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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
当时郑家的嘴脸不知多难看,那郑秀梅的娘邱翠差点就直接说他们家穷配不上,聘礼上各种刁难,知道他们凑不出。
然而,郑家没想到她的侄女儿这么能干吧?王氏感觉扬眉吐气。
蛋羹很快蒸好,拿出来,在金黄色的蛋面上滴几点香油,撒上一点葱花,简简单单也很诱人。
孟竹咽了下口水。
她端去给孟溪:“阿溪,快吃吧。”
孟溪在洗笋片。
已是初秋,没有新鲜的竹子,只有泡发的笋片卖。
“你也吃。”孟溪拿来一个碗,两人一人一半。
“阿溪,这虾卷你有没有把握?”孟竹吹了吹滚烫的蛋,“哥哥以前从河里捞的虾,哪次不是煮煮就吃了,这菜做得可复杂,还能把虾肉做成团子。”
“团子不难,考验刀工,如果够薄的话,放滚水里一烫自个就成卷了。我是想,这虾肉,这汤怎能做到如此鲜美。”孟溪想着小公子说的话,莫非真与虾壳有关?
她吃完了,马上就请孟奇给她剥虾。
青虾的肉晶莹剔透,她放在砧板上切成薄薄一片,然后用葱,酒与椒盐腌制。
孟奇刚想把虾壳,虾头拿起喂鸡,孟溪阻止道:“还有用。”
“怎么用?”孟奇觉得奇怪极了,“总不至于是要炸吧?”不然怎么吃,这虾头可戳嘴。
炸?
那道汤里没有油味,肯定不是炸,孟溪坐下来,将虾头里面的污脏去掉,一边寻思怎么处理。小公子的话绝非多余,他一定是在提醒她,孟溪想了又想,忽然有个念头闪过,茅塞顿开。
跟之前的鱼子糕一样,做菜不能局限于食物原本的样子。鱼子打碎了,换了面目,变成新的滋味,虾壳也一样。
孟溪找到石椿,把虾壳虾头放入。
居然是要碾碎,孟奇看得目瞪口呆,片刻之后上去:“我来吧,这花力气的活都交给我。”
他自小就在地里干活,身子锻炼得很是强壮,三两下就把虾壳捣得粉碎。
“然后呢?”
“倒去锅里。”孟溪指挥,又让他放入一大碗清水。
浓浓的虾味扑面而来,众人啧啧称奇。
孟溪看煮的差不多,拿来纱布,把汤内的残渣全部去除,只剩下一碗清汤。
她把刚才腌制好的虾肉再倒入汤中,只见那薄虾片果然自己卷成了团子,孟竹叫道:“真成了,”又问,“是不是要放笋片。”
“对,快放。”虾肉煮老了不好吃。
孟竹飞快的把笋片拿来。
等到烫熟,孟溪在里面撒上葱花。
此时众人都围拢过来,大气不敢出一声,孟溪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
鲜香味四溢。
王氏吃了一口,连声叫好:“哎哟,我还说卖十几文呢,这虾卷我看三十文都值!”
老太太则道:“我们家真要出一位大厨了,这下祖宗不着急了!
众人哈哈大笑。
孟溪盛上一碗送去给孟深。
听到敲门声,孟深下意识将话本藏在宣纸下。
“哥哥,我把虾卷做出来了,你尝尝。”
孟深伸手接过,暗道佳肴讲究色香味俱全,她这道菜,色跟香已经齐了,不知味道如何。
他低头品尝。
义兄的动作很是优雅,孟溪看一眼,随即就把目光落在书桌上,只见他已经将砚台与宣纸买来。砚台是普通的石砚,宣纸也不是上好的,颜色很杂,而义兄坐在旁边却如珠玉。
“哥哥,你可吃出什么名堂?”她问。
孟深一怔,随即挑眉道:“此话何意?”
她是想孟深通过吃这些美食可以忆起身世,但又不愿敞开说,省得最终无果,惹他伤心,孟溪道:“你上回不是吃出来了吗?我便问问你,也许以后……”
原来她是打得这个主意!
孟深立刻明白了。
是他疏忽,孟家这家境,根本不可能买得起鱼子糕,也不可能会知道荔枝壳的香味,孟溪许是想到了他的身世。
呵。
她是不是指望他恢复记忆,若是个显赫家世将来好帮衬她?孟深淡淡一笑:“之前也不知何故竟知是鱼子,这回却尝不出,不过妹妹以后有需要,我当然愿意帮你。”
但孟溪最好死了这条心,他绝不会透露宣宁侯的身份。
孟溪看他难得这般温和,心头欢喜:“那就说定了!”
她拿着碗离开。
孟深关上门,又把话本翻出。
行到院中,见孟方庆刚回来,孟溪打招呼:“大伯。”
孟方庆匆忙点了下头。
王氏也看到了,叫道:“相公,刚才阿溪做了虾卷,你也来尝尝,可好吃了!”
妻子满脸是笑,可孟方庆笑不出来。
早知道今日会遇到大祸,他就不出门了,如今要筹一百两银子,他怎么筹得出来?孟方庆躲入屋内,狠狠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就不该去家具铺,不该撞了人家的玉佛。
那玉佛的主子身份高贵,不是他惹得起的。
怎么办?
就三天,他就算把家当全部卖了都拿不出这笔钱。
孟方庆面如死灰。
然而外面的人都不知,一个个还沉浸对将来的畅想中。
等到晚上,孟溪提着虾卷与孟竹兄妹俩去惠阳街。
结果小公子道:“请在此稍后,我等会再过来,你们一定不要走!”然后便提着虾卷走了。
半盏茶功夫后,他去而复返,邀请他们去一个地方。
孟奇问:“何处?”
“我家。”
三人都很好奇,跟着小公子前往。
行到巷子口,但见前方一座大宅,明亮的大红灯笼高照,门匾上梁府两个字十分醒目。
孟竹脱口而出:“梁家……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只有梁大厨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她拉住小公子,“我没有说错吧,这里是梁大厨的家吧?”
“是。”小公子领着他们进去。
孟溪的心砰砰跳起来。
之前她就想过梁达的名字,只以为不会那么巧,不敢笃定,结果还真是……
那可是她想拜做师父的人!
小公子看她面色紧绷,笑嘻嘻道:“别紧张,我祖父很和善的。”
竟然是梁达的孙儿。
他们都知梁达每年的八月都会收三个徒弟,孟奇急忙问:“梁公子,梁师傅是不是要收我堂妹为徒?”
祖父吃了虾卷后的神情微妙,小公子一时也看不出,不过既然请他们来,应该是有这个意思,但他不敢把话说死,眨眨眼睛道:“你们去了便知。”
小公子将他们引到厨房。
正中央就坐着梁达。
跟粉雕玉琢的小公子长得一点不像,梁达脸庞微黑,浓眉细眼,身材精瘦,最惹眼的是一头白发,好似雪。
“这几日我这傻孙儿打搅你们了,”梁达一开口,声音洪亮,“请你们过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他目光落在孟溪身上,“你做得两道菜挺有意思……小姑娘,可想拜师?”
孟溪呆住了。
她没想到梁达这样直接。
“阿溪,快说话啊!”喜从天降,孟竹比她还高兴,急忙推她,“别傻愣着!”
孟溪看着梁达,迟疑着开口:“你这样便要收我为徒吗?我这两道菜,鱼子糕是运气好,而虾卷……我原先绝猜不到是要用虾壳,还是……”
小公子重重咳一声:“怎么猜不到,你这不是做出来了吗?”
不能出卖他!
这,孟溪左右为难。
梁达倒是听出来了,原来臭小子做了手脚,不过即便如此,小姑娘天赋也不错,而且很诚实。他指指灶台:“这样吧,你用厨房里的东西给我随便做一道菜,如何?”
即兴发挥那!
孟竹,孟奇给她捏了一把汗。
就在孟溪思忖时,窗外已经挤了五个人,其中一个道:“快看,听说那个就是小师妹,少爷这两天就在吃她做得东西呢。”
“什么师妹,师父收她了吗?”另外一个则不信,“还从来没有不与别人比试就能拜师的!”
“要什么比试?你不看看她长什么样,这样的小师妹给我来十个都不嫌多。”
其他四人:……
第11章
戌时,梁家早已用过晚饭,厨房里只有些剩下的蔬菜,白菜,萝卜,芥菜等等,荤腥是一点没有。
但孟溪并不紧张,此前梁达夸她做得那两道菜,她是心虚的,因为都有别人的参与,而现在却实实在在只能靠她自己,如果这样梁达仍觉得不错,那才是真的不错。
孟溪挽起袖子,将放在角落里的一棵白菜拿出来。
“堂哥,请帮我烧火。”
孟奇忙道:“好,好。”他坐到灶台后面,手脚麻利的生火。
孟竹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着急,这厨房里的东西太少了,堂妹能做出什么菜呢?万一做得不好,会不会梁大厨突然又改变主意?
就说堂妹傻,要是她,直接就跪下来磕头拜师!
她紧紧握住了手。
孟溪却不慌不忙洗好白菜,将菜叶切成小段,然后又洗了一块生姜放在砧板上。因没用过这里的菜刀,她先是掂量下,熟悉之后才开始切生姜。
只听一阵剁剁声,生姜在刀下变成细细的丝。
过得会儿,锅热了。
孟溪已经尝过灶台上的调料,此时往锅里倒入酒,糖,醋,水,盐,煮的稍有浓度便倒在成段的白菜上,随后往上面撒了少许的姜丝,橘皮,白芷,隔水蒸。
外面有个弟子道:“竟然做了一道三和菜。”
非常简单的菜,但越简单越见功力,梁达的眼睛一直盯着孟溪,心想这小姑娘初来乍到,在一个陌生的厨房里,竟然毫不慌张,一气呵成。
先不说味道如何,光这份从容都很少见。
孟溪估摸下时间,打开锅盖,将三和菜端到梁达面前,恭声道:“梁师傅,请。”
白菜蒸得刚刚好,菜梆子微脆,叶子碧绿,味道酸中带甜,十分开胃,梁达吃下去,微微点头。这道菜,盐与糖的把握度要十分精确,一旦失衡,三和菜就会变成普通的蒸菜,绝不会让人有丝毫回味之处。
由此可见这小姑娘的调味功力。
她还十分擅长用姜,鱼子糕里的姜绒就放得很出彩,这道菜也一样。
梁达问道:“你自己觉得如何?”
孟溪不知他什么意思,只道:“我已经尽力。”
“嗯,我们厨子就该有这种心态,每一道菜都要尽力做到最好。”梁达看着孟溪,“本来八月底我才收徒弟,谁想到那死小子误打误撞,给我找到一棵好苗子……”
他本是想让孙儿学厨,因他的儿子没有天赋不曾学,结果孙子也不肯,为此还闹别扭去外面吃饭,强扭的瓜不甜,只好作罢。
“我看你也是练过刀工的,可是原本就想拜师学艺?”
“是。”孟竹都要着急死了,生怕堂妹又犯糊涂,抢着道,“梁师傅,我堂妹就是想拜你为师呢,你快收了她吧,她之前为练刀工把手都砍伤了。”
梁达笑了:“行,我今日就收你为徒。”朝外叫一声,“飞青,倒茶来。”
现在就拜师了吗?孟溪欢喜之中又觉得会否太过仓促。
看出小姑娘所想,梁达道:“我收徒弟便是在厨房收,以后你一旦成为我门下,此生便离不开厨房了,”指指灶台,“腊月二十三,我们是一定要拜灶神的……”
叫飞青的一手端着茶,一手夹着个蒲团进来:“师父,这些话我们做师兄的会跟师妹讲,师父先让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