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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不知处-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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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叽叽咕咕,寒山叹口气道:“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我出去解个手。”
  他站在船头刚解开裤带,突然闻到一股浓烟,舱外有火光闪动,两条黑影正拿着火筒四下点火。
  寒山大吃一惊,大声叫道:“有贼,走水啦。”一面叫,一面操起一根船桨冲了过去。
  那两人更不打话,向他扑了过来,寒山也是练过几下手脚的,一桨敲了过去,其中一个挨了一下,另一人忙扶住他,一起跳船走了。
  这时舱里的那三名伙计听到叫声,纷纷奔了出来,拿桶舀水灭火。
  傅清宁和兰草也被惊醒了,只见舱外浓烟滚滚,到处都是火苗。
  兰草骇然:“姑娘,怎么办?”
  傅清宁当机立断,一把推开窗子,“跳。”
  兰草是不会水的,畏缩着不敢跳,傅清宁见火苗己封住了舱门,事不宜迟,一把抓住她背心,往窗外一扑,和她一起落入水中。
  虽然一落下去就浮了起来,兰草已经被呛了好几口水性,还没回过神自家姑娘什么时候学会凫水了,傅清宁己将一根浮木塞到她手中,说道:“快抓紧了。”
  兰草刚刚抓住浮木,突听哗啦一声,一根烧焦的船柱倒了下来,落入水中,激起一股水浪,将两人冲开了过去。
  兰草死命抱着浮木,口中大叫姑娘。
  哪里有回应,她正在慌张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托在了她的腋下,黑暗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要动,我带你上岸。”
  那人水性极好,一会儿便托着她游回岸上,兰草不顾衣裳湿透,焦急道:“姑娘还在水里呢。”
  那人道:“我去看看。”
  他重新游了回去,找了半日,也没见傅清宁的身影,只得回来说道:“对不住,找不到傅姑娘了。”
  兰草放声大哭起来。
  等到天亮清点损失,货物损失过半,幸亏发现的早,没有人员伤亡,要不一船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可惜的是傅清宁失踪了。兰草哭得快晕过去了,梁公仰天叹道:“躲过了天灾,躲不过人祸。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下这样的狠手,希望三姑娘吉人天相,躲过这一灾吧。”
  当下清理残船,报了官府,另外让伙计沿着河岸寻了两日,都没有傅清宁的踪迹。梁公见这样久留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先召集了伙计回蓟阳不提。
  却说傅清宁的水性也是平平,被大浪冲开后,她不敢乱游,怕耗光了力气就支持不下去,当下屏住呼吸,任自已浮在水面随波飘去,也不知多久,天都有些鱼肚白了,她才搁浅到一个岸滩上。
  她又冷又累,四肢麻木,想爬都爬不起来了,头脑里也是昏昏沉沉,连眼都睁不开。
  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移动她的身体,她很想睁眼看一下,却怎么都睁不开来,很快又陷入黑暗之中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已已经躺在一个土炕上了。一个四旬左右的妇人正在一旁细细端详着她,见她醒来,那妇人忙说道:“哎呀,姑娘你醒了。”
  傅清宁疑惑道:“大嫂,这是在哪?”
  那妇人道:“这是鱼嘴湾,我看你躺在浅滩上,就把你救回来了。你身上的衣服湿了,我给你换了身我穿过的旧衣服,你别嫌弃。”
  傅清宁见自已身上果然换了件粗旧布衫,上面还打了两块补丁,便谢道:“多谢大嫂。请问大嫂怎么称呼。”
  那妇人道:“我夫家姓杜。”又问:“姑娘,你怎么会落水了?出了什么事?”
  傅清宁想起一船的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心下一阵伤感,说道:“我坐的船沉了,和家人也失散了。”
  杜大嫂听了叹道:“哎,真可怜哪,你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傅清宁一一回答,又道:“杜大嫂,这里是什么地方?离蓟阳县还有多远?”
  杜大嫂道:“蓟阳啊,那可远了,这里是安远县辖下的。”
  这安远县在清江镇的下游,离清江镇有五六十里路,傅清宁没想到自已一夜之间竟然飘了那么远,便又问道:“那这附近有市镇吗?”
  杜大嫂道:“二十里开外有个鱼阳镇。”她似乎对傅清宁很感兴趣,一面拿出针线纳鞋底,一面问东问西,傅清宁答了几句,大概体力还没完全恢复,觉得很困倦,昏昏沉沉又睡过去了。
  杜大嫂见她睡着,便放下针线,出门去了。
  傅清宁醒来只见屋里静悄悄地并无人影,只有夕阳的余晖照着窗台,她呆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她这会儿已经睡够了,便下了床,一眼瞧见她换下来的衣物都堆在炕沿边上,就走过去拿了起来,刚一提起来,忽见里头中掉出一件东西来,捡起来一看,好象是从树上得到那副画。
  她心下好奇,暗道:“这是什么纸,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居然都没烂掉。”摊开一看,只见上面的图越发清晰了。
  她正要细看,突听外头屋门一响,只见杜大嫂正从门外走了进来,她颊上擦了胭脂,头发梳得光溜,打扮得很是光鲜,臂弯里挎着个篮子,里面的东西用块白布盖着,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傅清宁将那副地图往怀中一塞,“杜嫂子你回来了。”
  杜大嫂道:“我有事出去了一趟,姑娘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傅清宁道:“已经睡得很多了,再躺着也睡不着。”
  杜大嫂笑道:“那你先坐一会,我去给你做饭。”
  过了一会,她端了一碗鱼汤进来,“来,先喝碗鱼汤补补身子。”
  傅清宁这次肚子也有些饿了,但她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看到鱼汤很是反胃,一点也不想喝。杜大嫂却是一副很殷勤的样子,“快趁热喝了,冷了不好。”
  傅清产不好推却,尝了一口,只觉入口一股怪味,让人呕心想吐,她心想这个杜大嫂煮鱼汤的功夫真的不算好,然又不想违了人家的好意,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便道:“太烫了,我一会再喝。”
  杜大嫂眯了眯眼,还要再劝,突听外头咚咚响起两下敲门声,便道:“趁热才好喝。”
  她放下盛着鱼汤的碗出去应门了。
  傅清宁正愁这鱼汤怎么都喝不下去,见她走了,心想不如做回小人吧。她推开窗子,端起碗往外一倒,再将空碗放了回去。
  没过一会杜大嫂便回来了,见了空碗很是高兴,说道:“都喝了?”
  傅清宁点了点头,杜大嫂道:“那你好好歇着吧。”
  说着,便拿起碗出去了。
  傅清宁闭上眼,又朦胧睡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醒转过来,只看外头已经天黑了。外屋有灯光透进来,大概杜大嫂还没有睡觉。
  她想去小解,便从床上爬了起来,正要去问她一下茅厕在哪,突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又传来屋门开启的声音。
  外头传来一声低笑,只听杜大嫂低低的声音,“死鬼,事情讲定了?”
  便听一个男子嘶哑的声音:“嘿,讲定了,只是货好,一切都没问题。”
  杜大嫂道:“放心吧,绝对好货。”
  那男人便道:“货呢?让我先瞅瞅?”
  杜大嫂道:“在里屋呢,我给她下了蒙汗药,一时半刻醒不了。”
  听他们要进来,傅清宁忙躺回炕上,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一会便有脚步声传近,杜大嫂端着油灯引着那男人走进屋里来。


第16章 
  她感到有灯光照在眼皮上,想是两个人在端详她的脸,过了一会,那男人说:“是个上好的货色,蒋员外不是要找个小的,这就不错,要是个雏,怕能卖上百多两银子。”
  杜大嫂道:“绝对是雏,我经手过那么多姑娘,一眼就瞧得出来。”
  那男人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是不是雏儿,让我一试便知。”
  便听啪的一声,似被杜大嫂打了一巴掌,“死性不改,吃在碗里瞧在锅里,蒋员外要的是黄花闺女,经了你的手,还能卖出好价钱来。”
  那男人笑道:“哟,你不会吃醋了吧,放心,谁都能比不上你这骚娘们。来,咱俩先快活快活。”
  杜大嫂呸了一声,两人调笑着走出门去了。
  傅清宁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走到门口偷偷看去,只见外头的春凳上有两条人影纠缠在一起。
  她略一思索,转身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外头是间灶房,月光照着灶台上堆着未洗的锅和碗,切板和菜刀都横七竖八的放着。她摸到一把菜刀,又重新走进屋子来。
  那两人已脱得精光搂在一起,那男子趴在上头耸动不止,杜大嫂在下面闭着眼睛哼哼,姿势不堪入耳,竟没有注意到她进门。
  傅清宁悄悄走近,一刀砍在那男子的脖子上,那男人睁着惊愕的眼,瞬间毙命。
  杜大嫂听到动静,睁开眼,吓得啊的一声尖叫,傅清宁按住了她,滴血的菜刀在她面前一晃,威吓道:“不许喊,不然我立即要你的命。”
  杜大嫂吓得果然不敢叫她。
  她指着杜大嫂骂道:“你也是女人,竟然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念你救过我,我饶你一命。”当下把她绑得严严实实,嘴里塞了破布,和那具死尸捆在一起,从屋内寻了条被子将他们掩盖好。
  然后她端着灯走到厨房,从水缸里舀了水,将身上洗了洗,走到自已住过的那屋,一摸她原来的衣服已经差不多干了,就换下了身上穿的这件。
  她又在屋内四处搜了一搜,找到几串铜子,还有一锭碎银子,约摸有五六两,便全收到怀中,方才走到屋外。
  只见院外一头骡子系在一个老树桩上,想是那男子骑过来的。她想着正好拿来代步,便解了缰绳,牵了骡子往外面走去。
  到了黄泥道上,只见月影杳杳,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骑上了骡子,一路急行,大约走了二三十里路,天边微露白光,眼前己到了一处市镇。因怕这骡子会被人认出来,她便跳了下来,将它赶到路边野地里去,自己则徒步往市镇上来。
  这个市镇绕江而建,这会儿似乎刚开鱼市,人来人往的颇是热闹。除了卖鱼的,鱼市边还摆了早点摊,摊主是一对父女,父亲约摸四十出头,女儿也就十二三岁,弯眉笑脸地招呼客人。
  傅清宁赶了一夜的路,饥累交迫,也顾不上什么,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要了一笼包子,一碗豆花。又向那小姑娘打听这时什么地方,最近的县城是哪里。
  那小姑娘笑嘻嘻地道:“这是鱼家坝啊,再远一点是安远县,不是很远的,这些鱼都是要拿到那里去卖的,你要去的话可以搭渔船去。”
  傅清宁便道:“我要去安远县,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搭船?”
  小姑娘回头问道:“爹,爹,何阿公的船是不是要去安远县啊。”
  她父亲点头说了声是。傅清宁便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小妹妹,烦你去问一下船什么时候走。多少船钱一并替我付了,剩下的归你。”
  小姑娘双眼一亮,伸手接了银子,说道:“爹,我去问下何阿公。”
  她向河岸处跑去了,过一会儿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道:“何阿公的船就要走了。姐姐你要去得趁快。”
  傅清宁连忙起身:“好,我这就走。”
  走不多远,果见一艘渔船停在江畔,一个老头正在起锚。原来这五月下旬正是鲫鱼上市的季节,渔民们多有打了鱼去安远县里贩卖的。
  何阿公问道:“水花,是这位姑娘要搭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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