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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锦绣想好之后,便不愿意在外逗留了。
“是。”
采桑和采薇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这外面冰天雪地,冷彻冰骨,莫要将陛下给冻出风寒来。
安锦绣进门,等过了一会,身子的凉气都散尽了,才转进里面的卧房。
“安安,你来了。”
顾长雍此刻已经醒了,精神头也很好,他斜靠在床榻上,右手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认真的读着,看见安锦绣进来,抬眸轻笑,如水中泛起的涟漪,不带丝毫烟火的气息。
“扶安,你醒了,怎也不好生休养,还看书劳神的。”
安锦绣走到床边,嗔怪的将顾长雍手中的书拿走,随手的放在床边。
顾长雍向来冷硬的眉眼中带着无奈,他抬手轻抚安锦绣的墨发:“安安,莫要担心我,有你在身边,我很好,很好。”
“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安锦绣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顾长雍只当是安锦绣说不惯情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看着安锦绣的眉眼,默默不语。
而安锦绣心中却充满了情深和不舍,她不知道她哪一天就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从她原本的世界消失。
“对了,扶安,今日我能留在你的房间吗?”
安锦绣想起了自己的布置,将蜡烛悉数地摆在顾长雍的房间里,当然不能让顾长雍在场了。
“哦?安安这是邀我侍寝的意思吗?”
顾长雍狭长的凤眼一眯,身子向前倾,整张脸离安锦绣的脸不过一指宽,浑身充满了危险。
安锦绣觉得自己就像被狼盯上的兔子一样,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吞吃入腹。她连忙向后仰,着急的解释道:“呃,不是的…”
“呵,既然如此,微臣也只好幸不辱命了。”
顾长雍轻笑一声,又重新靠在身后的软枕上。
安锦绣有些慌张的看着顾长雍,发现他的眼睛里全是戏谑之意,知道是顾长雍在跟她开玩笑,她没好气的瞪了顾长雍一眼,“今晚你睡哪里我都不管,除这间房子外!”
“我这顾府就这么大一点,夫人想让我去哪儿睡?”
顾长雍肩膀一耸,双手一摊,很是无赖的说道。
安锦绣有些不敢相信顾长雍居然会做出这样无赖的动作。他不是明眸善睐,青丝如墨的贵公子吗?他不是杀伐果断,气势凌然的首辅大人吗?突然,顾长雍的形象在安锦绣心中一下子亲近起来,原来,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会嬉笑打闹,会生病发烧。
“嗯,扶安所言极是,那就一起睡好了。”
安锦绣看着顾长雍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其余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傻瓜。”
顾长雍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略微沙哑,倒是带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听在耳中的时候,会让人生出一种悸动不已的心动。
安锦绣心中狂跳不止,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什么情况,她在二十一世纪什么场面没见过,竟会因为顾长雍一句“傻瓜”而红了脸。
顾长雍伸手点了点安锦绣的眉心,有些愧疚的说:“都是我不好,今日怕是不能陪你出门赏景了。”
“不不不,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的身体不好,昨天还约你去梅园,对不起。”
安锦绣心中甜蜜的很,更是将顾长雍放在自己的心坎里。
而顾长雍,又何尝不是?而安锦绣在他心里已经很多年了,早就扎到他的血肉里,根如骨髓了。
“呵呵,我怎会怪你?”
顾长雍轻轻的笑了,如同初雪映着红梅,带着清贵。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未做,你好好休息。”
安锦绣觉得此刻的气氛暧昧极了,让她心慌意乱,找了个理由就赶紧离开了。
而顾长雍望着安锦绣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安安,不如一直就这样吧。”失去的记忆,找不回来也好,你不会的,我会重新教你,我会帮你稳固朝纲,只是,莫要记起秋若枫了…
顾长雍想起秋若枫,神情晦暗不明,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在他的眉间萦绕,久久挥之不去。
……
安锦绣出了房门之后,就有些后悔,平时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现在自己居然找借口出来了,真是没出息!
看了看如此萧瑟的顾府,安锦绣决定为顾府贡献一份力量,而隐无心已经出去办事了,她只好喊道:“隐卫何在?”
每天负责保护她的人,一般都有两个人,而一旦她出宫,就会增加成四个。她也不知道今天除了隐无心之外,另外三个是谁。
而她的话音刚落,眼前便出现三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跪在地上。
“你们报一下名字。”
安锦绣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三个装束一模一样的人,黑衣服,黑面巾,谁能分清楚谁是谁?
“属下隐初一。”
“属下隐初八。”
“属下隐十五。”
“唔,十五,你留下!”
安锦绣想起来就是隐十五代替原主在麒天皇宫里假装女帝的,心下好奇,就让隐十五留下了。
“是!”
三人回答完之后,二人离开,只剩下隐十五一个人留在原地。
“十五,你起来吧。”
隐十五顺从的站了起来,“不知陛下有何吩咐?”隐十五的声音甜美而清亮,跟安锦绣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你把面巾摘下来,我看看?”
安锦绣不知道一个声音模仿的这么像的一个人,长得又是什么样呢。
“……是。”
隐十五有些为难,但皇命难违,她还是摘下了自己的面巾。
“啊!”
安锦绣完全没有思想准备,被黑色面巾下的面孔吓了一大跳。
只见隐十五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从眼下延伸到嘴角,如同一个丑陋的蚯蚓,再配上她长年不见阳光惨白的脸,当真是有些吓人。
“属下该死,害陛下受惊!”
隐十五神情闪烁了一下,立刻将面巾戴上了,跪在地上请罪。
“没关系,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脸上有伤,真对不起!”
安锦绣赶紧将隐十五扶起来,她真的很抱歉,不知道原来隐十五的脸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隐十五被安锦绣扶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又闪过复杂的情绪,不过是一瞬间便又是一片漆黑,古井无波。
“十五,你派人将宫里的奇花异草搬些过来,对了,这顾府里有个神医,你办完事之后,让他为你看看伤,说不定他真治好呢!”
“……是,陛下!”
隐十五领命之后便退下了。
第33章 第 33 章
安锦绣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了,心里踅摸大概差不多了,可以去找顾长雍了。
而此刻顾长雍穿戴整齐,正坐在桌子旁边饮茶。
“安安,你回来了。”
顾长雍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却让安锦绣感觉到无比的温暖,这些年,她一个人孤身漂泊,现如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
“嗯,我回来了,身子可还好?”
安锦绣撒娇一般地走到顾长雍的身后,两只手亲昵的搭在他的肩膀处,吐气如兰。
顾长雍感受到背后惊人的弹性,有些苦笑的拍了拍搭在他脖子上的柔夷,宠溺的说:“安安,你先下来。”
“不,不要!”
安锦绣紧紧的抱住顾长雍的脖子,摇着头,娇声的说道。不经意间她的唇擦过顾长雍的耳垂,一股细细的电流袭过二人的全身,顿时,两个人的身子都僵住了。
半晌,安锦绣讪讪的放下了自己的手,她心中暗自恼怒,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这么笨呀!
而转眼之间,她跌入了一个带着竹和药香的怀抱,慌乱之间,她听到顾长雍带着笑意说:“傻瓜,莫不是真邀我侍寝?”
“我,我没有…”
安锦绣将头靠在顾长雍的肩上,虽然结结巴巴的,却缓缓的搂住顾长雍精瘦的腰身,将自己的下巴枕在顾长雍的肩颈处。
顾长雍何曾见过安锦绣露出这小女儿般的姿态?浓密的睫毛轻轻的掩住幽深的眸子,谁也不知道他的心中是何等的澎湃。
“扶安,你可会觉得我不知检点,不知廉耻?”
安锦绣内心有些不安,她虽然是现代人,可是却知道古代对女子的贞洁是极为看重的,可是她却和李霖沐……
顾长雍闻言浑身一僵,短短的指甲随着主人的情绪全部嵌进肉里。
安锦绣只觉得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屋子里面静极了,就连呼吸声和心跳声都能听见。
她心里难受极了,这一切都不是她能决定的,可是她也不能够腆着脸去责怨顾长雍不够大度,就是在现代男人都会介意,更何况顾长雍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
“安安,我如何不在乎,我只要一想到别的男人占有你…我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顾长雍双眼都有些通红,他将安锦绣从他身后拉了出来,紧紧的搂在怀中,他的头埋在安锦绣的颈旁,有些痛苦的说道:“可是我爱你啊,安锦绣,我爱你啊,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你在我的身边。”
安锦绣的心微微有些颤抖,苦涩微甜。
“好,我答应你,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从青丝到白发,不离不弃。”
安锦绣感受到一滴温热的泪顺着她的脖子流进了她的心里。
…………
房间里琴瑟安然,岁月静好,而房间外无数个御林军将各个奇珍异草摆放在顾府。
这顾府虽然清冷,但是布局还是极好,只需将花草按照规格摆放即可。
花草都是按照山水的布局来的,端庄又大气,既有江南水乡的优雅,又有官员府邸的威严。
魏延亭此刻正在和工部的尚书谈笑风生,他在这顾府已经呆了有几年了,最不满意的就是顾府的景色,常年不变的萧条,让人看着都心酸。
他都已经抗议过无数次了,可是每次都换来淡淡的一句:“你可以不住在这里。”
他顿时无语!
简直就是一把辛酸泪,雪城的房价那么贵,而他的俸禄却那么低,他算了一下,想要在雪城买一座二进的宅子,他就需要奋斗四百年,想想,这顾府还算不错,好歹离皇城近,治安也好,交通也方便,最重要的是,免费啊,别的不说,好歹平日里吃食也是要耗费不少钱银的。
而现在,陛下居然搬来这么多奇珍异草,这冬天仍然有蓬勃的生机,想想,真是开心。
“魏先生,陛下宣旨,命人将宫中的奇花异草移植一部分过来,本官当然责无旁贷。”
工部尚书李唐江对魏延亭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略有些掐媚的笑意。整个朝堂之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魏延亭乃是首辅大人身边的红人,平日里想都巴结不上,今天他倒是有幸。
“嗯,皇恩浩荡,陛下的心意,我等自然不敢不受。”
魏延亭一身蓝色的衣衫,气质温润儒雅,他扬手朝皇城的方向举了举,竟然还有几分真心。
“魏先生所言甚是,甚是啊!”
李唐江在一旁附和着,又指挥着手下将各种奇花异草安放得体。不得不说,李唐江还真是挺擅长园林布局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有条不紊。
魏延亭含笑的看着这些冬季难得一见的花草布满了整个庭院,满意的点了点头。
忽然,他看到一株熟悉的植物,很像草,但绝对不是草。
“等等!这是什么?”
魏延亭快步走到一个花匠的身旁,指着他手里捧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