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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大媳妇还未说话,忽听外头一声丫头的惊呼,“小少爷小心点跑。”
便见一个粉妆玉琢似的三岁小儿蹦蹦跳跳从屋外跑了过来,扑到她怀中,“祖母,祖母,晚上咱们一块去看烟花。”
这小儿是孟瑁的长子孟栋,也是孟府的嫡长孙,向来是孟大夫人的心肝儿肉,只要一见他,孟大夫人有再多的不甘都被抚平了。
她抱着孟栋,逗他道:“什么烟花?祖母可不知道?”
孟栋便撅起嘴来,“祖母知道的,栋儿要祖母带着去玩。”
尚大媳妇在一旁笑道:“小少爷说得没错,听说明日正寿大礼后要放烟花,还是六姨娘提出来的建议呢,说是增加增加喜庆,让全城的人都一来祝贺老爷子的寿辰。”
孟大夫人皱了皱眉头,说道:“什么喜庆,我看是白扔钱吧。那个风吹吹就倒的狐媚子,倒是知道讨好男人。”
孟栋只是个小孩子,也不懂祖母在说什么,只顾在她怀里撒娇,“我要烟火我要烟火,祖母我们去看烟火。”
孟大夫人的心立时软了下来,说道:“好好,放烟花,栋儿乖,祖母带你去看烟花。”
她回头向着尚大媳妇道:“你把刚收的一千两银票先挪出来,给那个不肖子送去。别叫人看见了,改日我和萱姑奶奶再商量商量。”
正寿之日过后,还要连摆五日流水席。
孟家的亲朋好友众多,更兼门生满天下,亲戚族人世交还有许多门生,老少人等济济坐了一堂,里外足足摆了百多桌。
因为人多,几个大厅都用来宴客了。连日来明灯辉煌,亮如白昼,酒菜如流水般上席,宾客间也是谈笑风生,一派和睦景象。
最后一日晚宴过后,下人们从偏厅拿出烟火炮竹,在厅前空旷处架好,又用屏风隔开,以防烟炮蹿入厅内,惊扰了宾客。
宾客们都移到厅外去,几个望眼欲穿的小子早已欢呼起来,“看烟火罗,看烟火了。”
只听一连串波波的爆竹声响,随见前面空地上飞起千百条银色星光,直上云霄,到了半空,又如天女散花般的四处散开,又是一连串的爆音,那星光化为一朵朵五彩缤纷的花朵,高低错落,飘洒满天。
底下众人纷纷欢呼喝彩。
正是火树银花处处开。
傅清宁和兰草也站在一处观看,兰草道:“姑娘,想不到烟花也可以做得这么好看,咱们蓟州元宵节那回也算好了,只是还比不上这个呢。”
傅清宁因在席上听人议论这烟火是专程从江南运来的,便道:“听说是从江南的烟火王家专门订做的,花了两百两银子。”
兰草吐了吐舌头,“我的妈呀,这两百两银子也就听个响儿就没了,也只有富贵人家才舍得吧。”
两人人说着话,又见一个大彩球冲上天际,在离地数十丈处突然停住,劈啪一声整个爆开,条条彩光直射云霄,繁绮流辉,奇丽夺目,竟然组合成一个亩大的“寿”字。
这时不说别人,就是连见多识广的孟老山长也看得住了,抚须哈哈大笑,说道:“好极,好极。有赏。”
老寿星一发话,管事们立即把早已准备好的成筐铜钱向空地里泼出,引得成堆的下人们前来争抢。
兰草也去抢了几枚,喜孜孜的回来道:“姑娘,你瞧。”
傅清宁见她髻也歪了,衣也乱了,摇头道:“抢几个铜子,这么卖力值得吗?”
兰草道:“当然,沾沾福气也好嘛。”
到了夜半,喧闹一时的温府才终于沉寂了下来。
身边的兰草早已呼呼入睡,傅清宁却有些失眠了,心想着这寿宴都已结束了,为什么卫昀还没有来找她呢?毕竟她是这府里的表姑娘,要是有心的话,打听一下就能找到她的?她辗转反侧,直到天亮才有些朦胧睡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兰草出去拿早饭,突然大惊小怪地跑了回来,“哎呀,姑娘,大新闻,昨晚孟府遭贼了,六姨娘也不见了。”
傅清宁也大吃了一惊,“遭贼?丢了什么没有?”
“听说书房密室里丢了一副极珍贵的画,而且六姨娘也一起失踪了。现在人家都说六姨娘和那贼里应外合,才能把东西顺利偷走。昨晚放的烟火也是六姨娘为了能顺利偷到东西建议的。
本来还没人知道,还是老爷子一早唤六姨娘侍候,唤了半日也找不着人,老爷子起了疑心,又见书房的东西乱了。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记性可是一丝儿不含糊,立既就进去查看,才发现一副前朝的古画没了。你说那贼也是识货的,他不拿金银珠宝,倒拿那到副古画,知道那可是前朝珍本,老值钱了。
老爷子生了大气,下令通查,才会闹得满府风云。哎,我还听说——”
她两只眼睛亮闪闪的,“六姨娘九成是跟那个偷儿跑了,指不定两人早就有一腿呢。”
“查出那偷儿的身份没有?”
“还没有呢,这做大寿呢人来人往的,怎么查得清呢。”
傅清宁一下想到了那个黑衣男子,暗道定是他所为,那次被自己撞见定是在踩点呢,孟家这次还真是引贼入室,听三舅还称呼他什么大人,也是不知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还真是官贼一家了。
当然她也是只在心里腹诽,那一股杀气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为了小命起见,这件事还是藏着别说好了。
孟府失窃是件大事,尤其发生在孟山长的寿辰中,这不是触人霉头么?一时间,孟府空气凝重,阴云密布,下人们俱是惶惶不安,只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心情不好的主子,打几下板子事小,只怕被按个知情不报的罪名,那可就惨了。
因此,就算是主子跟前的红人儿,也不敢多说一句。便是肖氏,也免了媳妇孙女们的请安,避到佛堂去了。
孟家书房里,孟山长坐在案前,背靠软椅,双目微合,脸上神情是难得的严肃。
便听一阵脚步声,孟宜正从门外走了进来,唤道:“父亲。”
孟山长眼也未睁,“何事。”
孟宜正稍稍调正了一下呼吸,“父亲,关于府中失窃的事,咱们真的不需要去查一查吗?外头的人,现在传得很难听——”
孟山长睁开眼,断然道:“不必。”
孟宜正上前一步,有些不服气地问道:“父亲,究竟是为什么?那个六姨娘勾结外人——”
孟山长看着这个头发也有些花白了的长子,叹了口气:“阿正,你也以为我宠爱六姨娘,是色令智昏,老糊涂了是不是。”
孟宜正不敢吭声,孟山长冷笑道:“我还没老糊涂呢,你知道他们偷走的是什么东西吗?”
孟宜正疑惑道:“不是一副前朝古画吗?”
孟宜正道:“单一副前朝古画,难道我会放在眼里。我和你说,他们要偷的是,是我们孟家的命根子。”
孟宜正悚然一惊,“父亲!”
孟山长道:“你先坐下。我年纪大了,不知还能活多久,这件事,也该告诉你知道了。”
他闭上眼,过了一会,方又缓缓睁开,说道:“现在我要说的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你放在心里就行了,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让外人知道,只怕我们有灭门之祸。”
第12章
孟宜正刚想说几句帖心的话,孟山长手一摆,制止了他开口,“你知道云相藏宝图吗?”
孟宜正点头道:“有所耳闻。”
孟山长道:“当年,我抓到云相的一个重要党余,从他身上搜出一张藏宝图。”
孟宜正听得瞪大了眼,孟山长接着说道:“我并没有将他交给圣上,拿了图以后,我将他处理了,把藏宝图收了起来。这件事,除了我和两个心腹,并没有别人知道。”
孟宜正悄声道:“父亲,难道前日丢失的,就是那张藏宝图?”
“是也不是。”
孟宜正讶然。孟山长道:“我拿到地图后,研究了许久,发现有好几处关键地点标注不明,好象是有人故意掩盖住了,我试过各种办法,都不能解开其中奥秒的时候,有一回我看得太晚伏案睡着了,醒来藏宝图就丢失了。”
孟宜正啊了一声,孟山长须发皆直,一拍桌案怒道:“宋词云那个贱人,偷走了地图,又畏罪自杀。那地图就此失落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派人寻找,也没有找到。密室里那副地图,只是我凭记忆画下来的复制品,聊胜于无而己。”
孟宜正背上冷汗涔涔,“要是圣上知道了藏宝图的事情?”
孟山长冷冷地道:“记住,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管咱们丢的是真图假图,都是说不清的事。我已暗派了人手,让他们追查六姨娘和贼党,务必格杀匆论,不留一个活口,要不然,一个不慎,咱们孟家,咱们孟家就是滔天灭族之祸。”
他见孟宜正面色惨白,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脸上一股颓然之色,心想这个大儿子毕竟是根朽木,经不得风浪。他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和你多说无益,你先下去吧。”
孟宜正跄跄踉踉地走了。
孟府失窃这件事对外也没能掩盖多久,很快便传遍了全城。
据可靠人士暗地里透露的消息,孟山长新娶的小妾,也跟着那小贼一起跑啦,两人看对了眼,抛下老头子私奔了。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有天在孟府角门外,两人夜半私会,孟山长这么个老头了,还想着年轻美貌的姑娘,多少少壮男人还娶不上老婆呢,活该小妾和人跑了,落得人财两空。也有多少人在观望,孟山长被爱妾戴了绿帽子,该有多震怒呢。
各种各样奇怪的流言也流传起来,然而结果着实令人失望,孟府还是一如以往,在外人看来,好似并没有受什么影响,除了去官府报案,走了一个逃妾之外,并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便有人猜测,老爷子是怕带了绿帽子,所以只把责任推在六姨娘身上。
当然孟老山长如何想,外人是无从猜测了。
眼看寿辰已经结束,又闹出了这么一竿子事,可谓多事之秋。
傅清宁不打算在这个非常时刻多做停留,赶紧着收拾行装准备回家去。
至于卫昀,她也旁敲侧击地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和别的短工一起,早就已经离开了。
她心下十分失望,更没有心思留在孟府了。
她先去找傅容柏商量回程的事,后者一拍大腿道:“关于这件事我正要过去和三妹你说呢,梁公赁下的货船从明州进货回来,正好路过这里,他给我带了口信,今晚会在孟州停留一夜,明日一早再出发。妹妹不如搭他的船回去吧。”
梁公是傅家香铺子的掌柜,他在傅家已经快有二十年了,傅清宁和他也是很熟悉的,能搭自家的货船回家当然好了,她立即点头道:“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二哥你帮我去和梁爷爷说一声吧。”
回程的事情解决了,傅清宁和兰草都松了口气。
因为时间颇,紧促,兰草立即开始打包行李。
傅清宁心里寻思着还要去和江宜男道别一声,当下坐了马车到了林家宅子。
门房听了她的来意,说道:“江老爷不住这里,搬到城南的清水巷去了。”
清水巷是一条旧巷,巷口有一口深井,井边摆着几张条凳,几个闲汉上下左右围成一堆,看里头的两个人下棋。
这样一推人堵住了巷口,马车一时进不去。傅清宁索性下了车,让车夫在外头等着,自已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