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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自己的手掌,殷红的花瓣犹在,只是不再生长,看来桃夭的玉露丹的确管用。正当她打算去找陵钧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她暗道一声不好,下一刻便失去了知觉。
“姑娘,你醒了?”
持盈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粉色的帷帐,她坐起身,打量着陌生的房间。这间房与她在碧游山的房间不同,更宽敞,更精致,也更女气,像是戏文里千金小姐的闺房。
旁边的小丫头见持盈一言不发,不由胆怯,“姑娘该起身了。”说完将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放,就要服侍持盈更衣。
持盈见她冷不丁伸手,下意识地往后一躲,那小丫头扑个空,两人都有些尴尬。最后还是持盈先开口:“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她先前在客栈被一股香气迷晕,醒来就到了这里,显然是被掳来的,只是谁要抓她,为的是什么?
“姑娘忘了,你是李家二小姐,先前姨娘去了,老爷叫人接你回来,谁承想半路生病耽搁了,这不昨儿晚上才到,今天要去给老爷请安呢。”那小丫头嘴皮子利索,三两句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只是她一个修仙派弟子,怎么转脸成了千金小姐,且还是个被遗忘的小姐。
“姑娘有什么不明白的,等会儿小翠再跟你说,咱们先更衣才是正经。”叫小翠的丫头半哄着给持盈换衣服,衣服穿好,又忙着递手巾擦脸,一番梳洗后,持盈果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派头。
小翠站在身后给持盈梳头,一边梳一边称赞道:“姑娘的头发真好,乌鸦鸦的,又浓又密。”
“小翠,我问你,昨天晚上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呀,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持盈还是感觉不可思议,一觉醒来,身份都变了,难道这丫头看不出她不是李二小姐,还是说有人故布疑阵,拿她当幌子?
第三十章病鬼李信
“叩叩…”一阵敲门声传来,“盈盈开门,我是大哥。”
“姑娘,是大少爷。”小翠在一旁道,“大少爷身体不太好,可是人很好,你见了他不用紧张。”
持盈整个人都是懵的,所以对李大少爷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见到真人,她觉得小翠说的身体不太好实在是太委婉了,眼前的人简直就是个病痨鬼。他坐在那儿,脸色苍白,瘦骨伶仃,持盈担心他下一刻就会昏倒,不过这病鬼还算争气,至少一柱香的时间内都没发作。
“盈盈,我是大哥。”那病鬼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持盈听着都替他难受,但还是挤出一点笑容,生硬地叫了声:“大哥。”
“盈盈,你初来乍到,可能对家里还不熟悉。为兄单名一个‘信’字,表字‘信之’,你姐姐芳华去年远嫁西北,母亲常年在庙里礼佛,至于父亲,”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下,“父亲平日事忙,你有什么需要找大哥即可。”寥寥数语,持盈已经大致清楚李家的状况。除了远嫁的长女,李夫人长期住在庙里不问世事,李老爷事务繁忙,对内宅不大关心,唯一管事的主子还是这么个病秧子,持盈真为这一家人担心。不过,这正合她意,应付家长里短不是她的强项,她莫名其妙地顶个李二小姐的名头,说不定会有麻烦,她看看李信,也不知道这大哥顶不顶事。
“那个,大哥,我刚到这儿来,还不熟,想出去走走。”持盈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李府她看不明白,也不想多呆。
“哦,盈盈觉得无聊吗,也好,你想去哪儿,大哥陪你去。”持盈看他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哪敢劳驾他,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罪过。
“不用,大哥,我是说有小翠跟着就行了。”一个小丫头她还能应付,出了门,打昏了事。
“盈盈,大哥劝你安分点。”李信神色不变,“既然进了李府,就好好当你的二小姐,不然辛辛苦苦把你找回来作甚。”
持盈心中一凛,觉得李信话里有话,这事不妙。
“大哥,咱们长到这般大才见,你怎么确定我是你妹妹?万一我是贪图富贵,冒名顶替,岂不闹笑话?”持盈半开玩笑地试探道。
谁知李信嘴角上扬,“那又如何,别说是你,就是我死了,如果李家需要,也照样能再变出一个大少爷来。”
“这么说你知道我不是你妹妹?”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左不过是一个工具人,比死的活泛些罢了。”
“你!”持盈很生气,她被莫名其妙掳来,难道就是为了当个活死人?
“别不服气,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都是进得来出不去。”李信抬手指着屋顶,“整个李府都被下了禁制,除非是死,否则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逃出升天。”
持盈更是不解,“你们李家费这么大的周折,是想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祭祀。”
“祭祀?”
“不错。寻常的祭祀不过是摆些牛羊祭品,玄乎点的有人祭,可这次祭祀不同以往,需要一对成年的男女,一只修炼成精的妖怪和一把特殊的匕首。”
“你等等,你说需要一对成年男女?”
“对。”李信点点头。
“那我不会就是那个倒霉的‘女’吧。”
李信继续点头。
“那男的呢?”
“正是在下。”
持盈…
“我说你当祭品也能这么淡定?”持盈头一回见着这么不惜命的人。
“不然呢,打也打了,闹也闹了,结果不就成这样了,谁当初还不是个青年才俊呢。”
持盈以为他是先天不足,闹了半天,竟是李家人折磨的。不过这下手忒狠,就给留一口气,难怪他说‘比死活泛些’。
“那你是真的大少爷,还是…”
“不知道,李家大少爷两三岁时就失踪了,我是前几年才被李老爷接回来的。”
“那你怎么知道祭祀的事?”
“偷听的,当时也是热血上头,知道自己要做祭品,立刻勃然大怒,年少轻狂又不计后果,最后失手被擒。从那以后,府里就下了禁制,我也被‘悉心照顾’成这样。”
持盈挺同情他,想着自己幸好没冲动,不然下场比他强不了多少。可是,李家到底是什么背景,为什么要进行这么邪门的祭祀?
李信摇摇头,他虽然比持盈早来几年,对这里的事却是一知半解。
“所以我们还能活多久?”持盈简直要自暴自弃了。
“不好说,不过据我推算,下月初七,可能会是完成祭祀的好日子。”
“为什么?”
“因为那天是‘鬼煞日’,妖魔鬼怪最猖獗的日子,这轮祭祀,怕是要召唤什么邪祟。”
第三十一章四象阵
持盈自打听说了祭祀一事,一直寝食难安。她没有李信的淡定,或许是她利手利脚的缘故,即使见了李信的下场,还是不甘心坐以待毙。说来也奇怪,自她来到李府,还没见过李老爷,每天只有一群下人和同为祭品的李信作伴,看来这李老爷是对李府的禁制相当自信了。
“姑娘,看小翠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持盈一晃神,一团柔软的红色在她怀里慢慢蠕动。她低头,只见一只漂亮的红狐狸在她怀里舒舒服服地躺着,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那狐狸居然朝她抛媚眼,只是这眼神怎么有点眼熟?
持盈支走小翠,她抱着狐狸仔细端详,怪了,这狐狸好像在哪儿见过。
“别看了,是我。”狐狸突然开口说道,吓得持盈差点儿把她扔出去。那狐狸跳到地上化成个美人,正是何灵。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持盈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你们走后,我闲的发慌,本打算也出来走一走,若是跟你们顺路,没准能遇上持节。可是先是那灰衣小子半路跑了,后来你又被人弄走,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这里。”
“那你能把我救出去吗?”对了还有一个人,持盈想起倒霉的李信,如果可能也一并带走。
何灵摇摇头,“大意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李府也有摆出四象阵的本事。”
四象阵?还真是大材小用。持盈从古书上看过这个阵法,传说上古神魔大战时,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曾结此阵,斩神魔无数,现在所说的四象阵依照二十八宿位置组成:
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
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
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
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
此四象阵是人间按天上星宿位置结成,其威力自然无法与真正的四象阵相比,但对付凡间的生灵还是绰绰有余。
“这么说,咱们都被困住了。”
“那倒也未必。”何灵分析道:“二十八宿从角宿开始,自西向东排列,分为九野:
中央钧天:角宿、亢宿、氐宿
东方苍天:房宿、心宿、尾宿
东北变天:箕宿、斗宿、牛宿
北方玄天:女宿、虚宿、危宿、室宿
西北幽天:壁宿、奎宿、娄宿
西方颢天:胃宿、昴宿、毕宿
西南朱天:觜宿、参宿、井宿
南方炎天:鬼宿、柳宿、星宿
东南阳天:张宿、翼宿、轸宿
你看,”何灵索性拿笔在纸上画,“这九野在分布上,有什么不同?”
持盈看到其他八野上都是三宿,只有北方玄天多出一个室宿。
“所以…”持盈还是不太明白。
“所以,这就是突破口。”何灵继续道,“此阵须由外面的人破解,等那个人打开了缺口,咱们就从这个位置逃出去。”
这回持盈明白了,可是谁能来救她们呢?她一时想到了陵钧,但是他只怕都未必知道自己陷在了这里,她盘算着能否通过小翠给外面送信。何灵倒是不太紧张,她还有心情倚在美人榻上吃葡萄。持盈每当遇见淡定的人都心生佩服,不知她自己什么时候能做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除了一人一狐,李信也是持盈这里的常客,或许两人是同病相怜,时间长了倒也生出惺惺相惜之意。他初见何灵化形很是惊奇,慢慢也就习惯了,眼看初七越来越近,持盈心里越发地不能平静,好坏不论,她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果不其然,在初三这天,李老爷竟然在百忙之中抽空见持盈。
李老爷年过半百,两鬓已经花白,除了险恶的用心,与平常的富商员外没什么不同。他大概没想到持盈会什么都知道,一见面就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并表示对姨娘的死痛心疾首。持盈纳闷,都没几天了,他干嘛还要费心演戏,难道还指望自己被感动主动赴死不成?她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虽然无法把自己演成个孝女,但她还是极力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李老爷见了更是恨不得多疼爱她。
果然做戏需要天分,等持盈勉强混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汗流浃背,比练完一套剑法还累,何灵见了,撇撇嘴,道一声:“出息。”
持盈懒的跟她计较,谁不知道狐狸精最擅长演戏,拿她跟演戏的祖宗比,能比过吗?
第三十二章血祭
一晃到了初六的晚上,这天天上无月,众人也早早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