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军营的中央,一座最高大,最宽敞,最舒适也最结实的营帐,正是主帅的中军帐。
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站在军帐前,背手而立,微仰着头,看着那七颗灿亮的星子,似乎正沉湎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守帐的卫兵持枪站在远处,还有两名亲卫也和他保持着一丈远的距离,也背着手,站得笔直,丝毫无惧于那有些刺骨的夜风。
有一束光从中军帐没有完全拉好的门帘里倾泻而出,投射在那伟岸身形上,悄悄消融于寂静的夜。
借着那半明半暗的光线,可以看到他有一头长长的,略带蜷曲的黑发,用一根柔软的宽丝带,束在脑后,散落下来的一缕弯曲的乱发,随风撩动着他平滑而宽阔的前额。
那双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眼眸,宛如浩瀚的星海,灿亮而耀眼,眼中的眸光却如鹰眼般锐利,极富有侵略性,仿佛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眼眸一扫,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一对漆黑的剑眉昂扬地飞起,几乎要直直插入墨色的双鬓,原来的玉面朱唇,经过了塞外常年的风吹日晒,沙场上的无数次冲杀,已经染上了风尘,成了一种极其诱人的小麦色,五官的线条也不再柔软,棱角分明得如同刀雕斧刻般。那双宽阔而坚韧的肩膀,厚实而雄健的胸膛,星目朗眉,和近乎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如此契合,勾勒出一种动人心魂的阳刚之美。
他身穿一件深紫色的窄袖修身的长袍,云锦腰带,高贵而矜持的花纹,双手负在身后,傲然而立,自有一股无形的威严,睥睨天下的强悍气势勃然而出。
他正是十三岁便开始领兵,十年前一战成名,手中掌握着哈努儿大半兵权的金刀王爷,耶律洪谨。如果你还记得,自然明白,他就是曾以特使身份去金盛王朝议和的阿保谨,剔去那部络腮胡须,露出了真面目的他,美得让人窒息。
从营帐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里面的军师和部将们,还在议事。
最近发生的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情,正搅动着哈努儿国内本已极其微妙的形式,让他有些小小的烦恼。
一个黑色影子灵巧无声地进入了营区,惊动了警戒的卫兵,引起了一点小骚动,然后一切又重新归于安静。显然,来的是自己人。
那个影子有些形色匆匆,快步向耶律洪谨的身后走来。离得近了,他特意加重了些脚步,然后在丈外处停住。
“王爷!”
耶律洪谨回头看了他一眼,重又看回了天上。
古人观天象而知人事,那么今日这奇异的天相又预示着什么呢?或许,对于不同的人,同样的天象却能预示着不同的事情。
如果让哈努儿的国师来观天占卜的话,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呢?
他自问在哈努儿,还算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就算放眼当今天下,他金刀王爷四个字,也有搅动天下苍生的份量。那么这斗星冲犯的星象,也该会和他的命运息息相关的吧。
“有消息了?”
“是。”
沉默。似乎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从王宫中传出来确切的消息:下一个月圆之日,汗王就要举行大婚。”
那黑色的人影再向前走近些,躬身回答。
“月圆之日?”
他居然好耐性,美人当前,却还能等到十五日,难道当真以为他是好脾气吗?还是“他”眼中根本就当他不存在一般?
“人呢?确定是她吗?”
风淡云清的语气,实在不符合他此时此刻该有心情和态度。身后的那人暗暗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日进宫的,应该就是昭和郡主本人。”
“我问的不是应不应该!到底是,不是?”
耶律洪谨突来的怒火汹涌而出,熊熊地燃烧着,仿佛能点燃半个夜空。身后那黑影已经在频频地抹汗了。那窘迫的样子与他周身冷肃的气息一点儿也不相称。
营帐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声音,纷纷掀开帘门走了出来。军师来到耶律洪谨面前低语了一声,他轻轻嗯了一声,便带头走进了军帐之中。
所有的人围着军帐中间的火盆坐定。
耶律洪谨独自占据了上座。那是一个铺着虎皮的宽大的矮座,那种只有靠背和扶手,没有腿的宽椅。
其他人则都在他对面的地毯上席地而坐。
四月的北方,他们此时正身处在比大都还要向北八百里的边境处,如果再向北不到五百里,就是终年不化的茫茫雪山,和无边无际的雪原密林。那里生活着彪悍骁勇的野狼族。
夜晚的空气中自然而然带着一种寒潮之气。火盆中的火焰跳跃着,发出滋滋的声音,把众人的身影投向四周,留下长长短短光怪陆离的影子。
“你确定宫里的是郡主?”
军师先开口了。三十多岁的军师虽然未老先衰,早早白了头,可是却有一张看起来就很聪明的脸,和一双写满了睿智的眼睛。
“确定是她。”
“密探”的目光悄悄地斜视四十五度,又赶紧收回。谁也不愿意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给他们尊敬的王,可是偏偏事实如此,无奈造化弄人。
“你见到郡主本人了?”
“没有……可我见到了靖远将军了。他说郡主刚到大都就被送进了宫,两个陪嫁的宫女也一起入宫了。”
第四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一屋子静悄悄的,大气也不敢喘,有几位将军偷偷地捏紧了拳头。
昔日设计夺了他的江山,今日又夺去了他的未婚妻子,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当年是欺他年少,今日又是为何?难道“他”就不怕手握重兵的自己反了吗?还是“他”根本就看准了他不会作出贸然起兵的鲁莽之举呢?
很想怒发冲冠为红颜,可是为了未来夺天下之大计,他却又不能不忍!
而且,他根本就不认识那位让他冲冠的红颜。
更何况,他总觉得金盛国居然动用靖远将军亲自送嫁,而刚到哈努儿就掀起了万丈风浪,这个和亲郡主的来历和目的,真正令人有些不解和不安。
灯光炉火的映照下,看不清耶律洪谨脸上的神色,可是众人从他周身勃然而出的气息,却可能判断出他此时不悦至极的心情。
“王爷,就您下令吧!不如大家索性一起杀将过去,抢回来属于咱们的东西!”终于有人憋不住了。
“众位稍安勿躁!”
什么叫皇帝不急,急太监?当事人还没发话呢,他们急个什么劲儿?
而且,那是人,一个身份特殊的大活人,不是“东西”,好不好?而且她属于王爷,是王爷的未婚妻子,不属于“咱们”!
军师颇有些无奈地冲那位鲁莽的将军翻了翻白眼。
他本是百像国人。虽然不敢苟同,可是他也明白,在哈努儿男人的眼中,妻子和女儿,尤其是妻子,就是属于自己的私人财产,不容他人觊觎和窥探。
可是,哈努儿看似把女人至于从属的地位,但是出于对母性的敬意,女人又往往拥有家族中,乃至整个部族和国家中至高无上的话语权和支配权。妻子往往能够支配丈夫的所有财产,甚至支配儿子的未来,而王后,则能够参政。
这是多么矛盾而又奇妙的组合啊!
既不像金盛朝对女性的无情压制,也不像栖夏国那样女尊男卑,更不同于他们百像国,男女根本是如同水火不相容,与特洛耶国那放荡的男女关系更是想去甚远。
“王爷?”
军师低低地叫了声,用目光征询他的意见。突然,他看到耶律洪谨眼中亮光一闪。
哀兵必胜。受辱,有时候也是一种激励军心的方法。王爷为了国家大业,真是不露过任何可以利用的条件啊!
看来,他并没有真的为那个和亲郡主,失去了该有的理智。
“狡猾如狐,凶残如豹,狂霸如狮”,这是敌人对金刀王爷的评价。这样的评语来自敌人,与其说是贬,倒不如说更像是褒。
在他身边呆得越久,越发觉他的可怕,也越被他的个人魅力所吸引。如蚊蝇扑火,不死不休——男人敬佩他,忠于他;女人迷恋他,爱他。
可是,将来会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他呀?据说追求他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连栖夏国的女王和长公主也在其中。可是迄今为止,却从没听说过曾经有谁入他的眼。
现在看来,也包括这位金盛朝来的昭和郡主。
“靖远将军呢?他怎么说?”
耶律洪谨一开口,所有杂音顿时全都自动消音。不过,几位将军的神色还显得很激动。
“靖远将军说,属下见到他时,郡主已经入宫有几天了,而且郡主,好像就住在汗王的宫里……”
“他应该知道哈努儿和金盛不同,谁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名声不重要,可是,如果耶律洪德当真动了她,就另当别论了。
她如果明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未婚夫的哥哥,却在没有举行婚礼的情况下与之……或者,她只是乖乖地答应与之举行婚礼。
不管是因为屈从于汗王的淫威,还是由于贪图荣华富贵之心,都是不可原谅的!
耶律洪谨的心中,第一次莫名地,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子有些愤愤起来。无关情爱,只是生气。
“他说,他也很无奈,他现在也见不到郡主。而据他所知,郡主的头好像受了伤,记忆有些混乱。”
记忆混乱,怕只是个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据宫中的眼线说,除了刚开始她昏迷时,曾经和大汗王相处过两个晚上,后来醒来后,就在宫中四处游荡,好像真把那里当自己的家了。
这些该不该告诉王爷呢?还当着众人,会不会让王爷很难堪?
“好像……郡主头部受伤,入宫时据说是昏迷的,汗王亲自在床榻边守护了两个晚上。”
耶律洪谨皱皱眉头,总觉得好像哪里出了错。难道所有的事情都这么巧吗?还是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但是,这到底是个什么局,设局的人又是谁呢?
这个赫连真容,能有多大的魅力,居然让耶律洪德不但动手抢亲骗婚,而且还亲自守护她两个晚上?是他小看了金盛女人的魅力,还是这其中根本是另有隐情?
耶律洪谨可以确信的是,作为他亲哥哥的耶律洪德,绝对是个比他更把国家和权力,看得比女人重几千倍的主儿。
十多年前如此,没道理过了十多年后的今天,他会为了一个来自昔日敌国的和亲郡主而改变。
会议已经结束,解散了,将军们已经全都回去了,偌大的中军帐中,只剩下洪谨,军师和那个一身黑衣,看不清面目的“密探”。
他的军队被调到北部军营来的日子,正好是昭和郡主进入哈努儿边境的日子,如此的巧合,定然是洪德早就预谋好的。
让他娶和亲郡主,是耶律洪德亲口答应他的,又是什么让洪德改变了主意?并使出了这样非常的手段?这其中定然还掩藏着什么他所不知的秘密。
必须知道里面的所有细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才好采取行动。
“送嫁队伍来的路上遇上了沙匪,郡主受伤被掳,后来幸亏被汗王派来的军队救了……”
“等等。”
洪谨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眉头微微地皱起来,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军师。只见军师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遇上沙匪?”
“是的。”
“……你先下去吧。”
那人一退下,洪谨的目光就转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