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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虽说是身体骨弱,稍有不慎,就会生病卧床。
可自从夫人嫁进来之后,也许是喜气临人,没过多久就生了小姐,这老爷也被夫人照顾妥帖,这不生病的时间少了,也可以去国子监当个夫子养家,不用夫人即要照顾小姐和老爷,还要打理家用。
没呈想去年冬天的一场大雪让夫人生了病,病好之后老爷又染疾,大夫虽说是风寒,治好之后也无大碍,没想到老爷这病情从冬天拖到夏天急转而下。
刚开始夫人还会亲自照顾小姐,后来老爷疾病越重,夫人一心扑在老爷身上,也就把小姐放心的交给下人照看,这些下人也是胆大,看主家不甚在意小姐,这可把小姐欺负的。
幸好老夫人这边眼尖,派人把小姐接了过来,又把自己放到小姐身边精心伺候。
可是老爷还是不治身亡,染疾走了。
夫人伤痛欲绝更是无法照看小姐,被娘家那边接了回去。
小姐就被留在了老夫人这里。
想起当初老爷刚走之时,小姐哭的近乎昏厥,迎春叹口气,转眼间距离老爷过世,又过了一个夏冬,小姐怎么又想起以前的事情?坚决恳求老夫人要为天上的老爷祈福呢?
想了想,只能怪那半月前被老夫人处置的恶仆,又勾起了小姐的伤心事。
迎春快步走了走,到了小姐祈福的佛堂。
这佛堂本是小姐大伯父府上特意为老夫人建造的,用的是上好的红木,建的佛堂坐北朝南,方方正正,通透明亮。里面供奉的是,小姐大伯父特意从静安寺请回来的菩萨法身,菩萨左右供奉的是小姐祖父和老爷的牌位,平时还有为了老夫人礼佛特意请回来的静安寺女居士诵经。
迎春越过门槛,挑开珠帘,闻见佛堂厚重的沉香味。抬眼一看,就见菩萨慈悲又庄严的坐立在莲花之上,俯瞰着众生,而小姐正安静的合掌跪拜在老爷的牌位面前一动不动。
迎春有些心疼自家小姐这么柔弱的身体是怎么能坚持下来这半月有余的祭祀活动,但谁劝小姐都不听,每天雷打不动到佛堂报道。
迎春听着,没有上前打扰,安静的候在小姐身后,等着小姐听居士诵经完毕。
郭婉儿安静的跪拜在父亲的牌位面前,心里一片平静无波。
距离她重生回来已经过了半月有余;刚睁开眼睛的时候;郭婉儿还有些欢呼雀跃;以为自己可以把噩梦扼杀在摇篮里;没想到自己一睁眼父亲已经过世了快一年;而那个女人也设计回了娘家。
郭婉儿刚开始有些不甘心的心,也在这半月的礼佛祭祀声中平静了下来。
系统很是内疚,自己提取宿主记忆之时出了差错,竟然重生到了九年之前,宿主的父亲早已去世一年,穿书路人现在也已设计,即将嫁入申太傅府中。
为了弥补自己的差错,系统特地向主神申请为郭婉儿开放扫描系统和商城,作为补偿。
郭婉儿重生回来之时,发觉自己正低着头,身子蜷缩的坐在凳子上,手上捏着帕子正绞的死紧。
自己的奶嬷嬷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耐烦的用一派教训的口吻训斥着自己:“小姐,不是我说你,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去外祖府上看你娘亲?也不看看夫人现在正是悲伤的时候,看到小姐你又想起从前,忧思过度,身子不好了怎么办?小姐你怎么能这么不孝!要我说,小姐你就一天哪也别去,乖乖呆在屋里绣花,让老夫人和你大伯父府上也能看见你的省心!不至于厌烦了小姐你,赶小姐出府去!怕是到时候,小姐你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听着耳边奶嬷嬷嚣张的话语,正低头无措拧着帕子的郭婉儿,嘴边冷冷一笑,缓慢的松开了绞着帕子的手,知道奶嬷嬷这是又在恐吓以前畏缩的自己,不知这恶仆又贪了自己的什么东西怕被发现。
要说起来,郭婉儿被接到大伯父府上过的其实不错,伯父伯母虽然为人严肃,但是对郭婉儿是真心的好。
郭婉儿的父亲是郭家第三子,本该是郭家最俊秀,才思敏捷的孩子,却从小体弱多病,缠绵病榻,因此也极其被家人厚待。
郭老夫人总共育有三子,老大官拜从三品是兵部主事,和兵部尚书的女儿喜结连理孕有俩子。
老二是军中统领和郭老夫人的侄女喜结连理,孕有俩儿一女。
郭老夫人在丈夫死后虽请求族中长老主持给儿子们分了家,但放心不下的三子还是随老夫人一起居住在长子府上。
老夫人本想帮三子求取丈夫战友的女儿,没呈想,三子却和国子监掌院的女儿看对了眼,最终走到了一起,生下了唯一的女儿,也就是郭婉儿。
现在郭婉儿被老夫人接了过来,一起住在大儿子府上,所以才有奶嬷嬷刚才的那番话。
郭婉儿的父亲成家之后就从大哥府上搬了出去,虽然父亲在上京也颇有才名,但身子拖累,无法参加科举,只能靠着分家后的一点家业和娘亲的打理养家。
后面就是那穿书路人穿进了郭婉儿娘亲的身体,不甘心就此了却余生,照顾一家老小,就把郭婉儿扔给了下人不管不顾,导致郭婉儿从小畏畏缩缩,不讨人喜欢。
幸好被老夫人及时发现接了过来,郭婉儿的处境才算有所好转。
但谁都不知道,郭婉儿身边还有个残余毒瘤,那就是郭婉儿身边的奶嬷嬷。
因为主弱仆强,郭婉儿身边又无人指导,这奶嬷嬷也渐渐心大了起来,开始想要控制起自己的主子。
为了偷懒,也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偷了主子的东西,奶嬷嬷就给以前幼小的郭婉儿灌输,只有自己才能一直陪在主子身边,自己所说的都是为主子好,主子不听自己的话,迟早亲娘和老夫人都会不要主子,如果惹了现在的当家伯母更是会被赶出去,所以让郭婉儿乖乖听话。
而那时的郭婉儿呢,虽说老夫人放了个迎春在身边照顾,但是迎春那是那老奸巨猾恶仆的对手,一直以为这奶嬷嬷忠心耿耿,虽然有时会思虑过多。
最后竟然还是被穿书娘亲看穿,处置了这恶仆,那时郭婉儿还以为是亲娘关心自己,才能发现自己的窘境,殊不知那只是控制自己的一种手段。
郭婉儿听着门外,知道这恶仆不觉外面迎春逐渐逼近的脚步声,而郭婉儿和迎春主仆二人相守多年,早已光凭脚步声就能判断这是不是迎春,脑袋转动了一下,捏着帕子的手一动,眼泪就落了下来。
迎春这人最是护住,自从被老夫人调来郭婉儿身边,就最看不得有人欺负自己主子。
推开门的声音惊醒了正嚣张说教的奶嬷嬷,奶嬷嬷神请一转,摆出一脸和蔼,装作正劝说郭婉儿的样子。
“哎,主子,你可要想开点。。。。。。”
迎春一进门一眼就看见正对着自己的主子正在默默落泪,而主子身边的奶嬷嬷却还舔着老脸,不停的说着什么。
迎春急了,几步上前护住郭婉儿,怒目看着奶嬷嬷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没看到主子都哭了吗!”
奶嬷嬷心里厌恶,这人怎么动不动就哭,真是好生没趣。但也知道迎春每早陪着主子去给老夫人请安,都会向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汇报主子的情况,毕竟有了以前被仆人欺压的经历,老夫人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这要是被老夫人知道自己说哭了主子,还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奶嬷嬷心里急转,脸上和蔼的神情却不变,向迎春说道:“主子这是又想起了老爷,还有夫人,这不思念过度,就落泪了。我正在这劝说主子呢,你就来了。”
“真的是这样?”迎春怀疑的看向奶嬷嬷,又看向埋在自己怀里看不清表情的主子。
奶嬷嬷神情不变,迎着迎春的审视。
郭婉儿被迎春搂抱在怀里,闻着迎春身上迎春花的香味,有片刻的愣怔,没想到自己刚回来就看到了活生生的迎春,本来假装落泪的郭婉儿,紧紧捏着迎春的衣服,渐渐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的落起泪来。
迎春一看,这下急了,满眼只能看见主子在自己怀里悲伤的落着泪,顾不得管这奶嬷嬷,迎春没好气的让她下去,专注的安慰起主子。
奶嬷嬷悻悻的看着正哭个不停的郭婉儿,看俩人都没看向自己,朝郭婉儿丢了个白眼,知道就郭婉儿这胆子也不敢告状,放心的转身走了。
迎春把郭婉儿搂在怀里,哄着主子不哭。
郭婉儿窝在迎春怀里哭了好久,才渐渐止住哭声。
迎春知道主子即柔弱又胆小,但还是扶着主子的肩膀,对上主子刚狠狠哭过,通红的双眼问道:“那老奴真没起了恶心,欺负你?”
郭婉儿还记得自己以前说的话:“奶嬷嬷对我最是和善不过了,怎么会欺负我呢。”
就是自己这样的一句话,让迎春彻底对奶嬷嬷放下了戒心。
这次,再次对上迎春关注的看着自己的双眼,郭婉儿坚定的说道:“她不是好人。”
迎春有些又惊又喜的看着自己这次分外坚定的主子,心里即心疼又窝着一股子气。
拿出帕子,迎春擦了擦主子泪湿的双眼,扶起主子说道:“我们这就去向老夫人禀告!看她怎么处置这恶仆!”
郭婉儿就知道,迎春才是最护自己的人,都没有听自己说奶嬷嬷做了什么恶事,光是自己的这一句“她不是好人”,就特别坚决的站在自己这边。
又开始想哭的郭婉儿强忍住泪水,托着自己刚才哭到发软的身体,被迎春扶着走到了门外。
门外正是草长莺飞的三月天,春光明媚,迎春花开的正旺。
郭婉儿这才发觉,自己又已回到了充满希望的三月,而迎春也看到了迎春花在枝头开的正旺。
第3章
迎春搀着小姐,主仆二人向着老夫人的方向走去。
奶嬷嬷回了卧房,坐在自己榻子上,招呼着小丫头上前给自己捶着腿,像这个院子真正的主人一样。
一个小丫头嘴巧又机灵的说着:“嬷嬷您真厉害,三言俩语的就打消了小姐要去找夫人的念头。”
奶嬷嬷得意的转着自己腕上的镯子。
这镯子触手温润,通体雪白,看起来毫不起眼,却又闪着异样温润的光泽。
另一个闷头捶腿的小丫头看旁边的人把嬷嬷逗的直笑,也不甘心的夸赞道:“嬷嬷这个镯子可真好看!一看就是个宝物!”
奶嬷嬷捂嘴笑道:“你这丫头眼睛到尖,这可是有价无市的暖玉,通体温润,可不像有些玉镯带上,那可冰死个人哟!要不是小姐年岁小,腕子细,老夫人让我收。。。。。。”
“咳咳,你们下去吧。出去可不能乱说!”最后一句,奶嬷嬷眯着眼睛狠厉的看着正捶腿的二人。
俩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紧跪拜在地上,使劲磕了三个响头,才退了下去。
这边,迎春和郭婉儿主仆二人穿过园子才走到老夫人的居所。
老夫人房里,大伯母蒋氏,还有刚下学回来的二堂哥郭嘉言正热热闹闹的聚在老夫人这里彩衣娱亲,逗得老夫人捧腹大笑。
“好你个小子,在学堂里不好好读书,竟在我这个老婆子这里编排你的同学。”老夫人装作一脸生气的样子。
二堂哥郭嘉言也很上道,立马上前给老夫人捶腿说道:“祖母,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那同学可不是我编排他!真真是个严肃冷酷的主,就是长的好看,我上次和他上街,还有女子在花朝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