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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
苏瑾的手越发攥得紧了。
“驸马身体里这种算是比较独特。”子曦垂眸,没去看对面男子几要失控的神态,“这种毒的独特之处在于,不会立时发作,下在体内不会被人察觉,无药可解,且……即便是男子中了毒,也必须——”
咔嚓。
茶盏在手中生生被捏碎的声音清晰响起。
子曦抬眸,修长白皙的手掌被鲜血染红,血滴顺着瓷片一滴滴落到桌面。
暖亭的门被打开,听到动静的楚凝如风般刮了进来。
修长身姿沉默立于一旁,楚凝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一幕。
苏瑾低垂着眉眼,看着碎裂的茶盏,流血的手掌,像是失了魂般怔然。
过了没多久,楚凝不发一语地走了过去,掏出洁白柔软的帕子,提起茶壶倒了些茶水沾湿,然后沉默地拉过苏瑾的手。
挑出扎在肉里的碎瓷,简单擦拭了血迹,以另外一片干净的帕子包扎了一下。
子曦静静地喝茶。
直到楚凝不发一语地再度离开暖亭。
苏瑾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般,淡淡笑道:“抱歉,方才我失态了,让子曦姑娘见笑。”
“任何人在经历过驸马的事情之后,都不可能保证自己不失态。”
子曦语气依然平静。
然而这句话一说出口,苏瑾却如遭雷击一般,震惊地盯着她。
若说之前得知她能看出他中了毒,以及方才她能说出他所中何毒,已经足够让苏瑾感到诧异。
那么此时,子曦听似云淡风轻般的一句话,却无疑让苏瑾感到不敢置信。
“不知子曦姑娘……”他有些艰涩地开口,“此言何意?”
经历过他的事情?
她的意思是说,她知道他经历过何事?
然而,怎么可能?
那只是一场梦。
一场可怕的噩梦。
“世间有些事情,很离奇。”子曦淡道,“有时候会让你觉得不可思议,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算不敢相信,也必须得信。”
唇畔扬起一抹清透的弧度,子曦嗓音沉静:“驸马余生想跟公主好好过日子,前提是必须除掉你们的敌人。而我,想要保护楚宸,前提也是铲除对郡王府生有恶意的人。”
苏瑾沉默了很久,才压下心头急促翻涌的情绪。
“所以……”他缓缓开口,语调不自觉地轻松了一些,“我们其实拥有共同的敌人?”
第156章 盟友
子曦眸光沉静,唇畔含笑:“可以这么说。”
“最后呢?”苏瑾淡问,“姑娘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最终的目标?
子曦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然:“苏驸马只要知道,我能解苏驸马的毒,我可以让你跟公主余生好好过日子。其他的,驸马不必过问。”
苏瑾微默,心里不由对少女的身份重新有了一番计较。
可这些,的确与他无关。
他只要知道自己这一生要做什么,以及他的想望可以达成,其他的,的确无需过问太多。
想到这里,苏瑾淡笑起:“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子曦姑娘了。”
“苏驸马不用客气。”子曦也起身,与他一道转身走出暖亭外,“我们只是彼此合作的关系,谁也不欠谁。”
彼此合作?
苏瑾无声点头。
对,他们拥有共同的敌人,共同要铲除的目标。
所以他们的确是合作关系。
楚凝站在不远处长廊上,看到苏瑾和子曦二人从暖亭中出来,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谈完了?”
“谈完了。”苏瑾握着她的手,温言浅笑,“殿下冷不冷?”
这其实是一句废话。
如楚凝这般内力高深的人,眼下初冬这点冷空气对她来说,能算得了什么?
可即便是废话,却也是彼此增进感情的一种问候方式。
“晚上空气寒凉,公主和驸马还是早些先回去吧。”子曦道,“我进屋去看看世子。”
苏瑾点头,“那我们就告辞了。”
子曦颔首,刚要离开,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道:“我觉得驸马以后可以多出来走动走动。”
苏瑾讶异地看着她。
“既然驸马已经想通了,那么何妨把仗势欺人这点表现得更彻底一些?”子曦扬唇浅笑,“及时报仇比韬光隐晦要爽得多。”
苏瑾闻言,不由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容颜脱俗的少女。
须臾,他浅浅勾唇:“子曦姑娘说得不错,苏瑾记下了。”
有楚凝这么一个强大的妻子,且这个妻子对他还有求必应,他为什么不能尽情地仗势欺人?
男人的尊严和骄傲算什么?
前世他不就是因为太在意尊严傲骨,所以才落得那般下场,甚至连累了楚凝。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那么蠢。
楚凝已经足够强大,他就算如何努力也不可能做到比她更强,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那么多时间做无意义的事情?
看着少女转身入了房。
苏瑾收回视线,转头看着楚凝,顺势挽住她的手:“殿下,我们也回去吧。”
楚凝没说话,转身与他一道离开了郡王府。
房门开合的声音让倚在床头的楚宸抬眸,眉眼浸润着绵绵情意:“子曦,他们走了?”
“嗯。”子曦走过去,在床边软榻上落座,“我们多了一个盟友。”
“盟友?”楚宸托着腮,“其实我挺想知道,苏驸马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或许,他跟你一样。”子曦浅笑,掩去眸子里了然的色泽,“做了一个神灵示警的梦。”
第157章 以后别再反驳本宫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宫里的圣旨就传到了长公主府。
内侍恭敬地道:“皇帝命殿下带驸马进宫面圣。”
进宫面圣?
苏瑾面无表情地看了内侍一眼,没有说话。
心里却明白,定是昨晚在丞相府闹出的事情惊动了宫里那位,皇帝陛下大概想借机敲打一番……
“去回禀皇上,本宫稍后会去。”楚凝语气冷漠,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内侍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地想提醒一句,需得带着驸马一道进宫。
然而思及眼前这人是长公主。
内侍默默地吞回了不该说的话,恭敬地行礼告退:“奴才告退。”
反正话已经带到,其他的都是长公主和驸马自己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奴才,可不敢在长公主面前卖弄自己的胆量。
苏瑾目送着内侍离开,须臾,转头看向楚凝:“我去换身衣服,然后跟殿下一道进宫。”
楚凝瞥了他一眼,转身往朱雀院走去:“你留在府里。”
留在府里?
苏瑾讶异地一下,随即跟上她的脚步,“可皇上让我们一起进宫。”
“本宫说的话,你应该能听懂。”楚凝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以后别再反驳本宫。”
苏瑾错愕地看着她。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微妙。
良久,苏瑾抿唇浅笑,嗓音清润柔和:“好,以后都听殿下的。”
楚凝收回视线,举步复行。
跟在她身后的苏瑾摇了摇头,心里忍不住想,这么冷的性子,这么冷硬的说话方式,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不知道吗?
若非他重活了一世。
怎么可能从这句强制性的命令中,听出她其实是在维护他?
昨晚的事情发生在丞相府,虽说是由季孟阳和沈桦挑衅在先。
但驸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命人对季尚书的儿子动用私刑,且这件事还发生在苏相的大寿上。
再联想到这些日子以后,长公主府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林亭越被杀,林太师已经在御前哭诉了一回,然后林亭轩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却被打伤,接着两个侍君被鞭打至死……
皇帝大概也忍无可忍了吧?
他若要问责,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苏瑾。
毕竟一个丞相府的庶子,肯定要比楚凝这个长公主好拿捏,而且很多事情确实因苏瑾而起。
可皇帝自认为了解长公主和驸马。
楚凝却也并不是个傻子。
进屋换了衣服,楚凝淡淡道:“待在本宫的院子里,哪儿都不许去。”
苏瑾闻言,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想了想,他却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楚凝很快转身走出了房门。
苏瑾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提壶给自己倒了盏茶。
端起茶盏,缓缓呷了口茶,苏瑾唇角慢慢溢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被人庇护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前世作了那么多年,几乎每一天都在作死,整日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
这一世应该好好享受生活,好好计算着让该死的人去死。
而他和楚凝,或许……当真可以白头到老呢。
第158章 兴师问罪1
今天早朝事务少,皇帝早早就下了朝。
楚凝身份尊贵有特权,可随时出入皇宫,连御书房重地也可自由出入——当然,大多时候,她并不会过分使用自己的特权。
因为寻常没什么事,她根本不会主动踏进御书房。
而今日她进入御书房时,御书房里已经候着几个老臣。
林太师,苏丞相,季尚书,以及御史台的几位御史。
听到内侍急急喊了一声“长公主到”,御书房里几个老臣刹那间停止了交谈。
而内侍的话刚落音,长公主楚凝已跨进了门槛。
众人齐齐转头,连同坐在御案后面的皇帝,不约而同地看向走进来的女子。
绝色清丽的容颜,修长纤瘦的身段,着一袭合身的玄色束腰长袍。
永远冷漠疏离的神情,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
随着她的踏入,御书房里的空气温度仿佛骤降,几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老臣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长公主楚凝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冰封千里的寒冬——这是满朝文武公认的事实,绝没有半点夸张。
待冷空气在御书房里适应了片刻。
林太师几人才微微躬身:“臣等见过长公主殿下。”
在场的皆是朝堂重臣,非正式场合,即便是见到皇后也不必大礼参拜。
但楚凝的身份却非后宫女子可比。
即便是林太师和苏丞相在她面前,也不敢倚老卖老。
楚凝没说话,径自走到御案之前,没有表情地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朕下旨召见的是两个人。”楚寰目光沉沉地看着楚凝,“驸马为什么没来?”
楚凝淡道:“驸马身子不适,本宫命他在家休息。”
“身子不适?”楚寰皱眉,“昨晚上不是还还好好的?”
好到可以在苏相的寿宴上发威,这会儿怎么就身体不适了?
“昨晚回府之后就染了风寒。”楚凝嗓音平静,语调沉稳而淡漠,“皇兄有什么话,直接跟本宫说就可以。”
楚寰闻言,眼底划过一丝阴沉冷芒。
转眸看了看几位老臣,他淡淡道:“驸马最近的行径似乎有些越了分寸。”
楚凝皱眉:“如何越了分寸?”
“身为长公主驸马,一言一行须得符合自己的身份。”楚寰语气不怒而威,“前些日子在府中闹出那么多事儿,朕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闹到苏相府上去了。他眼中可还有国法,可还有为人子的孝道?”
楚凝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淡淡道:“本宫并不认同皇兄的指责。”
林太师和苏相一干老臣低眉垂眼地候在一边,纵然心里有许多愤慨,此时却并不敢随意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