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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宁大骇,抬头一看,只见对面坡顶上站着几个手持□□的体形彪悍的汉子,她心下暗叫不好,不及细思,往回便跑。
那些山匪也纷纷跳过山坡,向她追来。
她慌不择路,死命往前跑,眼看前面有一片树林,便撒开腿,直冲了进去。
林内大树长得极为茂密,遮天蔽日,不见天日。地上却堆满了陈年的腐叶,落脚处十分松软。
她选了一棵浓荫如盖的大树,蹭蹭爬了上去,刚在枝叶中隐藏好,那些山匪已经搜到附近。
她趴在树上,大气也不敢出,只细听着山匪的动静。
那些山匪转了一圈,没找到人便走了。
她不忙着先下树,等了一会,果然又有两名山匪转了回来,四处又察看了一番,确定无人才又走了。
她又耐心等了很久,确定不会再有山匪搜寻过来,方才悄悄爬下树。
走出林子,她四处张望了一下,不见那些山匪的影子,心下略略放心。
只是她刚才那一阵急跑,把水囊干粮全丢了,这会儿嗓子都快渴冒烟了。
她不敢再走方才那条道,另寻了个方向走了半日,耳边突然听得一阵潺潺水声,连忙循着水声走了过去,只见前面地势突然平坦,涧水在这里汇成一个水潭。
她这会又累又乏,也管不了许多,在潭边坐下,以手掬水一连喝了好几口,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回手就是一掌,便听身后那人道:“是我。”
却是温荣的声音。
在这个时候遇上他,傅清宁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她定了定神,回头望去,只见温荣微微拧着眉头,也在看着她,脸上的神情莫辨,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咳了一声,立起身来说道:“真是巧啊,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温荣唇角一挑,略带讥讽地道:“你以为我愿意来吗,只是不想你葬身兽腹或落到山匪手里罢了。”
他这会儿的情绪很复杂,他当然不相信她会那么简单地被豹子叨走了,要不然不会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但是在山林里寻了两日,一点影踪也没寻到,况且还有一群实力不弱的山匪,他也觉得希望渺茫了,一时不慎还遭了山匪暗算。
然而没过多久,突然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坐在水潭子边。这一刻他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既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轻松,又很想把她按在地上痛扁一顿。
傅清宁心道:“你不来,我不见得会落到山匪手中,你来,我却注定要落在你手里。”
眼见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窝也有些凹陷,一只衣袖上还有血迹,想来为了找寻自已花了不少力气,她便问道:“你遇上山匪了?”
温荣点头道:“人数还不少。”
傅清宁寻思道:“我看他们个个很骠悍,不象是普通山贼。”
听她这么一说,温荣便又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也遇上他们了?”
傅清宁:“是啊,他们还拿□□射我。”
她心想既然被他找到,自已肯定是跑不了的,只能是是乖乖和他回去了,她心里有些不甘心,又觉得有强匪在林,还是和他回去安全一些,正自心念乱转,突听得半空中一阵轰隆砰訇的雷声,震得山摇地动般,紧接着一阵大雨冲泻而下。
温荣道:“走,先找个地方避雨。”
在山林中找地方避雨,也是有讲究的,不能找那些低洼的地方,不然撞着泥流山洪也要枉丢了性命。等两人寻到一处藏身的岩洞,身上已经淋得半湿了。
这岩洞有二人多宽,一人多高,倒是个遮风挡雨的好地方。
温荣取出干粮水囊,自已先吃了两块,喝了几口水,又递给她。
傅清宁这会儿也是又饥又渴,便不客气接过来。她看温荣左边的胳膊行动有些不灵,便问道:“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温荣道:“受了一点小伤。”
傅清宁喝了口水,将嘴中的干粮咽下,说道:“什么伤?让我看一下。”
温荣道:“不用看,只是皮肉之伤不是什么大事。”
傅清宁道:“看下又不要紧。”
她抓起对方的胳膊看了一眼,啧了一声,“你就装吧,伤成这样还说没事。”
温荣道,“你没上过战场吧,那才叫受伤,比这厉害多了。”
傅清宁道:“我是没上过战场,但我知道受伤是怎么回事。”
温荣抽回胳膊:“我不和你一个毛丫头见识。”
傅清宁轻哼了一声,也不再开口,只站在洞口往外看去,只见外头雨势更大了,密如擂鼓,水气蒸腾,偶有回旋呼啸的山风灌进洞中来,五步之外便辨不清景物了。
她心想这样大的雨,只怕要在这里过夜了。
果然待到雨停,已经快天黑了。
她想了一想,出了洞口,在四周找寻了一下,拿了一大把草药回来,说道:“这种草药对伤口挺好的。”
温荣道:“干什么?这样能敷吗?”
傅清宁把草药递了过去,“当然不能,你嚼烂了再敷。难道还要我给你嚼吗?”
温荣嚼碎了草药,涂在伤臂上,傅清宁撕下一块衣襟替地包扎了,看着还挺齐整。
别说这伤药还有些管用,敷上去不久疼痛就减轻了不少。
温荣道:“你对山林好像很熟悉?”
傅清宁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我曾经在山林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温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傅清宁淡淡地说道:“兵乱的时候。”
温荣早就查过她的背景,知道她十二岁的时候突逢兵乱,父母过世,失踪了一年才被傅家找回。想必那一年都是生活在山林中,才能逃过一劫。
想到一个原本是父母跟前的娇娇女居然也学得一身保命的技能,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起来,见她一脸疲倦,不住打呵欠,便道:“你睡吧。我来守夜。”
傅清宁不和他客气,说道:“好,有什么事你叫醒我。”
大概是这一日中所受的惊吓太多,她居然一觉睡到天亮,还是被温荣叫醒的。两人吃了几块干粮当早点,便起身出发了。
第29章
走了约有二三里山路,路边的突然现出几滩血迹。
温荣蹲下身子,用手指点了一点,放在鼻边仔细闻了闻。
傅清宁道:“是不是野兽的血?”
温荣摇了摇头,“闻起来不象,应该是人血。”
两人沿着血迹一路寻去,只见一处山泉边横七竖八躺了好几具尸体,看装束却是是那些山匪。
傅清宁又惊又疑,“是谁杀了这伙人?”
温荣察看一番,说道:“死了不久,手法非常利落,对方的武功很高。”
傅清宁道:“既然杀死了山匪,那么应该是友非敌了?”
温荣沉吟道:“难说得很,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罗盘看了一看,说道:“我们往北走。”
两人往罗盘所指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只见山容宛如新浴,带着昨日雨后的清新,脚下不时有细流蜿蜒而过。
不过两人也无心欣赏,走到天快黑的时候,前面是一处断岭,横着一条深涧,居然没路了。
看来只能另寻路径了,只是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山林中天黑行路是很危险的。两人只得重新找了一个栖身的地方。又寻了些枯枝,生起火来。
虽是盛暑,山间的夜还是有点冷的,有了火堆傅清宁身上立即觉得舒服了许多。她走了一日,早已经很疲乏了,蜷着身子没一会便睡着了。
月光照着她的脸一片莹白,双唇微启,少了白日里的警惕和戒心,多了几分天真柔和。
温荣看了看,觉得这才是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神情。
他往火堆里又扔了几根柴火,突然就听到她在睡梦中沉沉地叹了口气,然后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
温荣伸手摇了摇她的身体,又唤了两声她的名字。
傅清宁嗯了一声,终于睁开眼,清醒了。
她听温荣问道:“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
傅清宁想到梦中的场景,心口一阵刺痛,过了一会方道:“记不清了。”
温荣也没有追问,只道:“那你再睡一会儿。”
傅清宁摇摇头,爬了起来,“我睡够了。”
她坐了起来,一连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被噩梦惊扰的心绪终于有些平息下来。
耳边是夏虫唧唧的声音,月光如水,整个山林看上去又宁静又安祥,完全没有白日里的血腥和危险。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这场景很熟悉,有一种要让人流泪的冲动。
她心里想着陪在身边的人如果是卫昀该有多好?和他在一起,再危险辛苦的生活似乎也充满了乐趣。卫昀,就算念着他的名字那也是满满的甜蜜。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当初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难受,在这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陌生山林里,卫昀一定不知道她有多么地想念他,不知道他有没有遵守诺言去蓟阳找她,不过就算是到了那里也是见不到人的。
她心底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在她身后温荣睁开眼,见她双肩在微微地抽动,听着那极其细微的泪水掉落地上的声音,时间一久,觉得连自己的心情都变得湿漉漉了。
于是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起身了,说道:“你在这里不要乱走,我去外面查探一下。”
过了半晌他才回来,说道:“有条下山的小路,我们可以试一试。”
傅清宁的眼还有些红肿,她轻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便跟着他走了。
这条小路极是崎岖,,大概是山民为了釆药开凿出来。
因为前晚落的一场大雨,有些地方甚是泥泞,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傅清宁曾和卫昀在山林中生活过一段时间,手脚灵便攀爬的本事还不错,也觉得这道路十分难行,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咬紧牙关往下爬。
她见温荣不紧不慢地在前面领路,也不回头望,却和她总隔着一段距离。
她不禁起了好奇之心,故意放慢了脚步,见对方脚下也慢了下来,于是她加紧了脚步,对方也跟着走快了。
她心下憋着一股劲儿,心想我就不信就走不到你的前头去。偏偏无论她怎么使力,总是那么不偏不倚地差了几步远。
这样你追我赶走了一程,眼看山路渐渐平稳起来。
温荣突然在路边停了下来,傅清宁一时不察,差点撞了上去。
她连忙稳住了脚步,喘着气很诧异地看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了,便见温荣解下水囊递给她道:“先喝口水休息一下。”
傅清宁这才发觉自已一路只管追着他走,这会儿已经是浑身见汗,嗓子眼也干得快冒烟了,她接过水囊,骨碌碌地喝了起来。
一口气喝下了好几大口的清水,她才觉得身上的热气褪下去了一些。突听温荣说道:“你的脚力还不错嘛。”
傅清宁随口道:“比不上你,我怎么也跟不上。”
她一说完,忽见他唇边露出一丝笑,突然明白过来,心道这个人真可恶,和自已隔着那么一段距离,偏不叫她赶上,原来是故意要叫她发力追赶,好比驴子推石磨,前面挂着串嫩草,看得见够不着,便要使劲推着磨去追赶一般。
自已不知不觉得中了他的圈套了,所以那么陡峭的山路也能一口气走下来。
她瞪了对方一眼,抹了抹唇边的水渍,把水囊还了回去,抬脚继续往前走。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