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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荔枝酒。”
“二十八年蛇酒。”
“七年桂花酿。”
十二杯酒下肚,阿红紧攥着手,努力让自己不倒下。
两年来,她一直很想念重樱。
如今终于见到,她舍不得醉。
阿红看向重樱道:“公主,阿红在褒国时曾有听过公主美名,如今得见果不其然。公主,甚美。”
若是别人说这话,重樱只会觉得别人是在巴结她。
与曾经被她九哥宠幸过的女人相比,她只能算是相貌平平,如今在红妃面前更是如此。
若是不曾看到红妃脸上的表情,重樱定会认为阿红是在被她为难之后,故意用这般的方式在挖苦她。
但此时重樱则觉得阿红笑得极是真诚,并非是在挖苦她。
“公主,你长得极像我的一个故人。”
阿红坐在重樱对面,不禁脱口而出说道。
难怪,红妃眼中竟会流动着浓浓的情义。
不想竟是她长得像极红妃的故人。
只是……
重樱默了默道:“若是我甚美,红妃算什么?”
重樱刻意为难阿红,却听阿红道:“容貌不过是一张皮。若是有眼缘之人,便甚美。若是心生厌烦,对方便是丑八怪。”
阿红顿了顿不答反问:“公主,觉得阿红算什么?”
重樱完全没有料到阿红竟然会在这时不答反问,而且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合眼缘?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是看人还真的就像阿红说的这般。
确实是要合眼缘。
曾经阿姒被春声视为丑八怪,但她眼中阿姒便甚美。
想到如今不知阿姒身在何处,重樱眼底不由划过一抹黯然。
见重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阿红不由道:“公主?阿红可是不合你眼缘?”
重樱闻言抬头时,眼中的黯然已经消失不见。
方才阿红笑得极是温柔,但现在重樱则发现阿红脸上的笑变得苍白,她浅琥珀色的眼中隐隐闪烁着泪光。
阿红蓦地站起身道:“还望公主恕罪,阿红不胜酒量。”
只见晶莹的眼泪从阿红眼角滴落而出。
红妃她哭了?
人在喝醉酒后,哭是一件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过重樱却没有料到自己看到阿红哭,并没有觉得自己有看好戏的心情。
重樱衣袖中拿出一块手帕递到阿红跟前。
“你……你先擦擦。”
重樱却诧然看到红妃并未接过她递过去的手帕。
阿红用力摇头如捣蒜:“我没哭。只是想念故人,想哭罢了。”
“呃……”
望向阿红绝美的小脸上倔强与认真,重樱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重樱愣了一瞬:“也许……你待会便会需要。”
“公主,阿红待会也不需要。”
故人就在眼前,她不需要哭。
阿红强行将自己眼中的泪光憋了回去:“今日阿红见到公主甚是开心,既然不会哭。不若阿红献丑,给公主弹上一曲。”
“噗!”
重樱闻言不禁笑出声。
“你现在要弹琴?”
阿红道:“公主可是不想听?”
重樱完全没有想过要听阿红弹琴。
不过听阿红这么一说,她甚是好奇。
重樱道:“你若是想弹的话,那便弹。小荔枝,取琴来。”
很快。
小荔枝抱着古琴去而复返。
“红妃,请。”
小荔枝随即将琴放在桌上。
“阿红便献丑了。”
阿红芊芊素手落在琴弦上,转瞬间泠泠琴音如泉水般从阿红指尖溢出。
好美的琴声!
准备站回到重樱身旁的小荔枝听到阿红的琴声,脚步不由一顿。
她时常有听自家主子弹琴。
但比起重樱如百灵鸟般跳跃欢脱的琴声,此刻阿红的琴声却更像是一曲娓娓道来的故事。
之前重樱与阿红之间的对话自然也有被小荔枝听去。
正如方才阿红问自家主子是否合眼缘。
在小荔枝看来,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荔枝只是觉得阿红好看,心中并没有合眼缘这一说。
但是。
就在小荔枝听到阿红琴声的这一瞬间,她便喜欢上阿红的琴声。
惊艳的不止是小荔枝。
重樱没想到阿红不仅貌若天仙,就连弹琴也如此好听。
从她懂事以来,她只觉得宫生弹琴能够受她称赞。
不想今日竟多出一人。
习习凉风而来,阿红坐在石桌前拨动着琴弦,如瀑的长发随风飘动,眼前画面养眼,声音则养耳。
重樱听着自阿红手中弹出如故事般娓娓道来的琴声,心亦是跟着阿红的琴声飘远,到最后听呆的重樱竟不知阿红的琴声是何时停下来的。
直到一阵自不远处出来鼓掌声拉回重樱的思绪。
第342章:投其所好
听到鼓掌声,阿红没有回头。
是宫生。
能在这后花园打断重樱思绪的人唯有宫生。
“哥。”
果然如她所料。
阿红转头便看到身着一袭冕服的宫生,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宫生刚才分明是在鼓掌,然而现在他仿佛看不到阿红,径直朝着重樱走来。
“阿樱,今日紫薇花开正好。本王听说你有炖新的燕窝?”
宫生何事对她做的燕窝感兴趣?
而且……
方才在书房里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现在竟然关心她的燕窝。
哼!
她的九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她最近发现新的燕窝品种,宫生问起,重樱立即说道:“昨日我特定命人炖了我新研究的燕窝。小荔枝,去把炖好的燕窝端来。”
听到重樱提起燕窝,小荔枝抽了抽嘴角。
两年半之前,自从重樱发现这种东西后就一直在捣鼓。
但想到这燕窝的材料,小荔枝是拒绝的。
后来重樱遇到阿姒,阿姒不知燕窝是何物所制,每天都在吃重樱所炖的燕窝。
当自从阿姒离开宫生的府邸之后,重樱便找不到吃燕窝的人。
令小荔枝惊讶的是,竟有一天宫生主动提出要吃重樱做的燕窝。
愁苦没有人与她一起吃燕窝的重樱险些喜极而泣。
就如同之前去拿古琴一样,小荔枝很快去而复返。
“公主,燕窝。”
因不知道宫生会在这时问及她有关燕窝之事,重樱仅是按照两人份的量炖的。
期待眼前两人的反应,重樱不由道:“揭开。”
“诺。”
小荔枝闻言,立即揭开陶盅的盖子。
就如重樱所料,她看到一抹诧然自阿红眼底划过。
“这是……”
阿红疑惑的声音响起。
宫生不由道:“你尝尝。”
两年前,她吃过不少重樱炖的燕窝。
但从未见过像眼前这般宛如血般鲜红的燕窝。
阿红在一愣之后,神情淡然的端起小荔枝递到她跟前的陶盅。
“妾,谢过王。谢过公主。”
想想眼前燕窝是何物所制,小荔枝便不由皱眉。
小荔枝却看到阿红连眼都不眨将血红色的燕窝送入口中。
下一瞬,宫生看到阿红浅琥珀色的铜铃大眼中闪过一抹明媚的光芒。
入口即化,口感清爽。
这燕窝的味道比起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燕窝味道极好。阿红已经很久不曾吃到这般美味的食物。”
阿红笑着说道。
此时即便她没有看宫生,也清晰感受到宫生落在她脸上灼灼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太过于熟悉。
以至于阿红这一瞬间不由恍惚。
仿佛……她回到两年前一般。
“美味?”
宫生语气的冷森与他看向阿红的目光形成鲜明对比。
“阿樱,你觉得红妃知道你的燕窝是何物所做,可还会觉得美味?”
宫生将这疑惑抛给她。
重樱想了想,虽明知阿红并不知燕窝是何物所做,却还是带着一抹玩味问道:“红妃,你可知这燕窝是何物所做?”
重樱已经做好准备,等着她替阿红答疑,然后看到阿红脸上的震惊,再到恶心。
但是现在就像刚才阿红喝酒时给她带来的惊讶,重樱并没有从阿红绝美的脸上看到她想要的表情。
只因阿红道:“这燕窝怕是用燕之唾沫所制。”
“什么?!”
重樱的惊讶不由脱口而出。
此刻就连宫生狭长的眼中亦是划过一抹惊讶。
这褒国来的女子竟然知晓燕窝?
一抹惊讶之后,宫生下意识微微皱了皱眉。
燕窝乃是重樱所研究出来的食物,难道在褒国也有人知晓这燕窝的制作。
只听阿红温柔地浅笑道:“碰巧阿红的师父知晓此物。阿红闲来无事时也会炖此物来吃。师父并未给此物取名字,阿红便管它叫雪羹。不想公主为其取名燕窝。”
此时重樱闻言脸上的震惊远远大过方才她见阿红不断喝下各种酒并且说出酒的名字。
以为这世间只有她对燕窝感兴趣,没想到今日竟会遇到同道中人!
“你说你也喜欢吃此物?”
望向重樱眼中的震惊,阿红笑着点了点头。
“燕窝能滋补气血,美容养颜,使之青春常驻。但却因其出处委实令人难以接受。不想公主竟也喜欢燕窝。”
在被无名带回褒国之后,有次她无意中在无名面前提起燕窝。
当无名听到她的形容之后,无名沉默许久,没有回答她吃的燕窝到底是何物。
三日之后,她看到无名将一碗煮糊的燕窝端到她的面前。
听到无名告诉她燕窝是何物所制之后,她并没有觉得恶心。
只是心中了然重樱当初为何每日炖燕窝给她吃,却并未告诉过她燕窝到底是何物。
重樱依旧不能解释阿红不仅知道燕窝,甚至还喜欢吃燕窝这件事。
这样的情况对重樱而言就如同天上下红雨一般。
就在重樱惊讶之际,阿红不由道:“公主,阿红虽常饮燕窝,但却从未见过如此鲜红的燕窝。不知公主在这燕窝中加了何物?”
有人与自己一样喜欢燕窝,重樱极是兴奋。
重樱忙道:“此乃血燕。”
“血燕?”
“血燕乃是燕在吐出唾沫的时候,唾沫中带血。此种燕窝不论口感,抑或功效皆胜过普通的燕窝。”
阿红了然道:“原来如此。”
阿红顿了顿又道:“公主,阿红虽对血燕并不了解。但阿红却研究出许多炖制燕窝的方法。”
重樱:“真的?!”
回见阿红与重樱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来,宫生只觉自己人生第一次在自己的妹妹重樱面前如此没有存在感。
“咳咳。”
宫生一声轻咳。
但重樱却激动地拽着阿红的手聊得起劲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阿樱,时候不早,你该回去了。”
下一瞬,宫生冷着脸打断重樱与阿红之间的对话。
“时候不早?”
与阿红的对话被宫生打断,重樱不耐烦地朝宫生看了一眼,却在看到宫生阴沉得就像阎罗一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