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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然篇》乃是春秋范蠡所著,里面所言皆是经商之道。
要在一整天之内背下一整本《计然篇》光死记硬背是不行的。
她需要去理解《计然篇》所讲的内容。
她以为经商之道与账目并不会有任何关联。
不想现在看来,账目便是经商之道的具体体现,它让经商之道,从道变成了具体的东西。
思及至此,金莲眼中的兴奋更甚。
黑市老板并没有坑骗她!
金莲不由拿着账本,在府上寻找黑市老板的身影。
不在前厅,也不在院子里。
金莲拿着账本在穿过走廊时,不慎撞到一面肉墙上。
她的鼻子……
痛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她的耳边随即响起黑市老板低沉的声音:“莽莽撞撞,奔着去投胎?”
忍住!
金莲痛得紧皱着眉,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若不是因为眼前这可恶的男人,她是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看懂三分之一的账本。
金莲随即瘪了瘪嘴,神情委屈地看向黑市老板道:“我……我在找到你?”
“恩?”黑市老板挑眉。
金莲乌黑的眼中闪烁着水光,那模样我见犹怜,看得武植下意识滚动喉头。
金莲撞到他身上时,那一抹余香还萦绕在他鼻尖。
武植别开自己的目光,看向别处,只听金莲道:“你还没有告诉我,文玲为何要陷害我爹爹。还有!在你让我背完《计然篇》之后,我能看懂许多账本上的东西。”
发现黑市老板看向别处,没有看她,眼中闪烁着泪光的金莲不由歪着脑袋,让黑市老板的目光再次回到自己脸上。
金莲眨巴着眼问:“喂,你可有听到我的话?”
望着金莲双眼水盈,犹如小鹿般可爱的模样,武植再次将自己的目光移到别处。
金莲:“……”
这人难道是想反悔不愿告诉她文玲陷害她爹爹的原因不成?
见黑市老板将目光再次移到别处,金莲便也再次转头脑袋,让自己的脸又一次对上黑市老板的目光。
金莲:“你……”
就在这时,金莲没有料到黑市老板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脸,将他的双唇印在她的双唇上。
“唔……”
天!
这可是在她家!
不想黑市老板就这般明目张胆地顶着武大郎的容貌吻她!
不似昨夜发现黑市老板情绪不对,便任由他吻自己。
这要是被谁看到,她的名声怕是要毁了!
但仿佛老天就是在与她作对,她越是不想发生什么,偏偏就发生了什么。
哐当一声。
就在她想要将黑市老板推开时,她突然听到有木棍落在地上的声音。
被黑市老板继续吻着,她用余光看到站在不远处拐杖掉落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杏儿。
杏儿望着她,眼中腾起水汽。
第555章:凶多吉少
杏儿。
不是这样的!
看到杏儿转身跛着脚离开,金莲想要追上去向杏儿解释清楚,但黑市老板却不由将她抱得更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等到杏儿那慌乱无措的脚步声消失不见,黑市老板这才松开紧搂住她腰的双手。
“你!”
虽然她与杏儿乃主仆相称,但她早就将杏儿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
她只是觉得武大郎不适合杏儿,不会成为杏儿的良人。为了让杏儿能够改变心意,又不伤她的心,她想到买西门回来,想要利用西门让杏儿移情。
她费尽心思这样做的目的便是不愿意杏儿受到伤害。
这下可好,黑市老板顶着一张武大郎的脸将杏儿伤害得彻底!
心中腾起怒意,金莲扬手便朝着黑市老板脸上而去,但下一瞬,她扬起的手却被黑市老板紧攥住。
黑市老板:“我这是在帮你。”
金莲怒瞪着武植,她扬起她另一只手,准备抽在黑市老板的脸上,然而她的动作快,黑市老板的动作更快。
她的另一只手也被黑市老板给攥住。
掌中白色的布条渐渐被血浸红,金莲依旧没看到。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要用她的目光狠狠抽这男人十大耳光!
金莲怒气冲天。
“你这是在帮我?你简直是在将我往火坑你推!你知不知道,这样杏儿会有多伤心?”
这个丫鬟伤心,与他何关?
黑市老板道:“长痛不如短痛。若是你妇人之仁便不适合行商。”
她妇人之仁?
回想起方才杏儿看她的眼神,金莲便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在痛。
气愤之余,金莲猛地抬起脚朝着男人所谓的命根子踹去。
这女人!
武植目光一沉,以他最快的速度放开他攥住金莲的双手。
手中的束缚消失不见,她应该第一时间跑去同杏儿解释,然而在她看到黑市老板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金莲一怔。
这一瞬间,分明天色清朗,然而望着武植的眼,金莲则是觉得自己仿佛被一片沉得快要让他快要喘不过气的黑暗所包裹。
这样的感觉甚至让她挪不开脚步。
黑市老板这般目光阴沉地盯着她看了半晌。
这男人是想对她出手?
还是继续对她出口?
眼前的男人时常能够猜到她在想什么,但她却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
触及金莲此时写满戒备的眼,武植紧攥着双手。
完全无视掌心传来的痛楚,他一声冷笑,转身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院落中的桃花瓣随风飘散,落在金莲乌黑的发间。
金莲不知道自己字啊长廊转角处到底站起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时,她慌忙朝着杏儿所住的房间跑去。
杏儿害怕安静,平日杏儿若是一个人在房中,她便会听到杏儿背三字经的声音。
但是今天,她却是听到杏儿嘤嘤哭声。
金莲不由紧了紧她垂在身边的双手。
“你别进来!”
听到金莲的脚步声,杏儿的哭声从房间里传来。
金莲脚步一顿,站在杏儿房间的窗外。
窗子是关上。
金莲虽然看不到里面的境况,但她却能够想象得出来。
杏儿的哽咽声再次从屋内传来。
“小姐,我现在不想见你。”
事情并非杏儿她想的那般。
金莲望着窗户张了张嘴,然而最后的解释却并未从她口中而出。
黑市老板顶着武大郎的脸,她要怎么解释,都无法划清她和武大郎清的关系。
除非让黑市老板当着杏儿的面卸下伪装。
不过……这恐怕比她向杏儿解释清楚还要难。
金莲重重叹了口气。
就如黑市老板说的那般,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让杏儿放下武大郎也好。
沉默良久。
金莲道:“等你哭够之后,来找我。”
当她再次回到爹爹的书房,眼前的账目她根本连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金莲愤然放下手中的账本。
金莲:“该死的男人!”
这天金莲并未等到杏儿来见她。
这天黑市老板也没出现在她视野范围之内。
这样的结果她早就已经料到。
躺在床上的她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睡。
就在这时,她再次听到那清远悠扬,有着高山流水般韵味的笛声。
是西门。
睡不着觉,金莲干脆起身,穿好外衣,寻音而去。
新月如钩,桃花树下,美男如玉。
这一次,她朝着西门走去的时候,故意有放轻脚步声。
西门不曾发现自己,所以他依旧望着新月吹着竹笛。
分明是站在院子里,眼前是西门,是桃花,是明月,然而听着西门的笛声,她却仿佛看到了一望无垠的蓝天,看到巍峨的高山,看到潺潺的流水。
西门的笛声让她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听得入神,等到西门的笛声停下来,她依旧停留在笛声的意境中,未回魂。
直到她听西门道:“小姐可是又饿到睡不着,想吃宵夜?”
西门哪里会知道今日所发生的事情。
对上西门向她投来的目光,她缓缓点了点头:“可以有。”
跟昨日一样,西门做的是阳春面。
但与昨日不同的是,昨日她看到眼前香喷喷的阳春面,她一口气吃了三碗。
然而现在,她却一口也不想吃。
见金莲端着面,却迟迟不动银箸,西门道:“小姐,今日若是不想吃这面,我重新为小姐做点别的。”
金莲:“不必。”
金莲顿了顿:“我只是突然又不想吃了。”
西门一怔,唇角随即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无妨。小姐何时想吃东西,西门便何时做给小姐吃。”
“西门,谢谢你。”
西门道:“小姐,无须与我言谢。若是小姐睡不着的,西门再吹笛与小姐听。”
金莲看向厨房外的天色却是摇头。
金莲:“不必。夜已深,你先回去睡吧。”
西门却是道:“西门担忧小姐,又怎睡得着。”
一直绷着脸的金莲似乎想到什么,她抬头看向西门。
金莲:“西门,你……你若是睡不着的话。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西门:“小姐叫我做的事,并非帮忙,西门心甘情愿为小姐去做。”
这就好。
金莲交代完西门后,她转身离开了厨房,并没有看到西门眼中复杂的情绪。
这天晚上回到闺房后,金莲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
外面天色已亮,她却没有看到摔断腿还因为担心自己而跛着脚出现在她面前的杏儿。
“也不知道杏儿好些了没。”
一整夜没睡,面容憔悴的金莲去到杏儿房门口。
“杏儿。”
金莲敲了敲门,却没有听到杏儿的声音。
她不由又敲门再次唤道:“杏儿。”
就在她准备敲第三次门时,杏儿低哑的声音从房中传来。
“小姐,若是杏儿好了,杏儿自然会来找小姐。”
金莲腾在半空中的手一顿。
她默了默:“那好。我继续等你。”
接下来三天,金莲都在书房里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账目上,她强迫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
然而就在这天,正在对账目的金莲却听到张妈慌慌张张跑进来对她说:“小姐!小姐,不好了!”
以为是杏儿一时想不通,想要寻短见。
金莲放下手中的账本。
“杏儿她出事了?”
张妈却是道:“是老爷!老爷他……被人抬回来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金莲身子一晃,若不是张妈扶着她的话,她恐怕就要摔倒在地上。
转瞬间,金莲浑身变得冰凉。
金莲看向张妈:“你说什么?”
她整日念着爹爹何时会平安回来,不想爹爹终于回来,却是被抬回来的。
“爹爹。”
看到躺在床上只吊着一口气的潘知州,金莲的眼泪划过脸颊,滴落在潘知州的手背上。
“爹爹,你醒醒!”
“张大夫,我爹爹他到底怎么样?”
“潘小姐。”在金莲充满希翼的目光下,张大夫一声叹息,“潘老爷,中了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