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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营校场几年前确实有驻守的军队在此扎营,但这帮人都是端乾太子的手下,端乾太子去世之后,便被陛下以各种借口解体分散到其他的军队里了。
所以,现在这里只是个空壳子,令皇城的这些公子哥儿有个比武比骑射的地方罢了。
这里远在西郊,离主城有些距离,就算是最近的医馆,一路飞奔过去,恐怕也要半个时辰。
张雪虽然并不是危在旦夕,但马车颠簸,在没有止血的情况下冒然离开,风险太大了。
张公子的手一抖,到底还是不敢再继续动作。
他颤着双唇问道,“那。。。。。。那要怎么办?”
穆嫣没有理他,对着唐少谚说道,“二表哥,你骑着马立刻去离此地最近的医馆,找个大夫过来,记住,她左肩受了重伤,位置靠近颈动脉,情况危急,务必要快。”
她顿了顿,又道,“假若大夫没法来,你也可以只将他的药箱取来,最重要的是,这里需要大量的纱布和止血散。”
唐少谚对表妹的能耐见识过一次,他也知道她懂医术,便毫不迟疑地飞身上马离开了。
穆嫣转身又对着赵观说,“张小姐的箭不能拔出来,但是这样也不方便止血,世子能不能找把大一点的剪子来,将箭上的翎剪掉?”
赵观恐怕是这里张公子之外,最张雪出事的人了。
听了穆嫣的话,他二话不说就立刻去找了剪子,亲自将张雪肩膀上的箭剪掉大半,只留下一截。
正在这时,值雨和苕溪将在场的女孩子们都聚集起来,让每个人都贡献了一截里衣和裙摆,堆在一块儿,数目也不少。
穆嫣一边替张雪止血,一边高声问道,“有没有酒?越烈越好。”
赵观连忙说,“有有有,来人,取烈酒来。”
穆嫣用烈酒替伤口消了毒,将厚厚一层棉衣掩在箭矢的周围,用力地按着,不知不觉,自己的双手也沾满了血红。
张公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的妹妹危在旦夕,可他偏偏什么忙都帮不上。
更沮丧的是,他妹妹中的这箭可是他手中射出去的,假若妹妹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焦切地问,“现在。。。。。。现在怎么样了?”
穆嫣瞥了他一眼,“现在只能等我二表哥赶紧取了止血药回来。”
她顿了顿说,“我只能替令妹做最基本的止血工作,将她的伤口包住,但取箭头却还是得由经验丰富的太医取做。张公子,你还是先让人去请擅长刀箭伤的太医去府上候着。等会儿令妹止了血,就立刻将她送回去。”
张公子嘴唇微颤,脸色早已经白成一张纸片,“那她。。。。。。那雪儿会有事吗?”
穆嫣轻轻地探了一下张雪的额头,眉头皱了起来,“她好像开始发烧了。。。。。。”
这么厉害的伤,及时止血只是第一步。
将箭头拔出来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伤口没有在要害位置,张雪能够吉人天相躲过这一劫吧!
小半刻钟后,唐少谚就回来了,他单枪匹马地出去,又单枪匹马地回来,身后并没有跟着什么大夫。
但他手上却拎了一个药箱。
他急匆匆地过来,对着穆嫣说道,“我想起来附近有个近畿营,本想请了他们的军医过来,但军医有事不再营中,便就取了他的药箱过来。”
穆嫣打开药箱,见里面五脏俱全,点了点头说,“太好了,这里面什么都有。”
军医的药箱,比大夫的药箱针对性可要强多了,各种工具纱布和止血药金创药都有,省了不少事。
她立刻往伤口上浇上了止血药,等完全止了血,再涂上厚厚一层金创药,然后再缠了好几层纱布包着。
做完这些,她总算松了口气,对着张公子说,“好了,现在你可以带她回去了。”
张公子来不及道谢,抱着妹妹飞速地钻入了马车离开。
穆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才惊觉自己居然已经满头大汗。
这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她撕掉了半片衣襟,居然还满头大汗,也真是。。。。。。
她抬手擦了擦汗,转过身时,却看到值雨和苕溪冒着星星的两双眼睛,“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第86章 如愿
值雨“哇哇”地叫,“嫣儿表姐,你好厉害啊!”
苕溪也狗腿子地上来又是捏肩又是捶腿,“嫣儿表姐,你刚才真的太帅了!若你是嫣儿表哥,我就跟祖母申请要嫁给你了!”
唐少谚见自己的这对双胞胎妹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口无遮掩,不由咳了两声,“没看到你嫣儿表姐手上弄脏了吗?还不快点带她找个地方去洗一洗?”
穆嫣看了看自己沾染了鲜血的手,轻轻地皱了皱眉。
她小声对着唐少谚说,“二表哥,这里没有热水,你还是带我找别的地方清理吧?”
唐少谚见穆嫣满脸倦容,便晓得她累了。
他便对秦王世子赵观和安福郡主说,“世子,郡主,那唐某就带着妹妹们告辞了。”
安福虽然很厌弃穆嫣手上的血腥味,可目光里却满是欣赏,她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光凭着穆嫣今日的表现,就足以代替穆念雪成为她安福郡主身边的手帕交,更何况,穆嫣的身后还站着整个安国公府。
她可是听说了,当日黄太夫人为了穆嫣,不惜与永春侯府的唐太夫人决裂。
这般维护,证明穆嫣在太夫人心中十分重要,安国公府对这丫头如何自然不言而喻了。
安福的目光又望向了值雨和苕溪这对姐妹花,那可是长宁侯府出来的姑娘呢,以前常觉得这两个年纪小,如今看来,却比这些所谓将军的后人要胆大地多。
刚才那样的场面,出身将门的这些姑娘们吓尿的都有,只有这两个敢站到前面听穆嫣的吩咐。
果然是长宁侯府唐家的姑娘,果然是霍王爷的外孙女。
她心里安安盘算着,过两日就是她的生辰了,这三位可都要下帖子请过来,算是补上穆念雪和唐芸这个没出息的缺。
世子赵观看着穆嫣的眼神此时已经与初见时截然不同,听闻她要走,他连忙叫住,“慢着!”
他说,“我有话要问穆五小姐。”
穆嫣虽然很累,不过秦王世子都发话了,自然也不能不理会。
她轻轻笑笑,“世子有什么话尽管问。”
赵观好奇地问,“穆五小姐懂医?以前也像今日这样救过人?”
穆嫣早料到赵观会怀疑,面上却丝毫不显,“我在平城时确实学过医术,不过却是以调理养生为主,主攻药膳科。”
她顿了顿,“不过,医理都是通用的,望闻问切,小女都会一些。今日情急,虽然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很害怕,但人命关天,小女也就顾不得什么了。”
唐少谚见穆嫣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便上前说道,“世子若有什么,下次再问吧,你看我表妹她折腾了这么久,人已经很虚弱了。”
他接着说,“而且我们现在急着要找个地方清理一下血迹,还望您行个方便。”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赵观哪里还能不放人?
相反,他还要亲自送了唐少谚和穆嫣出去,直到唐家的马车驶离地远了,这才回到安福郡主的身边。
安福郡主看自家哥哥那模样,就晓得他的心思,“哥哥,你不是打上穆五的主意了吧?”
赵观笑着说,“这丫头确实不错。不过,我多问她几句,却并不是看上了她。”
安福好奇问道,“那你是为什么?”
赵观摸着下巴好久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说道,“可能是因为皇城已经好久没有出过这么能耐的姑娘了,我有点好奇。”
他顿了顿,“不过,那丫头的解释也说得过去。你不是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吗?她确实在平城学过医术。”
安福郡主点点头,“那是当然,从穆五踏入安国公府的第一步起,我就已经将她的底细打听地彻彻底底了。”
她笑了起来,语气里倒有几分欣赏,“原本以为她这么个私生女,在唐氏这样烈性的嫡母面前,自然日子是不好过的,没想到她还挺有几分本事,将唐氏收得服服帖帖的。”
赵观颔首,“若是个好用的,那你就用着吧。”
他目光一寒,脸色立刻狠戾起来,“你先回去,我还得好好地去找杨九郎聊一聊,想一想怎么擦干净他这摊烂事。”
没错,确实是张公子的箭射穿了他妹妹的左肩。
可杨九郎党箭的时候,显然是注意了角度和力量的。
能让这么支铁箭分毫不差地射进张雪的身子,绝不可能是巧合,这杨九郎摆明了就是想要了张雪的命。
赵观一直都知道,张杨两家彼此之间素有心结,可他和父王需要他们的兵权,不得不将他们拧成一块。
谁知道,却在这种日子,出这么严重的事。
这可是会令父王背后严丝合缝的势力露出破绽的啊!
绝对不能允许!
安福郡主叹了口气,“看来,我也得和杨十六好好聊聊。唉,说到底,张家的人只是单纯了一些,这杨家的人才是真坏。”
她可看得分明,是杨九郎看到张公子快要胜利了,先用暗器将张公子的马腿打伤的。
张公子一定是察觉到了这一点,盛怒之下,才会冲昏了理智,将箭矢对准了杨九郎。
只可惜,杨九郎凡事都比张公子更加老辣些,也狠得下心肠,居然就利用了这一箭想要张雪的命。
连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都能毫不犹豫地说杀就杀,这杨九郎心狠手辣的成都不容小觑啊。
赵观有些痛苦地扶了扶额头,“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可是再难缠他也不得不要去处理好,否则父王怪罪下来,他的地位不保,岂不是便宜了那后来的小子吗?
西营校场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穆嫣不知道,但现在马车正在往什么方向去,她心里可是一清二楚。
她就要见到月笙了,真好!
果然,唐少谚掀开车帘,对着穆嫣有些为难地说道,“表妹,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月笙姑娘?”
穆嫣瞪大了眼睛,一副清纯无知的模样,“听说过呀,月笙姑娘是皇城技艺最好的琴师。”
唐少谚咳了咳,“也对。”
他小声地说,“表妹,你这手上身上都弄脏了,咱们就这么回去,姑母肯定要急坏了。所以,我打算先带你去月笙姑娘那里,处理干净,换一身衣裳,你说怎么样?”
穆嫣笑魇如花,“那当然好了,求之不得呢。”
☆、第88章 往事
穆嫣一行回到长宁侯府时,天已将暮。
好在,安国公府离得近,唐氏与长宁侯夫人的私房话也怎么都聊不完,并没有见怪。
她看兄妹四人欢欢喜喜出去,却都带着满身疲惫回来,以为他们是玩得累了,不曾多问,便领着穆嫣和已经在奶娘肩膀上睡着了的重琪告了辞。
马车慢悠悠地驶出,穆嫣边望着在母亲怀里香梦沉酣的弟弟,一边低声说,“母亲,今日我和表哥去了西营校场。”
她顿了顿,“有件事我怕您担心方才没有说。”
西营校场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她对张雪的奋力施救,在她口中风平浪静地道出,仿佛只是遇到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唐氏的脸却被吓得有些发白,“当时那支箭离你也不过几寸之遥吧?”
穆嫣心下暖暖的,她忍不住抱住了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