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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娘已经发了狂,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对着四姨娘又是一顿抓挠踢打的,却是让苏婉兮也跟着遭了秧。
怕是实在是痛得离开了,四姨娘才稍稍松开了怀中抱着的琴,却是被大姨娘瞧见了,连忙抓住机会抢了过去。
“呵,这还不是被我拿着了?小贱蹄子若是早些将东西乖乖给了我,也不至于讨这样一顿打。呸……”
大姨娘抱着那琴,朝着四姨娘吐了一口口水。她的头发因着方才的扭打,已经有些散乱。神态却像是斗胜了的公鸡一样,趾高气昂地抱着战利品出了柳夫人的院子。
柳夫人连忙弯下腰来,同苏婉兮一同将四姨娘扶了起来。
四姨娘额头上撞到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柳夫人蹙着眉头,声音隐隐带了几分哭腔,吩咐了丫鬟去请大夫来。
吩咐完,又取了绣帕来捂住四姨娘的伤口,哑着嗓子道:“她就是一个疯子,她要那琴你给她就是,何必为了一个死物弄得自己满身是伤的?这伤口可不小,若是留了疤可如何是好?都怪我的不是,非要让你到我院子中来弹琴,平白惹了这祸事。”
四姨娘神情亦是有些低落,眼泪扑簌簌地就落了下来:“她怎么能这样欺负人?那琴是极好的琴,可惜却遭此劫难。”
苏婉兮瞧得出,四姨娘是真心爱琴之人,若不然,方才也不会那般死死护着那琴,心中亦是忍不住唏嘘。
柳夫人复又宽慰了四姨娘几句:“我知晓你爱琴,只是大姨娘那样的人,与她没有道理可讲的。以后我帮你留心着,若是有好的琴,再给你弄一把就好了,你也莫要太过自责了。”
四姨娘却仍旧低着头,幽幽叹了口气。
不多时大夫就提着药箱过来了,给四姨娘额上的伤口清洗了上了药,拿了布巾包扎了起来:“姨娘这伤恐是要留下疤的,这些日子要注意着些,莫要碰了水,吃食上也最好清淡一些。”
柳夫人在一旁应了,声音亦是带了几分哽咽:“都是一个后院的姐妹,大姨娘怎么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送走了大夫,才又命人将四姨娘送回自己的院子中,还专程叮嘱了四姨娘的丫鬟好生照看着,一副贤淑模样。
待四姨娘离开了,柳夫人方转过头望向了苏婉兮:“阿娇姑娘方才没有受伤吧?”
苏婉兮摇了摇头:“不过手上被抓了几道,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柳夫人叹了口气,半晌才道:“如今后院之中就我一个妾室,如今闹成这副模样,亦是我管教不严的缘故,世子爷若是问起,阿娇姑娘尽管如实说就是,也不必包庇我。”
苏婉兮却是听出了柳夫人话中之意,这是想要借她的口,在叶清酌面前将此事说了,好挑起叶清酌对大姨娘的不满啊……
苏婉兮低着头,诺诺应着:“奴婢明白。”
柳夫人也并未再多言,颔首道:“我这院子里这一闹乱糟糟的,就不留阿娇姑娘了。”
苏婉兮连忙告辞,回了清风院。
叶清酌在屋中处理事务,见苏婉兮回来也并未说什么。苏婉兮稍一沉吟,上前给叶清酌添了杯茶,却是刻意地将自己手腕上方才大姨娘抓出来的指甲痕迹露了出来。
叶清酌果真瞧见了那尝尝的血印子,蹙着眉抬眸望向苏婉兮,指了指那血印子:“这是怎么弄的?”
苏婉兮咬了咬唇:“方才奴婢送蜜饯去柳夫人那里……”
就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同叶清酌讲了,神情带着几分自责:“怕是奴婢好心办了坏事,本想着那些蜜饯是世子爷带回来的,送到后院给姨娘和夫人们,她们定会高兴,却不想竟然引出了这么一桩事情来。”
“这与你何干?大姨娘倒是愈发地胡闹了。叫轻墨去大姨娘院子里传个话,让她这几日在院子闭门思过,什么时候肯去给四姨娘道歉了,就什么时候出来。再从库房里面选些东西给四姨娘和柳夫人送过去吧。”
叶清酌吩咐着,目光落在苏婉兮手腕上那几道血道子上,却觉着那几道血道子愈发地碍眼了起来:“我那里有伤药,你自个儿去拿来涂抹涂抹,我瞧着这些道子心烦。下一回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远远地看着就是,去凑什么热闹。”
心思一动,又吩咐着:“大姨娘在后院随意伤人,让轻墨绑了,给五鞭子,让她好生记住这个教训。”
苏婉兮连忙怯怯地应了,走到书架上拿了伤药来上了药,才又出了屋,同轻墨传了话。
轻墨刚离开院子不久,苏婉兮刚回到屋中,就听见有惊雷声响起,不多时就噼里啪啦下起雨来了。
第114章 自缢还是他杀?
第二日一早,四姨娘院子里的人就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清风院,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慌乱。苏婉兮瞧着那丫鬟的神情,就想起了雪夫人出事时候的情形,心中一跳,急忙问那丫鬟发生了何事。
却果真如苏婉兮猜想的那样,是四姨娘出了事,丫鬟说,四姨娘昨日夜里将自己吊在床头,自缢身亡了。
苏婉兮听了丫鬟的话,心中“咯噔”一下,好在叶清酌尚未出府,便连忙进屋同叶清酌禀报了此事。
“自缢?”叶清酌眉头一蹙,却是有些奇怪:“好端端的,为何会上吊?”
“奴婢猜测,会不会与昨日之事有关?”苏婉兮咬了咬唇应着。
叶清酌沉吟了片刻,方道:“走吧,我瞧瞧去。”
叶清酌说着,就抬脚出了正屋的门。
轻墨和苏婉兮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到了四姨娘的院子里,就瞧见柳夫人站在院子中,面上带着悲痛神情,见着叶清酌来,亦是露出了几分惴惴不安的模样,咬了咬唇,带着几分犹豫,却终是走到了叶清酌面前:“世子爷……”
顿了顿,才又道:“四姨娘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是我的错。若非昨日我拉着她在我院子里听琴,也不会遇见大姨娘……”
叶清酌看了柳夫人一眼,却并未开口劝慰,神情清冷:“这个时候自责也无用,你先回屋吧,这里乱糟糟的。”
说完就抬脚入了屋中。
四姨娘是用一根兰色如意丝绦将自己吊死了的,那根丝绦就系在黄柏木做的床架子上,将四姨娘吊在床头。
四姨娘的头埋着,脸上早已经褪去了血色,眼睛闭着,神态倒算得上是安详。却因着涂了脂粉,不见尸体的青白色,只是纯粹的白,白得像是腊月里的血,嘴唇上涂着粉色胭脂,在那苍白的脸的衬托之下,却愈发显得骇人了几分。
三个服侍在四姨娘身边的丫鬟跪在地上,低声啜泣着。
叶清酌蹙了蹙眉,也没说话,只在屋中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
苏婉兮见着叶清酌的动作,便开口问道:“你们是谁最先发现四姨娘出了事的?”
一个丫鬟怯怯地抬起了头来,脸色亦是有些苍白,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是奴婢。奴婢今日当值,早上照着主子起床的时辰端了热水进来,就瞧见……瞧见……”
那丫鬟说着话,身子忍不住打了个颤,却是再也说不下去。
“你当值,那昨夜你可是睡在耳房之中的?可有听见什么动静?”苏婉兮又问。
那丫鬟咬了咬唇,声音带着几分轻颤:“四姨娘夜里睡得浅,总是容易惊醒,不喜欢耳房中有人,我们院子里素来都不值夜的。夜里侍候主子睡了,就回屋自个儿歇了去,早上卯时左右再过来服侍主子起床就是。”
“哦?”苏婉兮愣了愣,这样说来,昨夜里这正屋之中就只有四姨娘一人,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是没有其他人知晓了?
“那昨日四姨娘还未睡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苏婉兮目光扫向跪着的三个丫鬟。
“倒也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先前回话的丫鬟应着:“昨天下午因着在柳夫人的院子里同大姨娘闹得有些厉害,主子回来,一个人坐了好一会儿,后来奴婢入屋瞧见主子在哭,就劝慰了两句,主子一直念叨着可惜了那尾好琴。”
“主子昨日头上撞破了,回来之后发现头发被大姨娘都给抓掉了不少,身上亦是被大姨娘掐出了不少的伤痕来,晚上的时候,是奴婢给主子上的药,主子一直念叨着,说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大姨娘欺人太甚。后来,主子在屋子里走了一会儿,有些生气,连每日里都要喝的牛乳也没有喝,早早地就说要睡了,让奴婢们退了下去。”另一个丫鬟应着。
苏婉兮颔首,若是照着这两个丫鬟的话来看,四姨娘昨日在柳夫人院子里受了委屈,心情约摸不是太好,只是却也只是愤怒,和对那琴的不舍,是任何人遇到那种情况都会有的情绪而已,倒是并未表现出要轻生的模样。
“四姨娘用来上吊的丝绦,是四姨娘自个儿衣裳上的?昨日里四姨娘就穿得这一件衣裳?”苏婉兮问着。
丫鬟连忙道:“是主子自个儿衣裳上的,可是却不是昨日主子穿的那一身上面的。奴婢昨日服侍主子躺下之后,就将换下来的衣裳给抱走了,想着一早就可以让人送到洗衣房中。这衣裳是四姨娘装衣裳的箱子里面放着的,就放在最上面。”
“四姨娘平日里性子如何?”苏婉兮接着问着。
“四姨娘平日里待我们都极好的,性子也和和气气的,几乎从来不罚下人,闲来无事就绣绣花弹弹琴,只是不怎么喜欢去外面逛,总呆在院子里。”丫鬟想了想,应道。
苏婉兮挑眉:“素来不喜欢出去逛,那四姨娘昨日为何去柳夫人的院子呢?”
“昨日是四姨娘在院子里抚琴,恰好琴声被在院子里散步的柳夫人听到了,而后柳夫人就过来,夸赞四姨娘的琴艺极好,说她倒是有一尾不错的琴,邀四姨娘去她院子里瞧瞧。四姨娘素来喜欢琴的,一听柳夫人这样一说,自然满心欢喜,就同柳夫人一同去了。”
苏婉兮颔首,难怪昨日柳夫人说,她亦是昨日才知道,四姨娘竟是琴中好手。
原来是因为她亦是昨日散步方听见四姨娘弹琴。
“四姨娘约摸是什么时候到柳夫人的院子里去的?”苏婉兮复又问着。
丫鬟们想了想,才有一个应了声:“未时吧,约摸是未时左右。奴婢记着,那时候主子刚用了午饭,闲来无事在院子中抚琴,到柳夫人院子里,应当是在未时。”
另外两个丫鬟亦是点了点头:“是未时左右。”
未时,苏婉兮想了想,叶清酌是约摸午时过了大半回的院子,回到院子里同苏婉兮说了会儿话,而后苏婉兮见着天色有些昏暗,担心待会儿会下雨,因而才叫了月晴和拂柳过来,让月晴和拂柳一同拿了那蜜饯去后院的。
到柳夫人院子中,应该是在未时一刻左右,若是四姨娘是在未时去的柳夫人院子里,那么她去的时候,四姨娘大抵也是刚到没有多久。
苏婉兮在心中暗自想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而后轻墨带着仵作走了进来。
这一两个月的时间,苏婉兮倒是时常见着这仵作,仵作进了屋子,熟练地将手中的箱子放在了桌子上,取了一张帕子拿在手上,上前仔仔细细查看了四姨娘的尸首,才点了点头转身同叶清酌道:“世子爷让人将四姨娘取下来放到床上吧。”
叶清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