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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容的脑中电光一闪,突然想起那天自己喝的酒,正是来自栖夏国的女王,给洪谨的献礼。
难道是……
“她们内外勾结,栖夏国起兵犯界,正好和叛乱的耶律豹内外呼应。他们打着清君侧,除歼佞的旗号,浩浩荡荡而来,据说有近十万多人呢。”
好一个“清君侧,除歼佞”!那要被除去的所谓歼佞是谁?是洪谨,还是她?或者二者皆有吧。
这个所谓的正义之师,显然是各有所图。耶律豹的醉翁之意并不在酒。
而那女王陛下,自然是由爱而生恨,由嫉而发狂。陷入了感情,失去理智的女人,果然可怕!
想到自己也是个无法斩断七情六欲的女人,她不由得失笑。
“德族的德荣呢?”
如果没有德荣的支持,耶律豹一个空衔的将军,到哪里募得兵丁来起兵谋反。
“德荣族长,也在其中,号称副帅。”
虽然她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可是听了这肯定的回答,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那么……德芳呢?”
印象中的德荣,不应该是如此轻率的人才对。难道他的此举,一点儿都不曾顾念自己的女儿吗?还是以为,耶律齐会保护她,互助足以保护她?
“那个……德妃……”
“怎么?”
“已经查出来,向酒中下毒的,正是德妃宫中的一个年老侍女,昔日德太妃曾经的贴身侍女。事发后,她已经畏罪自戕了。有证据显示,上一次的遇袭事件,德妃宫中也有人牵涉其中。德妃如今被软禁宫中,等候发落,汗王不容许她与任何人接触。”
德芳?
记忆中,那个年轻的黑美人,长者一头乌亮的长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嫣红的厚嘴唇,窈窕的身材,虽然神情中总带着一点无法隐藏的刁蛮和跋扈,可是却也不曾有过太过份的言谈举止。
她会参与这些针对她的重重计谋?真容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却也明白,在权利的斗争中,并非不是仇敌就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德芳显然难辞其咎,耶律齐并没有错怪她,否则的话,就无法解释这一桩一桩离奇的事情。纵使再有心,单凭耶律豹和德荣,无法接近王宫半步。
“勃贴儿总算是没有事了。既然已经查实,怎么还不见她?”
南儿和小萱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了?”
还有什么事情?
“……也不能说勃贴儿完全无辜。”
“怎么?我不相信勃贴儿会参与其中!”
她相信勃贴儿的忠诚。
“她是没有参与,可是,她却承认,她是……终于摄政王的,她几次把郡主的行踪,以及在宫里的生活起居,甚至待人接物的情况,全都报告了摄政王。”
尤其是她与汗王之间的来往与接触。
“……”
这,是真的吗?
即使是洪谨对她没有半点恶意,勃贴儿这样做,也是犯了王宫中无法饶恕的大忌。
若是这些信息,泄露半点给那些心怀叵测的人,都将会招致致命的打击。
她为什么这么做?是迫于姐姐的亲情,还是仅仅因为对摄政王的好感?
她一直知道,王宫中遍布着忠于不同的主子,为了不同的目的的眼线。而其中数洪谨安插的最多。
当年是否也有一个和勃贴儿一样的人,每每把洪德的饮食起居,身体状况,甚至他和她的种种包括床底之间的事情,全都报告给洪谨呢?
尽管洪德的安排天衣无缝,可对于那个无中生有的四王子,洪谨自始至终抱持着坚定的怀疑态度。
她突然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我要见她。”
“她虽然没有参与下毒,可是那瓶酒,因为来自摄政王府,所以她未经验毒,就直接拿去给你。结果给了他人可趁之机。”
小萱似乎并没有听清她的要求,不厌其烦地解释着勃贴儿所犯的错误。
“我要见她。”
“她虽然没有参与下毒,可是那瓶酒,因为是来自于摄政王府,所以她就自作主张,未经验毒就直接拿去给你,结果给了他人可趁之机。”
小萱似乎并没有听清她的要求,或者听清了,只是有些不理解,她为何如此坚持要见那个背叛她的人。她不厌其烦地解释着勃贴儿所犯的过错,以及所造成的严重后果。
“我要见她。”
真容站起身,坚定地看着小萱,表示她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去宣我的密召,带她过来这里。”
“郡主,这样的人,不能再留在身边!”
“我只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勃贴儿对洪谨都说过些什么?难道她,就这么不值得她献上她的忠心?
而且,她不相信,洪谨就这么任由自己精心安插的钉子,这么轻易地被拔出掉。
不一会儿,勃贴儿就被带来了。看到真容恢复了健康,她不觉又惊又喜,多日来的担忧和内疚终于舒缓了些。
“太后!”
“起来吧。”
这些日子,所有的人都不好过,连勃贴儿,也消瘦了很多。
“奴婢不起来。太后,我,我该死!可我真的没有做,没有做过能伤害您的坏事啊。”
泪水哗地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我,我不过是希望太后,太后能够和摄政王好,好……”
虽然泣不成声的勃贴儿说的话没有一句是清晰明白的,可是她的意思,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落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弹出不同的心音。
第百十章 沙场点兵
几日后,洪谨便亲率大军,远征西部边陲,平定叛乱。
他帅领平叛的,主要是自己所属的北军。元世勋所部南军的一部分,也调来配合出击。而其余各部,则开进了原来北军的驻扎地,协助左右将军卫戍京都。
今天便是誓师出发的日子,真容亲自到城外的兵营中送行。
远远看着洪谨一身盔甲的马上英姿,真容不知道自己的的心中,是倾佩和欣赏多些,还是更多敬畏?那自胸臆之中不断涌出,翻涌不止的情潮,是浓烈到无法自抑的爱意,还是不能彼此相属的怨和憾?
身在漩涡之中,已经无法分辨人心的真伪,她也早已忘了,乱了,连自己也不明白,不清楚,自己的真心到底在哪里。
在心底摇了摇头,她轻轻地拍了拍坐骑,“闪电”迈着优雅骄傲的步伐,向他走去。
他正在忙着布置军务,视线似乎并没有看向她,可是当她提马走过来时,没看清他做了个什么动作,几万名士兵,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年轻的太后,一身束袖短装,英姿飒爽,身披着大红的斗篷,胯下的“闪电”神骏而威武,头上束发的玉冠上插着的凤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斑斓的色彩,随风摇曳生姿。
她勒马停住,随从赶紧双手奉上一柄金刀。那宽大的刀鞘上一侧是龙形纹,另外一面则栩栩如生地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
“祝王爷,马到功成,再立新功!”
她双手捧起金刀,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洪谨也伸出双手来接刀。
他把手放在刀上的那一刻,真容突然感到有些紧张,手心也微微冒汗。她有种错觉,好像他会不顾这盛大的场合,连刀带人,一起掳过马去。
对于接过一柄刀来说,他的动作实在太过于缓慢了,费得时间也太过长了些。不知他是不是在思考什么无解的难题,他看着她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吞下去一般。
洪谨一拿稳刀,她就飞快地松开手,身子向后微微仰了下,随后在马上坐正了身子。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手握着刀鞘,一手握紧刀柄,“唰”地一声,拔出刀来,那半月形的金刀一出鞘,顿时寒光四溢,在阳光下无比耀眼。
“马到功成,再立新功!”
金刀举起落在,再举起,应声如雷动。
“平定四境,扫除叛党!”
随着他手中的金刀用力劈下,万名军士齐声发出一声“嗨!”,也都把手中的兵器做了个劈砍的动作,手持长枪的人,用力把枪把锤向地面,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那种场面,只有亲眼看到的人,才能体会到那是多么的震撼人心。
如此的声势,如此的一呼百应,全都是因为他——他们心目中站无不胜的金刀王爷!
真容不由得一收马缰,退后了几步。
不知何时,洪谨已经带上那半张狰狞的青铜龙纹面具。
马上的将军之与军队,犹如那柄弯刀和刀鞘,如今刀已出鞘,刀锋所指,无不所向披靡。
此时的洪谨似乎已经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洪谨,他似乎与跨下同样身披软甲的黑色战马,与他手中紧握的闪烁着寒光的尖利兵器,与脸上狰狞恐怖的面具,与群情激昂慷慨的三军将士,化为浑然一体,宛若一架冰冷无情,完美无瑕的战争机器!。
眼前的这个带着面具的他,还是那个和她一起躲在山洞里的洪谨吗?还是那个纵使无情,偶尔也会显示一点点温柔守在她的病榻旁的他吗?还是那个有血有肉,会和她嬉笑怒骂的他吗?
真容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洪谨!”
那略显无助的声音,让洪谨的身体顿了一下,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应她,也没有回过头来。
心中某种就要失掉最宝贵的的东西的惶急,让她不由自主地又叫了一声:
“洪谨!!”
“刷”的一声宝刀入鞘,他在马上缓缓回过身来,伸手一顶,把那幅面具推到了头顶,双目炯炯地看着她。
他侧着身子,斜斜跨坐在马上,有那么点玩世不恭的样子,承托着那一身金光闪闪的金丝软甲,神骏高大的身披软甲的黑色追风骏马,以及手中的刀剑,身后那几万名的戎装的兵士,似乎他这幅信步闲游的样子,并没有半分的不妥。
仿佛一个无形的魔障被瞬间打破了般,他还是他,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还是那张绝美的面孔,脸上的笑容足以魅惑尽天下的男男女女,让人砰然心动。
真容突然想起来在大都城里,第一次从人群中看到他时的模样。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心便随着他开始跳动,犹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全然不计后果,毫无保留。
时光荏苒,曾经沧海难为水。历经了心伤,看惯了生死,早已经今非昔比的她,现在还会吗?她还能放下所有的考量,一如往昔地爱着他吗?
“怎么了?”
洪谨在马上倾过身子,悄悄地靠近了她。
“你……千万要小心。”
“我久历沙场,不会有事的。”
“这一次,你一人对三人,一军对三军,敌众我寡,还是小心为上。”
“三个乌合之众算得了什么?如今天下,唯一能战胜我的林子峰,被你留在大都,你担心什么?”
“可是,林将军不会下毒,不会不守信用,不会在背后使用那些见不得人的伎俩。”
“若说使诈,只怕我还真不怕他们。”
若说使用诡计,他只怕是那些技不入流的人的祖师爷呢!
不知怎么的,看着他那毫不在意的神情,心中原来的那份不确定在慢慢扩大,最后汇成了一个无法填满的空洞。
“临阵最忌轻敌!”
“怎么,我还没出发,你就舍不得让我离开了?”
那仿佛耳语般的暧昧声音,随着温热的气息拂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