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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睡梦中的身子不时的轻颤一下,那握着扶桑的手,指节微微苍白,嘴里不时的呢喃几声不真切的话语。
十七是有故事的人,毕竟谁也狠不下心来,把她曾经的哪些过往翻覆得鲜血淋漓……
☆、〃第四十二章 一男子〃
大唐与南疆边境上,有一片不枉称之大陆最美的湿地‘德夯’。
‘德夯’在苗疆语言中译为‘最美的峡谷’。
德夯这片地域在靠近大唐的地方以茂盛的草原为主,而在南疆之处那大小湖泊就如那漫天繁星般零星散布着,围着那最美的月亮。
当然所谓两国之交要么兵刃相交,要么以礼相交。
这难免有楚河汉界之分,而这所谓的楚河汉界就是德夯之中的‘德夯湖’译为‘最美峡谷中的湖’。
如女神的怀抱般温柔的怀抱这片无主之地,年年战乱的地域。
‘德夯’苗语中最美的峡谷,而奇怪的是这块地域却一马平川,茫茫辽阔的地域,如细腻的海波般细细起伏,美丽细致如女神的衣袖。
传说‘德夯’这块地域千年前就如译文中所说那般‘最美的峡谷’。
但按古老南疆遗留下来的说法,曾经千年前苗疆是与世隔绝的一方存在,德夯隔绝了这块神秘的地域与世间的沟通。
传说那千年以前在德夯之地因一苗疆女子的陨落,导致两位帝神间的战争,最后还是佛陀出面夷平德夯重现苗疆才打消了这场大战的爆发,才有了今天被唐人统称的南疆。
而那位身份神秘的女子的遗骸,就长眠于这世上最美的德夯湖中,受苗疆血裔世世代代的供奉。
之后……这世间神秘古老苗疆的出现,叶氏扶桑一族的出现、归隐,大唐帝国的崛起。
这世间的起起落落,悲离欢笑,事态变迁。
这德夯湖畔的山山水水就静若处子的屹立于此。
静处南疆的神秘,温婉大唐的秀美。
似一块巨大的碧玉镶嵌于此,美得就连天际翱翔的飞鸟也小心惊了她的美丽。
四周寂静无声,一白衣男子足尖轻点静静立于这湖畔中心。
那男子就那般就着这碧玉似的湖水,站姿如女子般婷婷而立,但却显得那般不娇不媚。
碧湖白衣,衣蹶随风轻飘。
那男子抬首,对着远处低声喝道:石绿衣!你还要藏到何时!
这时!随着一声低哑的笑声传来,远处朦胧光影间影子微晃,一身披着黑袍的男子缓缓出现。
那声音虽是低沉沙哑,却恍惚间透着一股子媚气。
两人遥遥相望……
巨大的斗篷,宽大的绣摆……全身上下不曾露出丝毫肤发。
锦安!多年不见……
不,寅时才见过!但你还是这般。
也对!
随后那黑袍加身的男子轻‘哼’一声,缓步向那湖畔走去。
他的步伐很是缓慢,一步一步但却带着奇异的节奏。
风,不知何时吹起衣袂飘摇,随着他腰间的那串金铃清脆的碰撞声相互交映着。
随着他的到来在不曾发觉的时候,四周的飞禽鸟兽都已静寂了声息,只剩风凛冽吹过四周的声音。
终于他行至湖畔,抬腿轻轻的踏上那如碧玉般的湖水中。
一样的缓步行走,腰间金铃轻晃,这时却再也听不到那清脆的铃声。
白衣胜雪,黑衣如夜。
而两人隔着一丈的距离遥遥相望。
远处的天际间风起云涌,眼看这秋季的暴雨即将至。
而这德夯湖畔中心的两人却不为所动,天色渐明,晨雾消散。
终于那黑袍男子的身子缓缓的动了动,拢在宽大衣袖中的手伸了出来。
抬手、缓缓拉下头上的帷帽。
让人惊异的是,那是一双怎样美丽的手。
宽大的手掌骨节分明,肌理分明,指头上那如玉是的指甲,竟比涂了那上好蔻丹的女子还要媚上几分。
媚而不俗。
随着帏帽的缓缓落下,首先印入眼睑的是绿。
那是比这德夯湖还要美上几分的绿,一头碧绿的发丝就这般缓缓滑下,随着这风竟似开出了比春天还要美丽的色彩。
同样是媚,那是一张比女子还要媚上几分的俊脸,碧绿的眼眸中透着深邃的黑,薄薄的唇抿着勾起一抹妩媚至极的笑。
看着他那张妩媚至极妖孽至极的脸,一向淡定的锦安倒是意外的变了变脸色。
同样那薄薄的唇紧紧的抿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张巧笑嫣然的脸。
半天锦安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你……好了?
好了,所以回来了。
锦安,那事你就放下吧!那毒我已治好,你不用再感自责。当时不是因为你而是为她,十年对我来说不长,我只希望用那十年换她一辈子!沙哑低沉的嗓音,竟带着丝丝醉人的气息。
过了许久似遥遥一声叹息:阿绿!值吗?
那被唤作是绿衣的男子听得这声‘阿绿’浑身一震,站在湖面上的身子晃了晃,湖水湿了那精美的黑色绣鞋。
呵呵~值!如何不值?这些年来的思念让我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是爱是恨、是囚是锁我不在乎。声音顿了顿又缓缓响起。
上至碧落下至黄泉,无论她在哪儿!她生我生,她死我随。这不是恩情,我再也不要她顾及当年那段恩情……这些年来,够了!我足够了!
那张妖媚的脸,此刻正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微微涨红这。
秀媚的眉头轻蹙,他淡淡了望了锦安继续道:那你,那这些年你可值吗?与你相比我可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锦安也不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眉宇间一片坚定。
等她好了让我带她走吧,可好?这一生我注定对不起她,那时没能救得了她……以后就让我好好疼她。声音竟透着丝丝祈求。
锦安的声音淡淡响起。
阿绿……今后好好待她!那些年的岁月那炼狱般的日子你们始终伴着我,她终究虚长我几岁,就如儿时那般我终归叫她一声阿姐。可否随你去那你得问她主子去!说道此锦安自嘲一笑。
我们世世代代就是由一段段杂乱的恩情组成了纠葛的一生,‘念恩’早已成了骨子里刻不去的记忆。能否带走她这还得看你自己,做为女子有些东西也许她比你更加在乎……
风吹起,倾盆大雨即将而至,此时绿衣的心就如这南疆的天气这般风云起伏。
他看似镇定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一圈圈微细的水波从他脚下绽放出来。
终究他还是没忍住,一口艳红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那妖娆的绿衬着那鲜艳的红在湖中缓缓的散开、淡了、直至消失……。
阿绿……?
我没事,给我一日时间可好?明日寅时见!说完他朝锦安弯腰行了大礼,起身足尖轻点异常决绝的往远处离去。
雨……终于在他这一转身的刹那,倾盆而至。
锦安看着那绝美的姿容消失在倾盆雨雾中,也同样转身离去。
本以为恐怕自那之后这一生都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为了他的十七他活着完好无缺的回来了。
☆、〃第四十三章 世间情〃
那一日没有人知道石绿衣终究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是后来传出以邪巫一族为首的南疆边境一大部落一夜之间被灭了满门,无论老幼。
那火光足足烧了三天之久,方圆十里之外都可闻到那冲天的血腥之味。
就连那日那场奇大暴雨都没能洗净泥地中的血红之色。
站在血泊之中,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石绿衣有些愣神,这般有如何?可是他的十七如今却伤成这般
石绿衣本以他为这辈子是不会为任何事情心疼流泪,可是就着这南疆倾盆的雨,他知道他的眼睛终究还是湿了。
那是他从未尝试过的咸咸的泪水,却那般苦了他的嗓子,此时他才真正明白对于十七的感情,已不是喜欢而是爱,爱到骨子里的爱。
原来当年那一句‘石七’并不是一句心血来潮的玩笑话,就那一瞬间的心颤他就已经深深沦陷在那双忧郁的眸中。
‘十七’‘石妻’她今后应该是他石绿衣的妻啊……
一向浅眠的扶桑被阵阵雷声给惊醒,抬手摸了摸身旁仍在熟睡十七,扶桑松口气,还好身子不再热着了,悄悄起身看了看车窗外已是天色大亮。
天仿佛被分成了两半,远处的天色乌云滚滚,那积郁的黑似乎得把天空压垮,而这近处却还是那般天色清朗,阳光明媚。
看着这奇特的天气,扶桑悄然起身下车。
遥远处,隔着朦胧的雨雾似有一人影在晃动,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扶桑情不自禁的抬脚向那人那处走去,最后在晴、雨相隔的那处顿了脚步,痴痴的望着远处那人。
相隔得太远,倾盆的雨雾过大。扶桑并看不清那人的身形容貌,只是这一抬眼的距离看着那朦胧走来的身影,她竟就那般痴了。
这雨幕之隔,竟似隔了生生世世的距离那般让她彷徨无助。
那人影近了、又近了些,最后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生生叫那人狠狠的一把搂入怀中。
他身上湿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扶桑的衣裳,颤抖的唇狠狠的吻了下来,火热湿滑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毫不怜惜的狠狠的吻着她的唇瓣。
扶桑听着他呢喃不清的唤着自己的名字,那股狠劲似要把碎她进他的血肉中去。
今日锦安他这般奇特的举动,扶桑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但跟他一起的时间久了,她知晓平日里他的性子稳重深沉的可怕,再大的不快也不会是这般失态的举动。
扶桑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后缓缓抬起搂着他的腰,足尖轻轻踮起乖巧的受着他的吻,鼻尖嗅着他的气息,心是这般的安稳快活。
此时喜欢他这般肆无忌惮的爱意,不像从前那般再顾忌太多。
这样风风雨雨间她们就可以一起从容面对,不在任何事都再是锦安一个人扛着。
扶桑不要像父皇和娘亲那般的爱情。
因为他们错失得太多太多,顾忌得太多太多,过去十五年的光阴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而未来漫漫时光无法预知的结果也不是谁能等得起的。
扶桑想如果她是他们,她宁可自私的追求刹那芳华,最坏的打算不过是生死相随罢了。
可她并不知道多年后,她和锦安终究敌不过命运的是非捉弄。
惜不够刹那美好,自私的想要更多的年华和岁月,自私的如他那般宁可苦了自己也要让他活的更好。
最终不过情字弄人。
扶桑……
锦安的唇还紧贴着扶桑的唇瓣上,低醇沙哑的嗓音随着他喉结的颤动,缓缓的从他口腔中溢出,透过紧紧相依的唇齿,缓缓的溢到她的唇瓣上很是妖媚。
扶桑闷闷的应了一声,没想到锦安竟伸出舌尖缓缓的描绘着她的唇瓣。
霎时她的脸腾的一下如火烧般的红了起来。
扶桑的身子有些湿凉,的紧靠着的身躯却是那般的灼热如火,但却是那般的叫她安心。
十七正躺在车上,双目空洞的望着外头。
似乎想从这一扇窗的空间,看到外边那无际的苍穹。
扶桑也不说话,俯身拿起身边为她准备好的药物,轻轻为她换药。
这期间难免会碰到十七的伤口,但她也不哼一声,只是轻轻皱了皱那好看的眉头而已。
此时的十七又好像回到了曾经那般外表坚强的十七,但扶桑知道那并没有。
直觉告诉扶桑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