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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便同楚王妃行了个礼,抬脚出了屋子。
苏婉兮离开之后,屋中两人俱是变了脸色,余欣然咬了咬唇,脸上满是委屈之色:“苏小姐方才的话,倒是显得欣然与王妃娘娘是来无理取闹的了。”
楚王妃脸色愈发冷了几分,没有开口。
余欣然低下头,眼眶微红:“也是,听闻这苏小姐手中握着定北军,如今可是香饽饽,欣然听说,王爷有意让世子爷娶这位苏家小姐呢。”
楚王妃听余欣然这样说,脸上闪过一道诧异之色,转过头望向余欣然:“此事你听谁说的?”
余欣然连忙道:“父亲说的,今日早上父亲同我说的。父亲说,如今王爷十分需要定北军的支持,如今那几只起义军一同进犯,王爷希望借由定北军,为王爷竖起威望来,因而想要让世子爷娶了这苏家小姐。父亲知晓欣然喜欢世子爷,因而便劝欣然忍一忍,委屈一下,等着王爷在这北地站稳了脚跟,到时候给我求个平妻的名分。”
余欣然说着,眼眶愈发红了几分,眼中有泪水凝聚,委委屈屈地瞧着楚王妃道:“欣然倒是不觉得委屈,这苏家小姐既然对王爷而言,更有用处,让世子爷先娶了她倒也无妨。只是我听闻,这苏家小姐,此前似乎是嫁过人的……”
楚王妃的脸色却是愈发不好了起来:“不会的,王爷不会有这样的念头的,这苏婉兮哪里配得上清酌?她虽是苏将军的女儿,可是如今这苏府早已经被满门抄斩,也只留下了她一人罢了,一个女子,怎堪大用?她手中是不是真的有定北军,现在都还不知道呢。想定北军那样是如何的传奇,怎会甘心被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丫鬟呼来喝去的?”
“况且就如你所言,即便她手里有定北军,一个已经成过亲的残花败柳,又如何能够嫁给清酌?即便是王爷有这样的心思,此事我也绝不会同意。”楚王妃暗自拽紧了手中的锦帕。
余欣然见着楚王妃对苏婉兮这样不喜,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只是面上却仍旧一副委屈模样:“父亲说,王爷希望咱们以大局为重。”
楚王妃愈发恼怒了起来:“大局?在我心中,清酌便是大局。清酌什么身份?娶一个嫁过人的女子,此事传出去,不知道会被多少人取笑呢。不行,我得去寻王爷问个明白。”
余欣然连忙道:“王妃万万不可,楚王爷如今在议事厅呢,此事王妃还是私下问一问王爷吧,此事王爷也还尚未声张,若是王妃去闹,只怕会惹得王爷发怒的。”
楚王妃这才沉默了下来,心知自己方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气得狠了,此事的确不能够闹大。
楚王妃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怒火稍稍压下去了一些,才点了点头道:“还是你考虑周全。”
沉默了片刻,又接着道:“苏婉兮都离开了,咱们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走吧,陪我去逛逛花园。”
余欣然连忙乖乖巧巧地应了下来,扶着楚王妃起了身。
苏婉兮自是不知楚王妃和余欣然打的主意,只跟着楚王派来的人径直到了议事厅所在的院子,就瞧见轻墨站在院子门口。
轻墨似乎是在等她的慕阳,见着她过来,往院子里看了看,才走到了苏婉兮面前:“阿娇……”
叫完才又顿了顿,轻咳了一声:“忘了,应该叫苏小姐了。”
苏婉兮勉强笑了笑:“你就莫要磕碜我了,怎么了?有事找我?”
心中却是想着,轻墨在这里,叶清酌定然在议事厅了,也是,他是世子,自然应该来的。
轻墨神秘兮兮地凑近苏婉兮,压低了声音道:“方才王妃和那余欣然是不是又找你麻烦去了?”
苏婉兮一怔,有些诧异地转过了头:“你如何知晓?”
轻墨却是扬起了头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我自然是知道的,方才有人来同世子爷禀报了,不仅如此,刚才来叫你来议事厅的人,也是世子爷派去的。”
苏婉兮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目光灼灼地望向轻墨:“果真如此?”
“我还能骗你不成?”轻墨见苏婉兮怀疑他,蹙了蹙眉:“不过世子爷不让别人告诉你,其实他是很关心你的,害怕你在楚王妃跟前吃了亏,一听说楚王妃去了你那里,本来是想要让我去叫你的,可是后来害怕你一见着我就知道是他派的人,才临时改了主意。”
苏婉兮只觉得心中某一个角落里面已经枯萎的花儿突然又发出了新的绿芽来,有一抹浅浅淡淡地欢喜从心底的缝隙中窜了出来。
轻墨见着苏婉兮的神情,便接着道:“你在世子爷跟前呆了那么长的时间,世子爷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莫非你还不知晓不成?世子爷也不过只是心中别扭,闹脾气罢了,你去给世子爷服个软,他定然便不会同你计较了。”
苏婉兮苦笑了一声:“他这一回可是真生气了。”
轻墨见状,跺了跺脚,着急地绕着苏婉兮转圈圈:“是啊,是生气了,可是我瞧着你们两个这样互相折磨,我觉着着急啊,昨儿个晚上世子爷一宿没睡,拿着本书,一晚上一页都没有翻过,还专程派了人悄悄盯着你那里的动静,今天那人来禀报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件事情。世子爷分明就还关心你嘛,有什么事情不能敞开来说呢?你说是不是?”
苏婉兮低着头,沉吟了片刻,才轻声道:“我知晓了,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想啊……”轻墨仰天长叹,只是却也明白不能逼得太急了,只得叹了口气:“好吧,想吧,可别想太久了,想得久了,都没得想了。你们两人,还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了太监。”
苏婉兮笑了起来,心情倒是轻松了许多:“你也别这样诅咒自个儿。”笑够了,才又问着:“你说世子爷派人来唤我过来,是因为知道王妃和余小姐在,特意来给我解围的。那……是不是说,议事厅中根本没有在议事?”
“在啊,在议事啊,只是本来王爷还没有叫人去叫你的,世子爷先一步派了人罢了。”轻墨应着。
苏婉兮点了点头:“那我先进去了。”
轻墨胡乱点着头,有些不放心地再三叮嘱着:“我与你说的事情,你可要好生想一想,早一点想明白啊……”
“好,我知道了。”苏婉兮应着,便抬脚进了院子,径直往议事厅去了。
议事厅中已经坐了许多人,见着苏婉兮便纷纷同苏婉兮打着招呼,苏婉兮笑了笑,寻了个不打眼的位置坐了下来,却发现身边坐着的人,便是志高先生。
志高先生转过头望向苏婉兮,压低了声音道:“苏小姐可是连着骗了我两次了。”
苏婉兮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倒似乎的确如此,在路上同行的时候,她曾经骗他说自己是定北军的家眷,后来到了这城守府,却又同他说她是叶清酌身边的丫鬟。虽然第二次并非全然是欺骗,可是对志高先生来说,只怕性质是一样的。
苏婉兮沉吟了片刻,才轻声道:“形势所逼,还望先生谅解。”
志高先生笑了笑:“希望苏小姐以后再也不用说请我谅解这样的话了。”
苏婉兮也笑,却察觉到一道冷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苏婉兮一怔,抬起眼来朝着冷光射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却见叶清酌便坐在那里,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袖,仿佛根本不曾朝她看过来过一样,只是那样的目光苏婉兮太过熟悉,绝不会认错。
苏婉兮想着先前轻墨的话,悄然坐直了身子。
第233章 针锋相对
“昨日里本王已经与婉兮商议过了,关于此次起义军联合进犯之事,我们意欲采取的法子是……”
楚王脸上含着笑,声音不高不低,却将厅中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楚王微微眯了眯眼,嘴角轻轻翘起:“战!”
厅中众人闻言,顿时群情激昂,纷纷叫好。
“有定北军出手,定然能够将那些乌合之众打得落花流水,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来犯。”
“是啊,我对定北军亦是仰慕已久,这一回,总算是可以一睹定北军的风采了。”
众人议论纷纷,苏婉兮只嘴角含着浅笑听着。
楚王又道:“昨夜里本王想了想,其实,即便是选择战,可是与咱们实行那离间之计却也并无妨碍,反而有相辅相成的作用,因而,本王想着,这战是一方面,只是这离间计却也是可用的。待会儿,来得劳烦子长先生和诸位先生留下来,与我一同商议商议,这离间之计,当如何实行。”
众人亦是颔首:“的确,如此一来,既挑拨了敌人内部的人心,再以定北军一举击溃,咱们胜算就更大一些。”
楚王颔首,走到了议事厅书桌之后,将墙上卷起来的一副极大的地图给放了下来,指了指地图上其中的一个位置,开口道:“这是咱们宁城。”
顿了顿,便又将手移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地方:“俱探子回报,昨日起义军联军是在此处扎营的,他们扎营的地方,与我们相隔约摸一百里地。若是按着正常的行军速度,两日后,他们即可到达宁城。”
众人颔首,楚王目光在屋中扫了一圈,便落在了苏婉兮的身上:“本王几年前,曾在宁城驻军三年之久,对宁城这座城池尚且算了解,宁城为梁国最北之城,周围多沙丘沙漠地势,山岭极少,站在城墙之上,便几乎可以对方圆十多里地的情形一览无余。”
厅中许多人,都是从梁国四面八方前来投奔之人,大多对宁城了解的并不多,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楚王顿了顿,才又接着道:“这样的地势,有利有弊,好处在于,易守难攻。这样的地势,敌军几乎没有办法在咱们眼皮子地下搞小动作,比如埋伏之类的,不过咱们亦然,想要在敌军面前搞小动作,怕也不易。”
“且周围沙漠较多,行军相对而言,也会困难一些。可是也有不好的地方,因着宁城周围荒芜,宁城几乎算得上是一座孤城,且只有一南一北两个城门,一旦被敌军围困,很难求援,城中物资一旦耗尽,便几乎是死路一条。”
楚王说完,便走到一旁,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复又开口道:“如今这样的局势,你们说,咱们应当怎么做,才能避免被敌军围困的同时,剿灭敌军?”
楚王的话音一落,一旁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便站起了身来,走到了那地图面前道:“起义军从西而来,若想要将南北两个城门都围困上,这四处是必经之路,咱们不妨派兵在这四处守着,若他们前来,直接灭了便是。”
楚王尚未说话,便听见叶清酌轻声嗤笑了一声:“余将军在宁城驻守这么多年,便是用这样的法子。要知道,那些起义军在人数上可是远远多于咱们。咱们还将兵力分得这么散,分散到这四处,再加上城中留守的,每一处不足三万人,无论敌军从哪处过,咱们在兵力上都处于绝对弱势,这不是送死是做什么?”
余将军?
苏婉兮抬起眼来望向那中年男子,心中了然,这位,应当就是余欣然的父亲余忠国了。
余忠国被叶清酌这么一噎,脸色有些不太好,讪讪地回到了位置上:“世子爷有什么好的法子?”
叶清酌却是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