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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我们打听到了那四季轩刘掌柜的家,赶了过去,家中也已经没有了人。刘掌柜旁边的一户邻居说,前几日他们就开始遣散府中奴仆,且将府中贵重的东西提前搬走了,昨日夜里府中所有的人便连夜坐了马车趁着城门还未关的时候离开了,走的时候也并未告诉旁人他们究竟是要去哪儿。”
屋中几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那家丁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几人的神色,迟疑了一下,才又开口道:“方才属下在城中打探那刘掌柜消息的时候,听见外面在议论咱们府中。说的就是咱们府中今日发生的这件事情,都在说王爷定是做了个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这才遭了天谴。”
楚王妃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了起来,眼中亦是有些慌乱:“先前阿娇就与我说,只怕是有人要蓄意栽赃咱们,将这件事情弄得人尽皆知,还要冠上一个极大的罪名来。我已经让人将府门都看起来了,禁止府中上下进出,怎么还是传了出去?”
叶清酌听楚王妃又提起苏婉兮,便又抬起眼来朝着苏婉兮看了一眼:“此事未必是咱们府中传出去的,即便是咱们府上的人各个都守口如瓶,只怕也会有人在外面乱传。此事本就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自然早已经安排好了的。”
楚王和叶清酌对视了一眼,楚王才抬起眼来同楚王妃道:“府外的事情我与清酌会处置,咱们府中便要劳烦王妃多多操心了。”
顿了顿,才又开口道:“罢了,待会儿我再过来同你细说。”
楚王说完,便看了叶清酌一眼,而后站起身来出了门,叶清酌也连忙跟了上去。
既然楚王和叶清酌都回了府,楚王妃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来了一些,抬起眼来同徐嬷嬷道:“府中一切如常便是,若是刻意做什么,反倒让人觉着我们心虚了。”
徐嬷嬷应了声,便快步退了下去。
一直到午饭时候,楚王妃吩咐人准备好了午饭,又转过头望向苏婉兮:“时辰不早了,王爷和清酌尚在书房中商议事情,你过去一趟,请他们过来先吃了饭再说吧。”
苏婉兮连忙低着头应了,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书房门口竟然没有人看守,苏婉兮暗自觉着有些奇怪,脚步顿了顿,方又接着走了过去。
还未走到书房门口,苏婉兮便听见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不是楚王也不是叶清酌:“宫中刚刚传了消息过来,那丘道长先前去求见了陛下,同陛下说他昨夜里夜观星象,发现星象之中有异动,恐是又有人要犯上作乱。还说,那发生异动的星相紧靠着帝王星,只怕是陛下身边亲近之人。”
随即,楚王的嗤笑声便从屋中传了出来:“呵,简直是笑话,夜观星象?昨夜里本王也在夜观星象,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星星,他怎么观的星象?”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叶清酌的声音倒是十分冷静:“只是皇爷爷素来对这丘道长言听计从的,只怕对咱们十分不利。”
先前说话那男子又接着道:“丘道长离开之后没有多久,徐瑾就去了宫中,将今日的民间传言同陛下说了,陛下勃然大怒,听闻在太极宫发了极大的脾气,只是陛下发怒的时候屏退了宫中侍候的宫人,也不知道徐瑾后来同他说了什么。徐瑾离开之后,陛下却已经恢复了平静,到好似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书房内半晌没有了说话的声音,苏婉兮抬起手来拢了拢鬓角的头发,刻意将脚步声放得重了一些:“王爷,世子爷,王妃让奴婢来传个话,饭菜已经备好,请王爷和世子爷先去用了饭菜再来商议事情。”
第213章 试探
苏婉兮的话音一落,书房的门就打了开来,苏婉兮退到一旁,看着楚王和叶清酌从书房之中走了出来,后面跟了一个黑衣男子。
苏婉兮等着他们走在了前面,才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楚王和叶清酌在牡丹院中用了午饭,便也没有呆在府中,父子二人一同离了府,说是要去营中。
楚王妃午休,苏婉兮便也回了院子。
昨日里刚刚贴上去的窗花春联那些已经撤了下来,后院里的丫鬟和小厮倒也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此事。
到了晚上,用了晚饭,楚王妃便派了人来将苏婉兮传到了内院。
楚王妃在寝屋之中,半倚在美人榻上,头上的珠钗已经都拆了下来,许是因着白日里发生的事情,脸上有些淡淡地疲惫之色。
见着苏婉兮走了进来,便笑了笑,指着一旁的凳子道:“坐下说话。”
苏婉兮抬起眸子看了楚王妃一眼,一时不知楚王妃找她来所为何事,却也规规矩矩地坐了。
等着苏婉兮坐了下来,楚王妃才开口道:“先前王爷回了府,说只怕最近会有一些事情发生,让我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将府中最为重要且便于带走的东西悄悄收拾起来。”
苏婉兮一愣,眼中闪过一道诧异之色,苏婉兮自然知晓楚王之意,心跳得厉害,楚王这样同楚王妃说,只怕是果真要准备起事了。
苏婉兮咬了咬唇,只是却也有些疑惑,这样要紧的事情,楚王妃为何竟然会与她说呢?
楚王妃顿了顿,才又开了口:“我听着王爷的语气,只怕事态有些严重,心中实在是惶然。只是王爷什么事情都不同我讲,只让我收拾东西,我这心里也没底。”
楚王妃说完,抬起眼来看了苏婉兮一眼,见苏婉兮满脸的惊诧,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莫要慌张,我将此事与你讲,不过是因为清酌素来信任你,我听闻他院子里的账册那些都是你在看的。他相信的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苏婉兮面上露出一抹惶恐不安的神色,连忙道:“是。”
楚王妃便又道:“你此前在清酌身边侍候,可听见过什么风声?我听着王爷的意思,到好似要我们举家搬走的样子。咱们在这昌黎城中住了这么几十年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
楚王妃咬了咬唇,长叹了口气。
苏婉兮抬起眼来望向楚王妃,沉吟了半晌,终是决定开了口:“王爷让王妃这样做,只怕是因为,这天下即将要大乱了。”
楚王妃目光灼灼地望着苏婉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婉兮想了想,才点了点头:“此前我在清风院的时候,听世子爷说起过,上回世子爷出事之后,被咱们反击了一把,刘丞相落了难,而后三公子便仓皇而逃,似是有意投奔其它起义军的样子。”
楚王妃闻言,脸上俱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目光定定地望着苏婉兮,脸色亦是有些苍白:“他疯了不成?”
苏婉兮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道:“不管如何,三公子也是王爷的儿子,他若是投奔了起义军,咱们楚王府势必要受到牵连。只怕此事是被人知道了,因而才闹出了今日那窗花春联的事情,而后外面便起了谣言,说咱们楚王府要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王妃觉着,什么样的事情才是大逆不道之事呢?”
楚王妃脸色愈发苍白了几分,嘴唇亦是有些轻颤,半晌才道:“谋权篡位。”
苏婉兮颔首:“此事若是传到了陛下耳中,陛下近两年来愈发地多疑,对咱们楚王府定然十分不利。”
“事情虽然还没有落到最坏的底部,只是王爷只怕是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所以才让王妃早做打算。也因为事情还未发生,可是只怕一早便有人盯着咱们府上,若是咱们大张旗鼓地收拾东西,势必更引得陛下疑心。所以,此事王妃千万要小心行事才是。”苏婉兮想了想,才又轻声道。
楚王妃胡乱点了点头,眼中已经有些慌乱,苦笑了一声才道:“这么大的事情,王爷竟也还要瞒着我。”
苏婉兮连忙劝慰着:“王爷只怕也是担心王妃承受不住,且最近王爷只怕也十分忙碌,因而才没有细说。”
大抵只是突然听闻此事有些惊愕,待缓过神来,楚王妃的脸色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我十六岁便嫁给王爷,这么多年,经历过的事情也实在是不少。虽然今次恐怕是咱们楚王府遇到的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劫难,只是我身为楚王府的女主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压垮的。”
楚王妃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叶清然已经失踪有些日子了,此事只怕也得要抓紧一些才是,我明日里就让徐嬷嬷选几个我信得过的人来处置此事。对了,我这里此前熬了一些骨头汤,还煨在炉子上的,你去盛一些,送到清风院吧。清酌素来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只怕现在还没有歇下,这大晚上的,饿了可没得什么吃的。”
苏婉兮连忙应了下来,离开了内院。
徐嬷嬷走到外间,将门关了,才又折返回了屋中。
“走了?”楚王妃应着。
徐嬷嬷点了点头,笑着道:“走了。”
楚王妃拿了本账册,将账册翻了开来:“我本以为清酌待她不过是把他当一个稍微能够亲近些的丫鬟,却不想清酌竟然连这些事情都会毫无保留地同她讲,也不怕她到处乱说。”
徐嬷嬷闻言便笑了起来:“奴婢瞧着这阿娇,倒是个口风紧实的,不然世子爷也不会同她说了。”
“口风紧实怎么被我一问就一五一十地全都同我说了?”楚王妃撇了撇嘴。
徐嬷嬷脸上笑意愈发深了几分:“阿娇这丫鬟素来是个聪明的,王妃是世子爷的生母,又是楚王府中的女主子,她心中自然会仔细掂量。”
楚王妃听徐嬷嬷一直帮着阿娇说话,便瞪了徐嬷嬷一眼:“你究竟是谁的下人啊?怎么老帮着她说话?”
徐嬷嬷将楚王妃手中的账册拿了过来:“夜深了,王妃还是莫要看账册了,伤眼。”
顿了顿,才又笑着道:“奴婢自然是王妃的下人,只是奴婢却也知晓,王妃对阿娇也是十分信任的,王妃这个模样,只怕是吃阿娇的醋了。”
“我做什么要吃阿娇的醋?你可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楚王妃睁大了眼。
徐嬷嬷脸上笑意愈发深了一些:“世子爷是王妃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如今世子爷有了喜欢的人,王妃自然会吃醋的。不过奴婢瞧着,这阿娇除了出生低了一些,其他倒都十分不错。容貌端正,平日里行为举止那些,都比一些世家小姐尚要好上不少,又是个聪明冷静的,与世子爷在一起,瞧着跟金童玉女似得,倒是十分相配。”
楚王妃闻言,倒也并未反驳,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可惜出生低了一些,放在清酌身边当个妾室倒也当得,其它的,就不是她能够肖想的了。”
徐嬷嬷闻言,亦是点了点头,不再谈论苏婉兮,只轻声道:“这几日还有的忙呢,王妃还是莫要想这些事情了,早些歇下吧。”
楚王妃应了声,站起身来。
小厨房中的炉火上的确还煨着一罐汤,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一进厨房便能够闻到扑鼻的香气。
炉火旁有一个丫鬟正在守着,见着苏婉兮过来,看了一眼苏婉兮,笑眯眯地站起身来道:“阿娇姑娘可是有事?”
苏婉兮点了点头:“王妃让我将这汤给世子爷送过去。”
那丫鬟闻言愣了愣,目光细细打量着苏婉兮,才又转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