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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说好的两不相欠!”贺兰晶晶没砸桌子,凤墨已一拳砸在了桌沿,他腾地起身俯近贺兰晶晶,逼视着对方道,“是不是真心帮忙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其他的我暂且不与你理论,我只告诉你,你们的事儿我不关心,也不感兴趣,可我妹妹她再不就医,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你们,你们这么争吵,是要作死啊!”金湘发了急,竟忘了尊卑主从,“隔墙有耳,你们还嫌别人听不清楚吗?”
屋内一下子沉默,唯有贺兰晶晶拿眼怒瞪金湘。
金湘自知一时失言,忙挽了收拾好的衣袍道,“奴婢,奴婢去整理车乘,你们且慢慢商量吧!”
说罢金湘赶紧推门出了屋子,谁知,她一脚刚迈出,即看见农妇张皇失措的影子,溜向了屋后,金湘不动声色,安然替屋里的人将门掩好,这才扔下手中的包裹,抽出了腰间的柳叶剑,蹑手蹑脚地尾随农妇而去……
“我不为了谁,和郡主无关!”竺紫琴打破沉默轻轻道,“凤墨,你先坐下!”
凤墨听出了竺紫琴语气中的虚弱,无奈,他横了贺兰晶晶一眼,坐回了原位,并顺势将手搭上了竺紫琴的腕间,换了温声细语道,“怎么样,觉得还好吗?”
“我没事!”竺紫琴拂去凤墨的手,拒绝他测探自己的腕脉,“我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凤墨苦叹,“一定要这样吗,紫琴,你什么时候能听点劝?”
“无关郡主,无关对方是谁,总之是一条人命,你叫我如何坐视不理如何罔顾罔闻?”
凤墨道,“说起性命,你的性命不是命吗,错失机会无非以后再多费点功夫,然你的性命……别忘了,得我说了算!”
竺紫琴愣住,随即想起二人逃避追杀时,曾有过的数次对话,那时凤墨也是说她的性命是他的,要由他来决断。
心头升起异样的感觉,当初只觉得凤墨专横,可现在忆起这句话,怎么总似多出了别的滋味?
“凤墨……”竺紫琴张了张唇,却把想要继续坚持的话咽回了肚里,她迟疑着,微微颔首道,“好吧……听你的……”
凤墨松了口气,居然绽出了少有的轻柔的笑容,“这就对了,来,我扶你上马,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回城,再晚城门便要关了。”
“等等!”凤墨的笑看得贺兰晶晶肚内翻江倒海妒火中烧,凤墨对她这个郡主凶神恶煞,没有过好脸色,偏对着竺紫琴如春风熏拂盎然撩动,竺紫琴究竟有什么好的,凭什么凤墨为了竺紫琴如此轻贱她?
奸夫淫妇!贺兰晶晶暗暗咒骂道,偏是又发作不得,因为凤墨刚刚的举动吓坏了她,她可不愿将凤墨又招惹致一副恨不得弄死她的样子。
“我呢,别的不多说了!”贺兰晶晶强忍着火气朝竺紫琴道,“让本郡主留下来是你示意,对吧,现在大家都不得不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躲着,回去之后,还得面对未可知的险境,竺紫琴,你治伤可以,但我希望你能不能对此事负责到底,起码对你答应过本郡主的事儿!”
“你……”凤墨差点又要生怒,贺兰晶晶不管他人死活的纠缠已经让他烦透了,不过身形刚动,手却被竺紫琴拽住。
“我知道,是我思虑欠周!”竺紫琴倒是毫不介意贺兰晶晶的态度,还歉然道,“倘使平梁城没有关闭城门,能赶得及再出城,或许……”
“不可能了!”凤墨打断她,“你必须给我回去好好养伤,否则……”
凤墨不知怎的,忽地退意萌生,尽管只是脑海中闪过的一个念头,可他实在是有些担心了。
因为忙着追查别的事,他未能及时赶回竺紫琴的身边,未能随行护着她,结果她便受伤,甚至可能逃不出贺兰元靖之手,光是想想,凤墨就是一阵后怕,故而他才坚决地阻止竺紫琴回陵区。
竺紫琴握着他的手,轻轻用了下力,“别说了,凤墨,你知道我的性子……”
贺兰晶晶见状,越发的气闷,干脆将头扭向一边儿,无视二人。
正在各自僵持不下时,金湘忽然推门而入,她手里捧着一个粗陶碗,里面盛着几只黑面馒头,另一手的小碗中,则盛着黑乎乎的泥膏状物,她将两只碗摆在桌案上后,对凤墨道,“你们再争执下去,就要错过回城时间了,我找到一些吃的,还有止血散,应该可以暂时为竺姑娘止血,到底是去是留,你们看着办吧。”
“哪里来的止血散?”凤墨看着那黑乎乎的泥膏诧异地问道。
“一般农家做农活时容易弄些小伤小破口,懒得去就医,就会自家配些土法止血,我说的没错吧,金湘?”竺紫琴边解释边取过小碗凑近鼻下嗅了嗅,然后道,“是有止血的功用,没错!”
金湘颔首,“小女子被卖进王府之前,乡下家里也有这类止血散,不会有误。”
“可你问农家要治伤止血的药,那对夫妇未有生疑吗?”
金湘垂下眼帘,面无表情道,“没有,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疑问了。”
竺紫琴抬眼,诧异地盯向金湘,仿佛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半晌,她推开凤墨道,“这该放心了?陪我走一趟?”
凤墨无语,起身离座,吩咐金湘道,“先治伤!”
等凤墨出门,金湘在竺紫琴对面坐下,准备给竺紫琴上药时,竺紫琴压低声音问道,“干嘛要害那二人性命,他们不过是无辜百姓!”
金湘横了竺紫琴一眼,却是倔强地不作回答。
“什么,什么意思?”贺兰晶晶吃惊地看定金湘,“你,你又杀人了?”
“郡主想要他们回头去告密吗?”自己的主子问话,金湘不能不答,不过她的语气十分强硬,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奴婢不过以防万一,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闻言,贺兰晶晶跟竺紫琴同时皱了下眉,她们不能说金湘不对,然今日的遭遇实在是未免残酷了点儿,人的手一旦染血,果然是再难洗清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惊人一幕
“我有些奇怪!”贺兰晶晶瞧着金湘替竺紫琴上药,突然想起竺紫琴在遇见金湘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躲在王陵中,她怎么会身上穿着戍卫的衣衫,莫非她也……
“竺紫琴,你如何躲过世子的搜查的?三十余人在陵区搜你,都没有抓到你吗?”贺兰晶晶问。
“差一点!”竺紫琴平静地抬头,“换过戍卫的装束后擦身而过,但我没杀人,我也没有杀人的本事!”
贺兰晶晶一怔,随即嘟囔道,“你怎知本郡主想的是什么,谅你也没那本事!”
接下来的沉默,贺兰晶晶已开始琢磨起别的问题,然后,她又猛地叫起来,“我想到了!”
“郡主殿下,别一惊一乍的好吗?”竺紫琴无可奈何,“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如何解释我没能及时回城!”贺兰晶晶道,“车坏了,路上耽搁,父王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吧。”
“最重要的是,你们不也得靠我才能被放行回城吗?”贺兰晶晶补充道。
“车坏了?”竺紫琴不以为然,“那你该碰见世子殿下才对。”
“错过了?不行,就一条道儿,怎么也会看见,算了,就说金湘找了农户帮忙修理,所以挪到路边去了?”
“勉勉强强!”竺紫琴道,“还要在世子不深究的情况下。”
“他深究又如何,背着父王在王陵内横行无忌,说穿了他怕也吃不了兜着走!”
“可郡主殿下还敢再回去吗,陵区阴气森森,这会儿子雾气已不知浓到何种程度。”
“这……”贺兰晶晶语塞,犹豫不决。
最后她问道,“你究竟有几成把握,竺紫琴?”
竺紫琴没有立刻作答,待金湘重新包扎好伤口后,她才低声道,“七、八成吧。”
贺兰晶晶深思片刻,微微颔首,“本郡主就再信你一次!”
想想屋主,想想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所发生的一切,谁都没有胃口去动那碗黑面馒头,枯坐到时辰差不多,贺兰晶晶让金湘将屋内的一切复归原位,又烧了所有带血迹的衣物,吹灭了灯盏,掩好门窗,几人方重新坐车上马,往来时的路行去。
这回没有急着赶路,凤墨打前哨,先了马车往前探路,因为他们不知贺兰元靖是否已离开,会不会在路途上又撞见对方。
回到陵区,黑沉沉的雾气中伸手不见五指,几人除了车驾上有自备的马灯外,并没有别的可照明的用具,但即使是马灯他们也不敢用,生怕灯火泄露了他们的行迹,会被人从远处识别到。
于是在几乎是盲行的一段路,他们仅能靠直觉缓慢行进,直至估算着快要到岔路口,金湘方打亮了马灯。
灯光乍现,尽管视觉范围只有很小的一圈,然众人皆是长出一口气,先前压抑得快要窒息的感觉因着光亮被一扫而空。
尤其贺兰晶晶,从未经历过这等黑夜雾中的行程,此时才知觉自己紧攥的双手,早不知何时被攥出了一手的冷汗。
上行小径,换了金湘打头,凤墨殿后,贺兰晶晶跟竺紫琴夹在中间,凤墨随手自然而然地挽住竺紫琴,就好像他们很久以前就该这样,本来就该这样,相携相行。
竺紫琴挣扎了一下,本想挣脱,但到底还是随了凤墨,她有些改变了,不知不觉,甚至猜想不到自己终究会变成什么样。
贺兰晶晶回头时,发现身后俩人几乎快黏到一块儿的身影,古怪地沉默着,内里顿时像是被扎了无数根刺,百般的不是滋味。
撇开第一次见凤墨,就为他英俊的容颜所吸引不说,贺兰晶晶回想起自己青春年华,却从未有人如凤墨般呵护过她,不中用的龚明兴,不仅对她的父王跟兄长毕恭毕敬,在她面前亦是一副俯首听命唯唯诺诺的模样,倘若龚明兴稍有些大丈夫的担当与气度,稍有些男儿的血性的话,或许也不至今日她还得为了找他的下落,而胆战心惊地行进在夜雾弥漫的陵地。
“金湘,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吗,都不知道搀扶一把的吗?死蹄子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
贺兰晶晶的突然做怒吓了众人一跳,金湘尴尬之余赶紧回身扶住贺兰晶晶,并低声下气道,“抱歉主子,都怪奴婢光想着探路了,没顾及主子,是奴婢的错儿!”
“哼!”贺兰晶晶刚想再补几句数落以发泄心头的不痛快,却听得竺紫琴在她们身后“嘘”了一声。
“别说话!”竺紫琴道,“夜间丘陵地传声远,会被人听到。”
被人听到?又黑又起雾的陵地还会有人吗?贺兰晶晶很是不以为然,但她终究没敢再吭声了。
“灯光!”绕过一道路弯后,金湘低声示警,且立即熄灭了自己手中的马灯。
果然,零星的几点灯光若隐若现,看上去仿佛比天上的星辰还远,实际上,大家都清楚由于雾气的阻隔,才产生了视觉的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已快至陵地入口,故而和对方其实已离得很近了。
金湘将马灯塞入贺兰晶晶的手中,并附耳低声道,“奴婢前去看看,郡主你自己小心,若没奴婢的招唤,就待在这儿别动啊?”
贺兰晶晶点头,且微扬下颌朝金湘示意——快去吧!
身后又有一条影子上前,是凤墨,金湘冲凤墨比划了一下,两人分头向前面的灯光包抄去。
寻了个稍微可以遮掩的坑洼,凤墨卧身在地,仅探出双目查看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