摸摸温旭,笑道:“旭儿,今儿我们说的,是我的姐姐和弟弟。旭儿你,要有个姨妈和小舅舅了呢……”
温承含笑看着,周身一片温柔。
一月半之后,杨宛的肚子越发大了起来。这一日她早早地起床,尽管孕中不敢太用那些胭脂水粉,却依旧让丫鬟们用了鲜花做的面脂给自己略微打扮了一下,细细挑了首饰,等着早已约定好的杨玲与杨景之前来。
太阳刚刚升到半空中,管家就来报,说马车已经到了一条街外了,杨宛按住了桌子的边,好一会儿才露出笑脸来:“快些派人去外边迎接着。”
不多时,人影憧憧,丫鬟们就迎接了一个妇人进门来。昔年奄奄一息挪出宫去的杨玲,如今正泪眼朦胧地站在杨宛面前。
一身大红撒金衣裙,头上金钗玉簪,雍容华贵。见了杨宛,杨玲一声妹妹叫出声,两个人都落下泪来。
跟着杨玲进来的杨景之有些尴尬地看着这一幕,却察觉到袖子忽然被拉了拉。
低头就看见一个小豆丁,正对着他露出灿烂笑脸:“你好,小舅舅,我叫温旭。”杨景之——现在他对着名字虽然还有些陌生,却已经觉得,也许这个才是自己真的名字——看着这个叫自己小舅舅的小豆丁,紧张地回答一句:“你好……我,我是你舅舅。”
温旭一愣,顿时笑起来。
边上正好被劝住的杨宛与杨玲也听到了这一句,顿时也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传出门去,跟着风飞向天空。
天空湛蓝,白云舒卷,飞鸟怡然自得地飞过,落在花枝上,得意地叫一声,又扬起翅膀,飞快地往远处的花枝飞去。
此情此景,正是一年好风光。
☆、第65章 番外
姚祎六岁那一年,祖父没了,父亲成了皇帝。
祖父去得很突然,前一天还在与大臣们精力十足地指点朝政,第二天早上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姚祎却并不奇怪。他一直都记得自己偷听到的消息,祖父早年受过苦,底子里亏了。
祖母一夜之间白了头,退居深宫安安心心做了皇太后。
从那之后,姚祎觉得,生活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父亲一直没有立太子。二弟姚祜渐渐地也与自己疏远起来。以前他会追在自己身后叫哥哥,也会得意地在自己面前炫耀母亲又给了自己什么好东西……可是后来,却只剩下了冷淡的眼神,恭敬的行礼,叫一声大哥,却没有温度。
姚祎有时候想,要是祖父没有当皇帝,也许一家人还能真真像一家人。
但是,跟在父亲身边,感受到父亲一言定人生死的权力之后,他也能明白,为什么祖父会想要那个位置。
越是吃过苦的人,越是渴望高位。
不过,他还是会怀念以前,身边总有人关心自己的日子。那时候虽然母亲对自己不那么亲近,可是奶娘却会在身边,也有亲如兄弟的温旭。
现在,父亲是皇帝,就算是他愿意宠着自己,却也怕自己被宠出了跋扈的性情,身边跟着的人更多的是看重自己大皇子的名头,真心将自己放在心上关切的,大约……
还是只有奶娘吧。
不过,现在的奶娘也已经不是过去那样,只是专属于自己的奶娘了。她如今是侯夫人,也许将来还会是国公夫人。
至于母亲……在姚祎心中,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符号。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被母亲喜欢过。
他想不明白,他不是母亲的长子吗?为什么会被这样讨厌?
许久之后,从身边宫人们偶尔露出的只言片语中,他才得知,原来在父亲年轻的时候,曾经对奶娘动过心。但是最终,却将奶娘拱手让人。后来,自己出生,父亲抓住了母亲的错误一意孤行地让奶娘做了自己的奶娘。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就让母亲与自己离了心。
在她心中,自己已经不再是她的儿子了。
姚祎有些想笑,却又觉得,这样的母亲,真的对自己有过母亲的温柔吗?是不是在她心中,自己就是一个可以用来得到更多的工具?
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去猜。
十四岁那一年,姚祎得封太子,背后却是身为母亲的皇后的不满与痛恨。
他甚至不敢相信,母亲会暗中说出“我恨不得他死了”这样的话。姚祜看向自己的视线一日日地变得厌恶起来,姚祎心中仅存的一点儿温度,大约也要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觉得,自己的兄弟大约不是姚祜,而是温旭。
也许自己投错了胎。
父亲总是有很多的朝堂大事要忙,就算是将他带在身边养着,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无微不至。宫中渐渐有了更多的弟弟妹妹,姚祎却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这一日,奶娘进宫来看他。
她的笑容隔了这么多年依旧不变,看到他虽然有着恭敬,也有着熟悉的关心。姚祎情不自禁地就说出心里话来:“如果大家都不需要我,那我为什么要出生?”
已经许久不曾拥抱他的奶娘在惊讶过后,居然轻轻地将他拥入怀中:“谁说没有人需要你,你父亲……皇上需要你,奶娘也需要你,小旭也需要你,跟在你身后的许多人,都需要你。”
姚祎忍住了想要落下来的眼泪,轻轻挣脱奶娘的怀抱:“奶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奶娘的笑一如既往地温柔:“当了太子,却还没有太子的样子呢。”
姚祎微笑:“在二弟面前,我一向是很有太子的架子的。”他对着奶娘眨眼的瞬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拥有两个人共有的小秘密。
“奶娘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可是很多事,你一生下来就注定了。有些东西注定是你的,为什么别人觉得不是你的,你就要放弃呢?”
奶娘走后,姚祎一直想着奶娘的这句话,笑容慢慢地爬上脸颊。
是啊,本来就是我的。
姚祎的太子之位坐得很稳。不仅仅因为姚祎是个很出色的皇子,也因为,皇帝的态度一直很明确。
所有人都相信,将来皇帝去了,那个位置一定属于太子。
只有皇后不这么觉得。她觉得,姚祎抢走了心爱的次子的位置。“那个位置,母后一定会帮你拿到手。”
她郑重地对着次子姚祜这样许诺。
消息隔天就被送到了姚祎案头。姚祎几乎要叹息自己母亲的愚蠢。如今朝中上下对自己都很是看好,她凭什么觉得,她可以将自己拉下来,将二弟送上那个位置?
他默不作声地将这个消息放下来不做打算,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