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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这么想?”陵钧有些意外。
颜欢却觉得理所当然:“不然呢,你总不能是妖怪吧。”
陵钧有些哭笑不得,试图跟她解释:“不是妖怪,也未必就是天师。我之前跟高人学过一些驱鬼的符术,今天恰好用上。”
“哦,原来是世外高人的徒弟,那就难怪了。”颜欢觉得这样也解释的通。
陵钧见她神色如常,放下心来,“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罢。”
颜欢也觉得应该回去,嘴上却说道:“先不急,你陪我走两步,前面不远有家店,我请你吃馄饨。”
陵钧见她还有心情吃馄饨,暗道这姑娘果然不是寻常人。
颜欢是个诚实的好姑娘,两人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一家小店。颜欢伸手指指,“看,我没骗你吧。”
陵钧。。。
两人进了店,店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见有客人来,忙迎上去:“二位快请坐,想用什么跟我王婆婆说,不是我吹,我王婆婆的手艺在东城那是一绝。”
颜欢想了想还是要了两碗馄饨,又偏头问陵钧:“你还要别的吗?”
“不了。”
大夏天吃馄饨,听起来不算太美妙,可是颜欢喜欢。
她边吃边看陵钧,简直是拿美男下饭。
“想不到你这么有本事!”颜欢吃馄饨的空当还不忘感叹一下。
陵钧失笑,绕来绕去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颜欢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问:“那你会武吗?我听说很多读书人也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
“会一些。”陵钧从善如流。
颜欢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又觉得自己今天话太多,索性不再出声,埋头吃馄饨,一会儿,一碗馄饨便见了底。看看陵钧也吃得差不多,准备结账走人。最后,是陵钧付的账,颜欢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几个铜板的钱也没法还他,只能听之任之了。
第五章妻与妾
出了馄饨店,两人又到了街上,颜欢还在为几个铜板耿耿于怀,抬头看见卖风铃的小贩,眼前一亮。
平心而论,这处的风铃做得真不错,颜欢挑挑拣拣,终于选中一个。
“这个送你。”颜欢提着风铃,言笑晏晏。
灯下的美人笑靥如花,铜风铃铃声清越,一切都美得不像话。陵钧自问见多识广,但此情此景,也不由深陷其中。他接过风铃,温柔地将一缕碎发撩到颜欢耳后。颜欢后知后觉,面红耳赤,少女的娇羞也是别样的风采。
两人慢慢走着,各怀心事,转眼到了颜家。
陵钧打算像上次一样目送她进门,颜欢却道:“天晚了,进来喝杯茶吧。上次你送我回来,还有这次救我,我姐姐是一定要谢谢你的。”颜欢觉得自己舌头有些打结,连颜思都搬出来了,完全忘了若是颜思见了他会有怎样惊人的反应。
陵钧斟酌片刻,终是答应了。
未免尴尬,颜欢先一步找到颜思,把今晚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然后才让两人见面。颜思是上得台面的人,虽然对着陵钧赞不绝口,但好在都在正常范围之内,而陵钧进退有度,一派从容,两人相谈甚欢。颜欢看到这种情况总算松了口气。
见天色实在是不早了,陵钧提出告辞,这回颜思倒没再留人。
“我姐姐一向不拘小节,若有失礼的地方,请多包涵。”时下女子多温婉恭顺,颜思却是张扬大胆,她怕陵钧误会颜思是轻浮放荡的女子,少不得解释一番。
陵钧微微一笑却是不甚在意:“我倒觉得颜思是真性情,这样的女子,不多见。”
颜欢抿唇,但笑不语。
送走了陵钧,颜欢又回到厅里,她知道颜思一定在等她。
果不其然,陵钧一走,颜思就暴露本性,急忙把她拽过来,“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快从实招来。”
颜欢被她缠得实在受不了,举手投降道:“好姐姐放过我吧。”
颜思不吃她这套,在一旁自说自话:“他救了你一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弄了半天还真成戏文里说的了。”
以身相许吗?颜欢在心里默默想着,虽然她承认陵钧品貌俱佳,是不可多得的翩翩公子,自己也对他有好感,可是终身大事,岂能儿戏?况且陵钧为人正派,说不定只当自己是知己,若是贸然表露爱慕之心,恐怕会引起他的反感,还是先放下这种心思,等探明陵钧的态度,再做决定不迟。
翌日,颜欢卯时便起身,一番梳妆后,来到城外的龙泉寺参加祈福法会。龙泉寺历史悠久,在长安颇负盛名,富人们喜欢在这样的节日布施,以彰显自己扶危济困的美德,久而久之,攀比之风盛行。颜欢年轻,还没有久经世故,因此也没多少功利之心,她捐了香油钱,便来到后山躲清静。龙泉寺后山清幽,人烟稀少,与前殿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时节,暑气尚未消散,白日出行的人们难免汗流浃背。富人们有冰盆,冰碗,但在这样的天气里也只是聊胜于无。颜欢坐在观景亭内感受阵阵清凉,她一手打着拍子,嘴里哼着首小曲,心里好不惬意。
“高山流水遇知音,想不到在这竟能遇到如此超凡脱俗之人,真是妙哉妙哉,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颜欢听见身后有人,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站在她跟前三尺有余的地方。颜欢看他不过二十多岁,中等身材,五官还算周正,唯一出挑的是一身打扮非富即贵,这种人不是平日里颜欢能接触到的。
那青年见颜欢看过来,眼里闪过惊艳之色,纵然他悦美无数,这个女子还是叫他眼前一亮,此处风景甚好,正适合坐下来好好畅谈一番。
“敝姓曹,长安人士,方才一时不察,唐突了小姐,还请小姐不要见怪。”他陪着笑脸,将礼数做足。
颜欢颌首。这里是寺庙,大家都是香客,谈不上谁怪罪谁。
那青年见状,又高兴了几分,循着话头,跟颜欢说话。
颜欢无可无不可,见时辰尚早,没什么事,就附和着和他聊了几句。
曹庆之见颜欢落落大方,又颇有见识,心下爱慕,寻思着转了话口:“我曹家世代官宦,家风清正,在下今年二十有五,尚未娶妻,家里催得厉害,我心中郁结,打算来后山躲躲清净,没想到遇上小姐,看来咱们也算是有缘人了。”
颜欢没理会他话的意思,而是问道:“你家里逼你娶妻?”
“实不相瞒,我欲寻一情投意合之人,奈何,奈何家里有些薄产,遭人觊觎。”
他说得委婉,不过颜欢明白了。他家身份高,别人总想着跟他结亲,以图便宜,但是这样的人家又岂是一般人可以攀附的,所以一来二去,亲事总不成,眼看自己老大不小,估计有些着急了。
颜欢本着为他考虑,语重心长道:“你看,你也不小了,想要情投意合没错,可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家门第又高,温柔贤惠家境差的,估计你家看不上;高门大户的小姐总会有几分脾气,所以,你不如两害相权取其轻,找一个可以忍受的,共度余生罢。”
曹庆之听了连连点头:“小姐所言甚是,然因缘由天定,我今日在此处遇见小姐,想是上天的安排。”
颜欢听这话不对劲,忙道:“你什么意思?”
“在下对小姐一见钟情,愿与小姐缔结两姓之好。”
“你等等!”颜欢有些急了。已婚女子与未婚女子发式不同,他能看出她未婚不稀奇,可是只跟见过一次的人缔结婚约未免太草率了吧,何况既无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当她是什么了!
“你这人,我好心好意开解你,你不感激也就罢了,竟然生出这种龌龊心思,真该天打雷劈!”颜欢气得不行。
曹庆之不慌不忙道:“小姐息怒,我并非轻薄之人,只是情之所至。我至今未娶妻,房里只有一名侍妾,再无旁人,有一庶子,倘若小姐过门,当以小姐为嫡母,养在小姐膝下,府里一切内务单凭小姐做主。”
颜欢本来想骂他一顿了事,但听了这话,只觉得骂他都是多余。她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喜欢将妾生的孩子交给妻子抚养,但试问有几个妻子真能大度到任由丈夫去爱别的女人?看清他的为人,颜欢反到冷静下来,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那庶子多大了。”
“今年有七岁了。”他见颜欢脸上不太好,有些心虚地辩解道:“官宦之家,十五六岁收房纳妾是常有的事。”言下他十八岁养儿子,还是晚的。
颜欢冷冷地看着他,心里希望他这辈子都娶不上妻,娶了也是祸害别人。他若娶妻,长子嫡母之间约莫差个十来岁,他就不怕儿子长大了与他妻子有个什么?
第六章强娶
颜欢不想再看他这副恶心的嘴脸,拂袖而去。
曹庆之见佳人离开,忙吹了声口哨,暗处走出一个人来。
“跟上,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给我查清楚了。”曹庆之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看上这么个美人,自然不肯放手。
颜欢顶着一肚子气,回家直奔书房。
她将姓曹的骂了千百遍尤不解恨。可是这事她不敢告诉颜思。颜思脾气大,可对方明显不是她们姐妹能惹得起的。只怪她嘴欠,非要搭话,这下被人口头上占了便宜还得忍气吞声,真是没道理可讲!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是谁,过两天就会忘了。颜欢安慰自己。
颜欢心大,可那曹庆之却不肯善罢甘休。他着人将颜欢的底细打听清楚,又用了三日的时间准备聘礼。三日后,媒人带着聘礼登了颜家的门。
颜家姐妹见了这阵势,都有些傻眼,那媒人却眯着眼笑道:“大喜,大喜呀!”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颜思问道:“喜从何来?”
媒人捏着手帕,冲颜思一摆手,“大小姐还不知道吧,曹大人家的独子在法会上相中了二小姐,这不,叫我张媒婆来下聘礼。诶哟呦,瞧瞧这都是些什么好东西,整整七十二抬呦!”
“曹大人?哪个曹大人?”
“就是京兆府尹曹大人呐。”张媒婆怕她不知道,又补充道:“还记得前些日子陆谦公子退亲的事不?这些话我原是不该说,但你也知道,李家小姐论家世,论才华,论长相哪能跟咱们二小姐比呢,可是陆公子宁愿选她,这里头不是没有原因的。”
听张媒婆这么说,颜家姐妹都纳闷,这里面莫非还有什么隐情?
张媒婆不等问,又说道:“李家虽然在做生意上不行,架不住会养女儿。李小姐的姑姑是曹大人的爱妾,那份宠爱连曹夫人也无可奈何,听说侄女爱慕陆公子,哪有不成全的。”
连下来,不用张媒婆说,颜欢自己也能猜到,定是曹大人爱妾枕边风吹得勤,曹大人耐不住,寻个由头,找陆家麻烦,逼得陆家认下这门亲事。李家借着曹家的势,跟陆家成亲家,生意上诸多便宜,这可比没日没夜的奔波强太多了。不得不说,李家的算盘打得真好,连寻常人家视为赔钱货的女儿,也用得恰到好处。
张媒婆看着颜家两姐妹脸色不善,知道自己多嘴,在一旁陪笑脸:“瞧我这张嘴,说得什么话,该打,该打!”
颜家姐妹知道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