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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缓缓行去,第一天宿新都、第二天到广汉、第三天到德阳、第四天到罗江、第五天到绵州,正好是广政二十七年除夕,自然是在这里过了年再作道理。
15
除夕守岁,王昭远与部将喝了一夜的酒。他不能像元(吉吉)那样,携带姬妾优伶,歌舞终宵;但团炉把酒,娓娓清谈,又是一番乐趣。
他讲的是宫内的风光。从孟昶束发受学,他就是伺侍书案的小厮;孟昶接了位,他当“卷帘使”、“茶酒库使”,片刻不离左右,所以对孟昶的起居生活,十分熟悉;随便找些事谈,就是大家都感兴趣的“秘辛”——因为听的人兴致盎然,他就谈得更起劲了。
“官家真是仁君。”他说:“初登大位之时,勤于政事,起居十分节俭,床帐衾褥,不过紫罗碧绫而已。到中年以后,享用渐奢——其实也不算奢靡,蜀中百姓,只要是小康之家,谁不是绵绣衣裳?”
“听说老皇晚年,起居十分讲究。可有这话?”有人发问。
“怎么没有?老皇的‘食典’就有一百卷之多。喏,”王昭远用铁如意指着席面说:“这一味‘酒骨糟’,就是当年的玉食。老皇不但讲究饮食,更讲究居室器用;你们听过‘屏宫’这个名称没有?”
“听到听见过。但不知是什么东西,正要向都统讨教。”。
“屏宫就是屏宫;在寝宫中设画屏七十张——”这七十张画屏,自然是名家所绘,团成一个寝室,用机括组合,关闭只一举手之劳,“真正是冬暖夏凉,”王昭远说:“冬天密不通风;夏天开了,风来四面;最妙的是可以视风向而定画屏的方向,风是西南风,画屏便开向西南,自然受风。”
“我也见过屏宫。”都督赵崇韬接口说道:“不但可以受风,也可以避风,如果是西南风,画屏开向东南,那就避风而通气,实在巧妙得很。”
就这样谈到天色已明,王昭运率领部属,向南遥叩帝座,祝贺新禧;接着是他自己受部将拜年。喜气洋洋地乱过一阵,正要就寝;东面慌慌张张来了几匹马,到营门而止,领头的一个小校,神色惶遽地要见长官,说有紧急军情报告。
卫士报到后帐,坐在床上的王昭远一听就愣了,“大年初一,偏偏会有什么紧急军情。”他紧皱着眉说:“唤进来!”
唤进那个小校来,他自称是来苏村附近、嘉陵江西崖的守军,名叫张康才。
“张康才!”王昭远不耐烦地问:“你别噜苏!快说,什么紧急军情?”
“宋朝的大批人马,从来苏那里打过来了!”
“啊!”已脱下了靴子的王昭远,赤脚跳了起来,“快,快!快请赵都监来。”
赵崇韬正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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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是梦是真
是一个小香囊,小巧精致,布料好像只是普通边角料所制,但手工却还算精美。
“这么年轻为何死在这里?死了不安葬为何被人胡乱丢弃。看衣服并不像大户人家的女儿。莫非是谁家的奴婢,犯了错被人打死便丢弃这里?”她很想认真的推理,可是自己都要饿死了,那里还有力气细想。
看张太华,正围着那个年轻女孩的尸体,绕来绕去,衣裙摸一下,脸摸一下,黑黑的头发摸一下,一脸的羡慕。
虽然疯了,可是内心本能的向往年轻和美丽。
只可惜她遇人不淑,悲惨至此!
可是自己呢?
即便出身富贵,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年纪轻轻就要死在这里。
也没有一个亲人会惦记,也许只有丽姑会痛哭几日。
那唯一的亲人——神秘的祖父,很快又会给云家指定一个新的当家人。
想着想着越来越悲伤,以前自己不是容易伤感和悲观的人。
人就是这样,面临生死总会比较脆弱。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沉睡了过去。
梦里梦到了许多人,有母亲有父亲……竟然还有赵霆。
梦中的云末兮也奇怪为何会见到他。
只见他远远的走来,伸出手,温柔的说:“我来救你了。”
他的脸上是那样的关切和焦急,仿佛已经寻找了自己许久。
云末兮半梦半醒之间,不由得好笑,怎么会梦到了他,却不知自己一直强装坚强,其实内心是多么渴望关爱。
对自己和他之间心底最深处也有过期盼,对大殿上那一吻也难以释怀!
为什么是他?
突然又雀跃起来,若真是他来了,那便好了!
自己也不会死了。
若真是他来了,那么也许他们之间真的可以给彼此机会。
因为也许这是上天注定的……
云末兮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纷乱的想着,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突然感觉到洞中亮了起来,亮的发光,白的刺眼。
迷迷糊糊的努力半睁开眼。
洞口站着一个人,洁白如雪的衣袍随着吹过的风轻轻的飘拂,迷蒙中远远看去如此的风姿如仙,竟然似曾相识。
云末兮吃惊的睁开眼,想用力去看清。
此刻在这犹如人间炼狱的黑暗洞中,他就那样的出现了。
傲然的长身玉立,纯净无暇,就像一个降临凡间的仙人,跟这洞中的潮湿黑暗,腐朽的肮脏如此的格格不入。
是他邾邪鈗辰……为什么是他?
他就站在那里,任由恶臭扑面,任由冷风吹拂,一动不动只是定定的看着云末兮。
云末兮也看着他,带着不可思议和不真切的怀疑!
怎么他也来了?我的梦里为何会出现他?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这个一直想摆脱的人,自己都快要死了,为何还到梦里来纠缠!
饿的眼中都是星光在闪,只觉得那些闪烁的繁星都笼罩在他的身边,衬托的他更加虚幻和仙美。
这样的震撼……果然是梦啊……
她艰难的咧嘴一笑,喃喃道:“怎么你……也到我梦里来了。”
邾邪鈗辰看着她,超凡俊美的容颜上,依然冰冷如霜,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到来让本就阴冷的洞中更加的寒入骨髓。
可是那幽深湛蓝的眼眸里,却闪动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怜悯。
她又笑了笑,可是为什么梦到他?赵霆去哪里了?
他站在洞口,刚才就觉得这口井有古怪,在井口感到有风从下往上吹,他往下跳时便抓住了树藤一路往下搜寻,果然在井底看到了洞口。
看到她的一瞬间,看她一动不动,就像一片凋零飘落的叶子已经枯黄静止,静静的躺着,以为她已经死了。
想走过去,可是脚步却迈不动,心里莫名的不想过去,不想见到这个结果。
那个闪动着智慧光芒的女子,总是镇定淡然与她的年龄和娇弱决然相反的奇怪女子,难道就这样的死了?
突然不想去验证,久久的站着。
可是她动了,还能说话。
他毫不犹豫的大步走了过去。
新换的靴履踩在腐烂的尸肉上,他毫不在乎。
崭新洁白的袍子溅了地上的淤泥血水。
他不管不顾,目不斜视,直直的看着她,向她走去。
那一刻在他眼里只有她的身影,不在乎任何肮脏的东西,不在乎任何阻挡。
云末兮已经迷惑了,这如果是梦为何如此真实?
她甚至听到了地上尸骨被他踩碎的声音,听到了真实的脚步声用力而急切的走来……越来越近……最后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就在耳畔。
躺在石板上的娇弱瘦小的女子,苍白枯槁、衣不遮体。
大大的眼睛呆滞的瞪着,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失去了聚焦,带着迷雾带着死亡的气息。
邾邪鈗辰俊眉深皱,手一扯,扯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小心的包住她脆弱的身躯,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云末兮的意识还是如坠梦中,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对上他的眼睛。
“你这个蠢女人的本事都去哪里了?为何把自己弄成这幅鬼样子!”他低声懊恼的骂着,抱紧她往洞外走去。
那边正在啃着尸体的张太华,一看云末兮要被带走。
咕咕叫着张牙舞爪的冲过来就要抢夺。
邾邪鈗辰抱着云末兮,腾不出手,只好抬起脚踢了过去。
云末兮着急的拼力低叫:“不要伤她。”
邾邪鈗辰一忍,撤回一些力道,但是这一脚还是踢的不轻,张太华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所幸没受重伤,喉咙里还咕咕的叫着,疯了一般挣扎着想站起来再抢。
云末兮使出最后的力气叫:“太华,你乖乖待着,很快就来接你。别乱动。”
张太华不知是听懂了,又或是惧怕邾邪鈗辰。
只得爬在那里呜呜的叫,不知道是回应还是哭泣。
云末兮刚才一用力,仿佛最后一口气已经用完,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顿时人事不省。
霞辉宫中。
邾邪鈗辰站在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云末兮。
她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他也站了两天两夜。
御医来诊治开了方子,强灌了汤药,依然不见醒来。
一旁的御医有些害怕的说道:“在下已经尽力了,若是……今夜还不能醒转……只怕就不会醒了。”
整个蜀国皇宫里的人最怕的第一是徐慧妃,第二便是这位邾邪公子。
众人都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皇上和慧妃对他用的最高的礼遇甚至有些畏惧他。
以往他偶尔会到蜀国皇宫中来小住几日,霞辉宫的规格都是用的最高的,也只用他自己带的侍从和物品。
这次是御医第一次踏进霞辉宫,也是第一次如此近的见到这位神秘的尊主。
他没说话,身上的寒气就连一旁的御医都感受到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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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生命垂危
玄武上前对做了一个往外请的手势。
御医急忙收拾箱子跟着玄武走了出来。
“真的没救了吗?”玄武低声问。
御医为难的说道:“水米未进数日,又受了湿寒之气。关键是她体内还中了一种尸毒。”
对玄武,御医到是愿意多解说一些,摇了摇头:“要看这位姑娘的造化。还请按在下开的方子按时给她灌进去,兴许能活过来。”
“多谢!”
御医抬抬手,背着药箱走了。
玄武送走御医,和站在门口的朱雀对视一眼,两人均有些摸不着头脑,公子一直守在云末兮床前未曾离开,这是什么情况?
邾邪鈗辰站在床前,身上的衣袍还是两日前的那一身,已经变的肮脏甚至有了臭味。朱雀进来战战兢兢的问了几次是否要更衣,他都没说话。
莫非她真的要死了?
看着躺在那里,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曾经是那样的鲜活,跟自己斗智斗嘴。
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吗?
他不明白为何有些紧张,在得知她遇险后那么不淡定,这不是他的习惯。
生命在他眼里从来都是如草芥——甚至草芥都不如。
可是此刻却很想换回眼前的这条命。
这种感觉多少年没有了!
多年前那个自己最敬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