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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单是换药这活,他就细细的理了将近半个时辰。
如果不是怕十七着凉,也许他还能再继续半个时辰。
清理完十七身上的伤口,石绿衣狠狠的呼出一口气,又低头吻了吻熟睡的十七,转身下了马车。
刚下车就看见了远处的屠,对着远处点头示意一下。
他深吸口气,往远处飞奔而去,不顾腰间伤口崩裂,把那轻功发挥到了极致。
远远的就看到了那碧绿的湖水,不过想到那彻骨的寒冷就是石绿衣也觉得后怕。
不过当他想到那塌中的人儿,任何情绪都变成那满腔爱怜……
回到扎营的地方,石绿衣看了看天上的日头。
此时正值正午太阳有些毒辣,虽然用内力震干了衣服的水汽,但身上还有点寒。
于是石绿衣在屠惊讶的目光中蹲在一旁的土堆上晒太阳!
待到觉得身上暖和了,他起身拍了拍衣服钻进马车……
十七还在熟睡,只是睡得相当不安稳。
石绿衣站在床榻旁手足无措来回踱了几步,终于眸色一深,掀开锦被轻巧的钻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吵到身旁的她,还有那满身的伤口。
轻轻的侧躺在床榻旁,将她往怀中挪了挪,但又怕抱得太紧伤到她,手臂只敢轻轻的贴在她的腰间。
轻轻的把脑袋蹭在十七的耳际间,石绿衣狠狠的吸了口气,感觉到心里那块空空的地方终于有些涨暖。
这温热的香软是他梦中千回百转不知幻想过多少次的身子,虽然这般抱着,但心中还是不停的叫嚣着,不由自主的想离她更近一些。
睡梦中的她似有所感,也本能的往他怀中轻蹭。
就这般一个微小的动作也震得石绿衣久久不能回神,他颤着手伸到被褥下,伸手摸摸她有些冰凉的脚将她的双腿放进他的腿间……
这样真好……愿得一世相守。
傍晚,夕阳的余晖悄然洒落……
睡梦中的十七眼睫毛轻颤,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缓缓的真开睡得有些发酸的双眼。
只觉得这是她这些天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了,身子温暖的像是泡在了叶园后山的温池里,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心安。
转头是主子那张熟悉的睡颜……
整个身子被搂在那温暖宽厚的怀抱中,腰间是那厚实的双臂……
突地十七的身子缓缓的颤起来,脸色煞白,紧紧的咬住双唇以免惊呼出来。
其实在十七醒的刹那他就已经醒来,他清晰的感觉到十七的身子从刚开始的慵懒到僵直到渐渐的颤抖……
石绿衣缓缓的睁开双眼……
除了这张脸石绿衣的身上在泡入德夯之时早已卸掉所有的伪装。
十七感觉着那坚厚有力的胸膛传来的阵阵温暖,心却逐渐的发寒,身子颤得更加厉害了。
直到一垂眼,毫无预兆的撞上那熟悉的碧绿暗眸。
在那温暖的怀抱中十七挣了挣身子,那人似乎怕伤到她松开了放在腰间的手,但双腿依旧把她圈得紧紧的。
十七转身背对着他,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唇,只怕将喉间的哽咽逸出,眼睛已是湿的厉害,若再被他瞧见那所有的哀伤将溃不成军。
然,听得他蹭着她的后脑勺的那声轻语十七,我回来了,再也不走!坚决而温柔……
十七捂住口鼻,泪水却已汹涌而出,身子却颤抖得更厉害了!
石绿衣伸手朝她眼里抹去,果然一手湿润。
他本忐忑早已做好了她赶他走的准备,可是那时心里千回百转早已决定,哪怕她赶他他也绝不会走了。
只要能这般抱着她,抱着她就好!
十七她本以为,十年时光她已把他藏好,藏在那样深,那样冷的,昔日的心底。我也以为,只要绝口不提,只要让日子继续过去,你就终于会变成一个古老的秘密。
可是,不眠的夜仍太长。
只要能这般抱着她,抱着她就好!
石绿衣搬过十七的身子,他将她按在怀里。
被他的气息这般包裹着,十七被中的手攥紧自己的衣襟,却怎么也止不住那颤抖的身子和那汹涌而出的泪水,只能这般狠狠的咬着唇不让喉间的哽咽逸出。
石绿衣却一遍遍的不停地说着: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那声音又紧又哑,但语气里的坚定,十七听得一愣。
从他的怀里缓缓抬头,却又一次跌入他那灼热的碧眸里。
那碧绿的双眸,正好对上十七那惊惶的眼神。
而十七紧紧的咬着下唇,恐惧又如窒息的压迫,使她的全身上下受不了地颤抖。
他看着她眼中的伤痛、害怕、还有那不知所措的绝望,不由得闭了眼。
她那双眼,曾是他见过这世间最过于淡然的眼眸,这双曾经淡然过分的双眼,曾几何时已有了这般多的情绪,这般的苍凉。
☆、〃第四十八章 沧然(下)〃
十年……
他错过的她十年的等待,却造就了她十年的伤痛。
如果疼痛过后将会是美好,石绿衣宁可就这般的痛彻心扉,等待今后的美好。
圈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松开,石绿衣坐了起来,伸手在耳后根一抹、内力轻震恢复了本来的容貌。
这时窗外传来轻轻的声响,随之扶桑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听到这声响动,十七连忙坐起,求助的眼神看着窗外,但嘴唇却已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石绿衣起身、下床、出去……
那想念十年,寻找十年的男人,那张脸就这般毫无预兆的出现,那对于她来说最害怕的事,果然来了。
曾经就不敢奢望能与他相守,如今这残破的身子又如何得以配得上他。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就让她这样一辈子守着扶桑主子吧,那些曾经她早已不敢奢求。
十七已不知该以何种面貌面对十年未见的他。
所以石绿衣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十七坐在榻上身上裹着那厚厚的锦被,如母体中的婴儿那般以最无助的姿势抱着双腿。
青丝散落一身,看不清她的面容。
乖……吃饭!他的声音就如最醇厚的美酒,与曾经印象中的冰寒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石绿衣板过十七的身子,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而十七抬眼,那眼神除了害怕就剩那般的空洞死寂。
石绿衣拿着碗的那手狠狠的震了震,热汤撒了一身他也不觉。
乖……吃饭
石绿衣舀了一勺蛇羹放在她的嘴边。
十七并没有张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身子虽还是不住的颤抖着,但还是异常坚定的说了出来。
师傅,这厚恩,徒儿消受不起。徒儿身体轻贱,且是残破之身,不配师傅如此厚爱!
石绿衣没有错过十七那眼底藏匿着的无法言喻的痛苦与哀伤。
这是如今见她以来,第一次听她开口说话,但那声音沙哑不堪,已不是他记忆里如灵雀儿那般的嗓音。
听着这那般的疏远恭敬,却是那般的绝情。
石绿衣笑了,轻轻的笑了,那略带嘲讽的冷笑深深刺痛着十七的心。
十七紧紧的闭着双眼,她竟敢这么说,也就早已做好了被石绿衣一掌拍死的准备,这世间的人皆知,宁可得罪叶园的主子,也不会去得罪毒窟的魔头。
因为如果得罪了叶园的人,大不了一死了之,而得罪了毒窟终将生不如死!
然而等待她的却是那温暖的怀抱,和那低醇的嗓音。
嗯,我闻闻……
双手紧紧的搂着怀中的人儿,低头窝在十七的颈间,狠狠的吸了口气,闭着眼睛久久不语。
没变呢!还是我的十七。何来轻贱之说?我怎么没闻出来?嗯……?
石绿衣扳正十七的身子,强迫她抬头对上自己的双眼:我既然回来了,今后的这一生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你也别想从我身边逃离,哪怕从此废了你的武功囚于毒窟!
这话是这般温柔的语气,说出的话,听在十七的耳中却是这般的绝狠。
不,不要。
十七不住的摇头,但颤着的唇齿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俯身将她的那异常消瘦憔悴的小脸捧起,一下又一下的吻着她那眼底,鼻尖的泪水,又忍不住吻上她苍白颤抖着的唇瓣。
十年前他从未吻过她,但曾为了气她对他的淡漠,当着她的面吻了别的女子。
十年后的归来,看她重伤昏迷垂死边缘,也只敢轻吻她的额间。
如今这一吻之下,使他情动,久久不愿分离。
他,情动。
她,呆滞。
他的在她的唇上厮磨着,他多天未理的青茬刺在她的脸颊上,有些刺痛,却异常的真实。
十七勉强克制住自己那不停打颤的身子,勉强克制住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竟又为了他那温柔而剧烈跳动。
回过神来的她,狠心在他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他吃痛,松开了她。
但那脸上的神色未有任何恼怒,还是那般温柔的看着她。
十七咬了咬唇,满口的鲜血味,那是他的血,淡淡的血味中却又夹杂着一股苦涩的甘甜。
是的,这并不矛盾因为这是他的血。
这世间毒窟之主,世人却不知他臣服于锦安,而这世间至毒之物,除了那同样神秘南疆,要数这毒窟。
而鲜少有人知道,这毒窟之毒就数毒窟魔头之血为最,十年前曾听他说过他的血世间无解。
阿石十七凄惨一笑。
十多年了或是更久,石绿衣都快忘了那种被她这般唤着的欣喜。
那些年锦安和师傅都是唤他阿绿,只有她,只有那时的她会屁颠屁颠的站在他身后唤他阿石。
而却不知从何时起,她只会默默跟在他身后唤他师傅。
听得她这般唤,他似大喜,扶在她背上的大掌剧烈的颤抖着,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颤了心,仿佛连呼吸都不在了。
阿石,如果我走了,我死去,那这辈子你如何还能得以囚禁我?说完十七毅然咽下那满口鲜血,那苦涩的甘甜从口腔滑入喉间,竟是眷恋的味道。
闭眼等待死亡。
石绿衣冷笑,继而再次捏住十七消瘦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下去。
与上次的温柔厮磨不同,这是一个极为霸道的吻,炽烈而绝望,唇齿相磕,就着唾液满嘴都是她与他的鲜血。
终于在她快窒息过去时他放开了他,却侧头咬着她的耳垂坚定道:你要记得我说过的话!你这一生都别再想从我身边逃离,我的血是世间至毒没错,但对于你来说却是世间至补。至于想死?你可知我的执着是至死不休,你死……我随!
你死我随!
字字如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间。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男人有着这世间最妖媚俊美的容颜,执掌杀生大权。却是拥有着一颗最无情冷漠的心,残忍且执着。
曾经他对于她,严厉刻薄,是最温柔也是最狠厉的那个。
对于那份不同,她不敢多想,只能深深埋进心里,待他找到那最适合他的女子她便悄悄离开,但也期望那剩下的几年好好陪着他,却不知最后他却一声不响的离她而去。
跟着他的那些年让她充分的了解了他的脾性,一旦认定了就不会改变!
也许是因为这样,她才不由自主的爱上他,爱着这份残忍和执着,以及他对她的不同于他人。哪怕这份执着的爱,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竟会是属于她的。
又爱又怕……
十七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