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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这一刻,李贤看她就如同看陌生人一般。
对上李贤冷漠的目光,一股寒气才从她脚底窜起。
从现在起他便不在是她的修竹哥哥了吗?
他选择了对她的利用。
而她又何尝不是选择对他的利用呢。
心好痛。
然而她却努力让自己唇角扬起一抹笑。
她笑道:“沛王,婉儿在。”
这一刻,他做出了选择。
她又何尝不是。
脸上在笑,此刻她的心却是在无声哭泣。
曾经她不是修竹哥哥的女人。
今后她也不会是……
从这一刻起,她会帮助修竹哥哥成为大唐的皇。
聪明之人相互利用之下,能够让彼此变得更加闪耀。
渐渐,在李贤推波助澜之下,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晓她上官婉儿的名字,甚至就连那个人也要见她。
前来安宸宫的刘更对上官婉儿说道:“上官婉儿,随杂家去大明宫。”
见那个人,是迟早之事。
现在见刘更来,她并不惊讶。
她跟着刘更去到大明宫,刚走进院中,听到空灵冷漠的琴声,上官婉儿脸上呈现出难以言喻的惊诧。
难道是她……
曾经她隔着宫墙听到大明宫内传出来的琴声并非琴师所弹,而是她!
隔着白纱,上官婉儿走进院中,却并未看到武媚娘的长相。
刘更:“圣上,上官婉儿已经带到。”
琴声戛然而止。
“恩。”
白纱后,武媚娘淡淡应了一声。
刘更随即退出院中,独留她来面对武媚娘。
这是她第一次离自己的仇人这么近。
但她却没有表现出自己任何情绪。
不能让她看出来,她心中的仇恨。
她不会从任何一个细节让眼前的女人察觉到她心思。
“婉儿拜见圣上。”
她话音刚落,院中便响起武媚娘清冷的声音。
若是说上官婉儿是在努力隐藏自己的情绪,那么明空便是没有任何情绪。
“上官婉儿,你现在的隐藏便是最大的暴露。”
上官婉儿瞪大眼睛,此刻她脸上呈现出的惊讶就犹如被雷劈到。
她努力想要隐藏的东西,不想不费吹灰之力便被武媚娘给看出来。
这一刻……
这一刻她终于能够体会到李贤一个月之前的绝望。
他与李弘倾其所有,为的便是扳倒武媚娘,重新让大唐落回到李氏手中。
然而眼前的女人却能够轻而易举摧毁掉他们构造出的所有。
毁掉李弘……
下一瞬,她听武媚娘又道:“你觉得自己有多大的胜算?”
此刻望着白纱后之人,她的脸上流露出隐藏不住的惊诧。
多大的胜算……
如果说在来之前,她的胜算是三层的话,那么现在她只觉自己的胜算只有……
半层。
“半层。”不待她开口,武媚娘便道。
同样,武媚娘的话不带任何情绪。
但上官婉儿眼中的震惊则是越来越浓烈。
曾经,娘亲说过她不仅是她腹中的孩儿,更像是她腹中的蛔虫。
娘亲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便知晓的娘亲在想什么。
然而这样的了解则是基于她们常年相处,她能够看到娘亲的动作,看到娘亲的眼神。
此刻。
隔着薄纱,武媚娘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甚至不曾见过她。
“上官婉儿,虽然只有半层的胜算,吾给你这个机会。”
她在说什么?!
此时一阵劲风袭来,她看到白纱在掀起时,武媚娘的容貌。
13年来,没有那一刻,她如这一刻这般震惊。
“你……”
她发出难以言喻地支吾声。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空。”
下一瞬,只听明空道:“你过来。”
她闻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绕过薄纱行至武媚娘面前。
没错。
明空便是武媚娘!
以为武媚娘会有着一双犹如猎鹰般无比犀利的目光。
但是现在,她所看到的武媚娘却有着一双水银清澈的眼,亦如她第一次见她那般。
“上官婉儿,好久不见。”
曾经第一次见到明空时,以为明空乃是女官,她做梦也不曾想到明空竟然是武媚娘!
明空如第一次相遇时一样,她穿着一袭白衣,看上去亲和美艳,完全不见任何属于王者的震慑力。
上官婉儿默了默:“为什么会是你……”
明空则是道:“那半层的机会,你要吗?”
既然她所有的心思都已经完全被明空看穿,半晌思考之后,上官婉儿选择破釜沉舟。
她目光直直盯着明空不被时光所蹉跎的脸,双手紧攥成拳。
上官婉儿:“即便没有任何可能,我还是会如此选择。你亦是可以如同对待李弘那般,将我对你的报复扼杀在襁褓之中。”
“很好。”明空语气淡淡道,“既然你如此选择,上官婉儿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什么!”
她眼中的诧然就没有断过。
明空道:“留在我身边,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不过若是你输的话,你必须答应吾一个承诺。”
既然她的心思已经被武媚娘看出,她此刻要做的选择便是生与死。
生,她留在明空身边,报复她。
死,她便会失去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答案如此明了。
她道:“总有一天我会为父亲,为祖父,为整个上官家报仇。”
“很好。”
她怔然看到明空鲜红欲的唇角微勾起一抹弧度。
明空是在是在笑,然而比起她努力隐藏情绪的话,明空却是笑得的虚无淡泊。
仿佛方才她们之间的对话是在说别人……
明空随即又道:“上官婉儿,从此刻起你便不再是贤儿的伴读,而是本皇的女官。”
第692章:丫头,我很是想你
成为明空的女官……
这乃是她做梦也没想到之事。
曾经她想过无数种自己接近明空的方式,但唯独没有想到过明空竟然主动给她报仇的机会。
这……
这是何等的魄力?她竟将随时有可能咬自己一口的毒蛇放在身边。
这日上官婉儿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从大明宫中走出来的。
若是将她对明空的复仇比喻成一场战争的话,这场战争还没开始,她便已经输了。
还有半成的机会吗?
此刻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她的眼底划过一抹黯然。
想来……
半成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纵使没有任何机会,她亦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报仇。
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从前皆是她去到李贤书房中,然而这日当她走到安宸宫门口时,她便看到站在宫门口等她的李贤。
“婉儿。”
月华星光之下,她看到李贤朝着她招了招手。
她道:“沛王在等我?”
她虽是在问,然而语气却是肯定。
“恩。”
李贤走向前来,淡淡应了一声。
她尚未反应过来,李贤随即一把将上官婉儿紧抱在怀中。
“婉儿。”
她轻唤他的名字,声音比细雨更温柔。
这一刻望着李贤犹如冠玉般俊美的脸,她的心涌起复杂的情绪。
然而……
既然他们已经做出选择。
便再也不能回到当初。
她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李贤怀中,深深地埋进去,不想让李贤看到此刻她脸上的表情。
她闷声道:“修竹哥哥,我们的愿望一定会达成。”
她没有问李贤为何会在这安宸宫大门口等她。
他出现在这里定是已经知道她今晚所发生的事情。
紧抱住她的李贤没有说话,但她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
她与李贤就这样在月色下抱了很久。
若是她并非上官婉儿,若是他并非沛王的话,她不会放手。
悲伤,无奈的情绪被她通通收起。
当她再次抬头时,她脸上的情绪已经与平常无异。
“沛王,婉儿回来是收拾东西的。”
今夜她便要搬去大明宫。
就在她再次抬头时,她发现李贤脸上的表情如她如出一撤。
他的脸上不见喜怒。
亦是和刚才一样,他淡淡应了一声说:“好。”
李贤揽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
她的东西并不多。
除了夜宝之外,她并没有任何东西需要带走。
当她抱着夜宝从安宸宫出来时,她看到李贤依旧负手而立站在安宸宫门口。
他的背影清冷孤寂。
“沛王。”她张了张口唤道。
李贤并未转头看她。
他道:“保重。”
望着他的背影,她唇角扬起一抹笑。
是无奈的笑。
她念念不舍道:“沛王,保重。”
逼迫自己收回视线,转身往前走。
命运的齿轮早就已经开始转动,她停不下脚步。
碧幽门。
哐当。
武三思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他惊诧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
站在他跟前一袭黑色劲衣的月桦则是道:“按照圣上的话来说,这是上官婉儿自己的选择。”
“狗屁!”
武三思紧皱着眉,愤然骂道。
月桦闻言抽了抽嘴角。
在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他敢对圣上出言不逊。
武三思抬头看向她问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月桦闻言一下子便乐了。
月桦:“思儿,你觉得我能想到吗?”
武三思一怔。
也是。
那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没有人会知道。
密室内变得安静。
半晌后,武三思道:“难怪那个人活得不像人。”
月桦:“……”
武三思又道:“其实这样也好。”
这样上官婉儿见李贤的机会也就变少。
月桦自然知道武三思说的也好是什么意思。
月桦:“这样更方便你半夜翻窗。”
武三思:“……”
他每日皆会来碧幽门采一朵梦陀罗。
要拿梦陀罗做什么,月桦不用问也能猜到。
半晌后,月桦依旧不解地问:“思儿,你到底看上上官婉儿何处?”
不想武三思则是反问:“那个人看上他何处?”
武三思说着抬头看向挂在这密室中一男子的画像。
画像上的男子英气逼人,器宇轩昂,眉宇间与他有几分像。
也正是因为他与明空所爱之人有些像,使得明空对他的包容远远超过她对自己儿子的包容。
月桦闻言一怔。
这并不是武三思第一次这般问她。
月桦却依旧不知如何回答武三思。
只因就连明空也没有告诉她答案。
见明空突然陷入沉默之中,他道:“全部。”
回想起过往,月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听闻武三思说全部,她第一时间甚至未能反映过来。
一瞬怔然之后,这才明白武三思这句全部的意思。
他看上上官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