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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人见他生气,不由拍了拍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知董夫子的来头么?他曾经是给宫里的皇上讲课的!”
苏晗一惊,苏夫人又低声道:“听说他教出来的学生,十有□□都中了进士,若非如此,当初你爹又如何会花了大心思,托人向董夫子说情,让你做他的学生?”
苏晗的嘴唇动了动,犹疑片刻,道:“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夫子他不肯露面,不仅如此,他还已经收了新学生!您也知道,董夫子规矩如此,他一次只收四个学生,如今我几日未去,名额就已经满了,他这是故意的。”
苏夫人睁了一下眼睛,道:“果真?他收了新的学生?”
苏晗道:“可不?我见到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苏夫人脸色也有些难看,道:“这董夫子……不成,我与你爹说说去,让他再托人想想办法。”
苏晗今日被杨晔一通骂,打心底就不想再跟他同窗,省得心塞,即便董夫子再如何厉害,他也不想去受那份气,索性拉住苏夫人道:“娘,罢了,你给我请个好点的西席先生来教,三年后的会试,我定然能高中的!”
闻言,苏夫人颇有些犹豫,苏晗又道:“便是托人去求情了,我不得董夫子待见,他不乐意教我,岂不是更耽误时间?”
苏夫人一想也是,遂咬咬牙,道:“好晗儿,娘这就去着人请先生来教你。”
却说苏府里愁云密布,谢翎回到家里,正欲推门,却听里头传来施婳的声音:“不是这样,错了错了,你要把它翻过来……”
阿九在跟谁说话?
谢翎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凝神屏气,生怕错漏了一句话,没多久,他便听见里头传来一个娇俏的少女声音:“啊呀,这么麻烦?”
谢翎一颗心放回原处,他推门进去,却见院子里满地都是剪碎的布料,两个少女挤在一处看着什么,听到声音,都齐齐回过头来。
陈明雪一眼便认出了谢翎,惊讶道:“是你!”
紧接着,她下一句话便是:“我表哥下学了么?”
第 47 章
虽然谢翎不太明白为什么陈明雪会在他家里; 但是他并没有问出来; 只是回答道:“晏师兄今日早早便走了。”
听了这话,陈明雪颇有些失望,眼见天色也不早了; 她把手里未绣好的佩囊一放; 对施婳道:“我先回去了; 明日再来找你。”
施婳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她道:“我明日要去医馆。”
陈明雪十分惊诧地睁圆了眼睛; 道:“你还是大夫?”
施婳浅浅一笑; 眼角微微弯起,解释道:“不是,我只是学徒罢了。”
陈明雪点点头,哦了一声,又问了医馆的名字,最后才道:“那我明日再去找你玩。”
她说完便走了; 谢翎帮着施婳收拾东西; 一面随意问道:“阿九怎么认识她的?”
施婳便将今日上午在玉器店里的事情说了说,谢翎评价道:“这种话也信,果然天真。”
施婳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别人天真; 不由失笑,忽而想起一事; 问他道:“看你这样; 似乎也认识她?”
“嗯,见过几次; ”谢翎答道:“她常常去学塾门口等晏师兄,一来二去,就眼熟了。”
他说着,从那堆布料中拿起一个暗青色的佩囊来,上面绣着苍苍松枝,枝干劲瘦,下面有白鹤蹁跹起舞,谢翎不由心中一动,问施婳道:“阿九,这个是给谁做的?”
谢翎虽然是在发问,但是他心中早已肯定了大半,这是阿九给自己做的,嘴角勾起,像是眼巴巴看着糖果的孩童一般暗暗窃喜着,眉眼都透露出几分笑意。
施婳见他那边,不由心里起了促狭心思,想逗弄他一番,遂平静地答道:“是给寒水哥的。”
几乎在话落音的瞬间,谢翎挑起的嘴角就耷拉下来,笑意如同被寒风吹过一般,眨眼就没了踪影,甚至隐约泛起些锐利的意味,他严肃地打量着那个小小的佩囊,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生怕错过任何一点不为人知的细节来。
施婳见了他这般动作,正觉得莫名间,谢翎忽然把佩囊一放,表情十分严肃地看着她,道:“阿九,你是大姑娘了。”
施婳略微疑惑地回视:“怎么了?”
谢翎继续严肃道:“你不可以随随便便送东西给别的男人,尤其是佩囊这种物件。”
施婳心里好笑,故作不知地道:“为什么?”
谢翎皱起眉来,像是在烦恼着该如何解释一般,最后才道:“会让他们误会的。”
施婳听罢,觉得颇有道理,伸手要拿那个佩囊,道:“既然如此,我拿去扔了罢。”
谢翎一抬手,不叫她拿,面对施婳疑惑的目光,他慢吞吞地道:“不过你做了可以送给我。”
却原来打的这个主意,施婳没忍住笑出声来,见谢翎一脸莫名,笑着道:“罢了,不逗你了。”
谢翎眼睛顿时一亮,听施婳道:“本就是要给你做的,放心便是。”
闻言,谢翎心满意足,拿着佩囊就要往腰上挂,施婳阻止道:“绦子还未做好,等明日做好了,再拿给你。”
谢翎却道:“不必了,这样就很好看。”
他说着,也不叫施婳拿,眉目间带着笑意,十分高兴地替她收拾起杂物来。
就这样一连过去好些日子,四月底,董夫子才终于在渊泉斋露了面,晏商枝就仿佛提前得知了一般,一大早就过来了,和几人打了招呼。
然后便是杨晔,来了之后规规矩矩往书案前一坐,翻出书来,一个早上过去,竟然不见打一个呵欠,倒叫谢翎颇为惊讶。
很快,他便知道原因了,董夫子来了。
他背着手往书斋里那张最大的书案旁一坐,伸出两根手指来,在桌面上敲了敲,钱瑞便站起身来,拿着书过去躬身行礼,董夫子嗯了一声,老神在在地问:“易,变易也,变易以从道也。”
钱瑞恭敬对答:“如人之一动一静,皆变易也,而动静之合乎理者,即道也。”
董夫子又道:“在物为理,处物为义。”
钱瑞答曰:“如君之仁、臣之敬、父之慈、子之孝之类,皆在物之理也。於此处各得其宜,乃处物之义也。”
董夫子满意地挼了一把胡须,道:“可。”
他说完,又讲解起来,解释详尽,便是谢翎在一旁听着,也若有所思,董夫子教学确实与其他的夫子不一样,他并不要求学生们死记硬背,背不出来没有关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他要求的是,提问一句,学生必须要能在这一句提问上,有自己的理解,若是理解的方向正确,那自然就好,若是不对,他也不生气,一句一句仔细讲解,常常几句问答下来,便令人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给钱瑞讲完,董夫子又唤了晏商枝,在这关头,谢翎便注意到,对面的杨晔开始紧张了,他就仿佛凳子上长了钉子一样,完全坐不住,一会去看晏商枝,一会又去翻书,嘴里无声念叨几句,把个书翻得哗哗作响。
董夫子没问几句,就把晏商枝放回来了,手指在桌面上又笃笃轻叩两声,杨晔站起身来,硬着头皮过去行礼。
董夫子打量他几眼,道:“怎么?这腿肚子转不过来了?”
杨晔苦着脸告饶道:“夫子,方才走得太急,扭着筋了。”
董夫子道:“为师是洪水猛兽?”
杨晔立即答道:“师父威仪凛然,是学生胆小如鼠。”
董夫子:……
他摸了一把胡须,道:“你若于做文章学问一事上,有这等敏捷的才思,恐怕早就中了状元回来了。”
杨晔呐呐,垂头不语。
杨晔磕磕碰碰地答完董夫子的问题,轮到谢翎时,已是快正午了,谢翎持着书走过去,恭敬行礼,董夫子点点头,问道:“这几日看的什么书?”
谢翎答道:“大学章句和书经。”
董夫子唔了一声,又问:“可看懂了?”
谢翎道:“学生愚钝,只略通一二。”
董夫子道:“短短些许时日,通一二也行了。”
他说着,捻着胡须问道:“何谓民之父母?”
谢翎从容作答:“此句出自诗经,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
董夫子颔首:“嗯,不错,我给你讲一讲这个……”
他说着,开始替谢翎讲解起来,就如之前替钱瑞讲解一般,极其详尽,只要谢翎有哪里不解,董夫子必仔细作答,直到谢翎明白为止。
若说耐心,董夫子实在是一个极其有耐性的人。
直到他给谢翎讲完了,才道:“后日我就带你们几个去长清书院讲学,不必紧张,就如你今日这般就可以了。”
谢翎点头应是,董夫子起身向四人道:“今日一下午,我都在学塾内,若有不懂之处,可直接来问我。”
谢翎等人应答了,他便起身往书房里去了,谢翎回到自己的书案前坐下,一抬头就对上了杨晔惊奇的视线,谢翎眉头略挑:“杨师兄有事?”
杨晔上下打量他一番,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啧啧道:“少年英才,头一回问书,夫子竟然没有为难你?”
晏商枝正好端着茶杯经过,调笑道:“是,哪里比得上当初你那会?被夫子多问几句,差点急哭了。”
杨晔怒目看他:“我那是急的么?”
晏商枝噗地笑出声来:“我忘了,是尿憋的,哈哈哈哈。”
被人毫不留情地揭了短,杨晔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谢翎总算是知道为何这两人的关系矛盾重重了,一个脾气一点即炸,一个则爱招猫逗狗,还有个苏晗在其中作妖,难怪了……
最后杨晔竟然没有发作,他忍了下来,负气地抽出一本书来,啪地拍在桌上,憋着气看起书来。
谢翎想了想,起身到晏商枝身边,叫了一声:“师兄。”
晏商枝惊讶看他:“有事?”
谢翎道:“往常你们随夫子去书院讲学,大概要多少日子?是怎么个情况?”
晏商枝略一思索,解释道:“长清书院离苏阳城有些路程,吃住都在书院,虽说是夫子带我们一同去讲学,实则夫子只讲一场,书院的山长和几位先生各讲一场,其余的都是让学生们互讲,时间有长有短,快则三五日,慢则六七日。”
谢翎点点头,表示理解了,又向晏商枝道谢,晏商枝笑道:“你是头一回去,年纪又小,到时候可讲可不讲,不过认真听下来,受益颇多,至少要比你自己琢磨着看书强。”
“是,我知道了,多谢师兄提醒。”
谢翎露出一个笑来,心里想的却并不是这回事,而是从后天起,他要离开阿九很长一段时间了。
谢翎觉得并不是很高兴。
这种不为人知的不高兴一直持续到了傍晚,被施婳一眼就看了出来,她问道:“怎么了?耷拉着一张脸,在哪里受气了么?”
谢翎摇摇头,看了施婳一眼,犹豫一会,还是把要去书院的事情告诉她:“夫子要带我们去长清书院讲学,短则三五日,长则六七日。”
施婳愣了一下,很快便高兴起来:“这是好事,只是你为何因此郁郁?”
谢翎却直言道:“阿九,我不想离开你。”
乍闻这一句,施婳怔住,随后反应过来,才不由失笑,安慰他道:“不过六七日的时间罢了。”
她说这话时,谢翎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就仿佛在注意施婳面上的表情似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