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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语到这里,离的神色有些沉冷下来,绵姜这个小奴儿,离是志在必得的,他等她长大、等得到她真心的机会,可是等了六年啊,只要将这个小奴儿带去齐地,那么他在齐的下一步计划,就能开始了。所以,他绝对不可能让小奴儿逃离他的手心,也绝对不能让一个晋阳公子破坏了他的一切计划。
“冢三!”离垂眼看向跪拜他的冢三,威严的吩咐道,“你让冢一按照小奴儿的计划去做,但是记得将人带到齐地去。另外,你再去查查这个伯勤有什么殊异之处!”
“诺!”冢三领了命,遁身而去。
而绵姜此刻尚不知道,她完美的计划,因为一个离的存在,而出现着变故。但绵姜确实做到了一点,她终阻止了母亲和兄长惨死在梁城的命运。
在父璀还在井田里忙碌的一天,绵姜在食物里动了手脚,昏迷了去的母亲阿曦和兄辛武被混扮成人奴贩子所雇佣的剑客的冢五带离了院子。而绵姜告诉回来的父亲,晋阳公子的人已经先将母亲和兄长带出梁城去了。
焦急万分的父璀镇定了些,但还是很困惑,晋阳公子如何这个时候来带人走?为什么留下阿绵不带走?
“阿爹,晋阳公子说,如果全部带出去,会惹来猜疑,而且如今这个法子带我一个小姑子出去,怕是会有不妥!所以……!”绵姜解释道。
“你确定带走你母亲和兄长的就是晋阳公子的人?”璀虽然相信女儿,但还是不安心,哪怕是此刻绵姜点头,并告诉他,“那晋阳公子亲自来的!”,璀还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可是女儿绵姜又怎么会欺骗他呢!?
璀最后选择了相信!绵姜为此小小的松了口气,当然她本来也是可以借这个机会离开梁城的,她在这里,是为了让父亲安心,如今只要父亲离开去,她绵姜要离开这里,轻松的很。
剩下的,就是等待父亲离开这里的那一天到来!
在绵姜的等待里,日子又是过去了一天又一天。绍地公子臻的兵甲也终是达到了周地梁城的边境。周公子器也开始出城御敌。
周绍的第一场战争,在一个阴雨天爆发。
尸殍满野,血流成河,战争,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胜利者!
若真要取一方为胜者,这次,却是绍。公子臻作战英勇,战略也是一等一等的高明。首战大捷,战事一了,公子臻,必然将压过绍公诸子,得到继承人之位。
绵姜在一得到周绍开站的消息时,每天就处在极大的焦虑和兴奋中,一切都有在提前,但是并没有大的变化,接下来,就是绍的人质罪民被送归绍地。
绵姜已经安排好了,她让八名死士中的三人暗中随父亲璀一起离开,在路上伺机劫走父璀。只要确定父璀一离开,就是她绵姜离开梁城的时候了!只如今她唯一还有的一个心结是:要不要带着成夷一起走?
上一世,绵姜是真不知道成夷的命运,但这一世从成夷被抓回来那刻起,她就知道了,成夷想要自由,怕是很难很难。即便出了梁城,以他的容貌若没有实力在手,有自由也是短暂的,他终将被人觊觎!
绵姜想,自己已经教了成夷如何易容,也告诉了他从那口井逃出梁城的办法,如果成夷要走,是能走脱的,如果他不想走,自己去带他,他也是不会走的吧。就似几个月前的自己,因为有羁绊,所以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想明白这一点,绵姜叹息了一声,没有再去想成夷的事。
就在绵姜兴奋而紧张的期待归绍名单最后确定的这一天时,这一天,比原本提前半个月,到来了。
这一天,天空阴雨绵绵,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叟,由一驾牛车滚载着前来宣告。护送他的,还有一队冷甲卫。
八十余位正统的人质罪民,顾不上形象,站在雨中。他们是不用对老叟跪拜,但是很多人的脊梁,已不再笔直,他们的神色里,眸子中,看向老叟时,有着卑怯,有着讨好。世家权贵子应有的不羁和傲慢,从他们骨子里,死去了。
无论怎么看,这八十余人,虽然大多人身体看上去依旧白胖,但绝大多数的面容与神情,都跟世俗间苦苦挣扎的低贱之民是一样的。这也难怪他们,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家嫡子,到这里吃苦十六年,任是谁,都磨平脾性了。
老叟从牛车上站出来,身边貌美的女奴就为其打伞遮雨。老叟带着些鄙视,扫过站在他下面那些绍地世家子。原本让他来此地颁命,他还觉得被打了脸,但此刻,看着这些旁地世家子在自己面前明显的讨好小心,老叟的心情,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压抑了。他甚至起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所以他取木简的动作刻意的慢了些,说话的声音,也刻意的斯条慢理了些。
下面的人质罪民,谁也不敢怒不敢催促,只在那紧张的、期盼的等待着。希望老叟的嘴里,能有他的名字出现。
归绍归绍,虽然绍地如今是四大封地之末,但在绍地,他们总不需要过的这般卑微小心。归绍归绍,他们的心里,这是唯一的声音。过了这一次,就不知道又将何期了。
“暨城伯昂!”一翻洋洋洒洒的夸赞周公之言后完结,第一个人名从老叟的嘴巴里说出,人群里,就立刻的传出哭声来,那是名伯昂的人,喜极而泣。
还剩余二个名额了……
……
院子里,绵姜安静的坐着,等待着结果。绵姜内心是很不安的。因为一切跟上一世发生的都不一样。但再不一样,她都已经不害怕了,因为母亲和兄长已经由冢一送去了安全的地方。至少,她改变母亲与兄长的命运了!,接下来,只等父亲被送出周梁去……
一切都是很完美的!
就在这时,那个父亲们聚集的地方,突然的爆发出混乱的哭天抢地声,非多人恸哭不足以形成这股力。紧接着传来的,是整齐划一、震的地都在摇的脚步声和甲兵喉咙里齐声发出的“和和和”的威压声。哭声,被压住,但惨叫声却是冲天而起,虽比不上刚才的哭声撼人心,但尖锐的惨叫声音里带出的绝望,却足以令听者,心寒畏惧。
绵姜听到外头的这些声音变化,心下很是吃惊,不对不对,上一世没有这些,没有……她站起来欲去看个究竟,然才走到门外,自家的木门就砰的一声,被踢了开来。五名穿着冷色盔甲、面无表情的兵丁直接冲进来……
第015节:离的轻吻
甲兵抓人的事,上一世是在父璀离开梁城二天后发生的,也就是那个时候,母亲和兄长沦成奴隶,并在不久后掺死!
但这一世,不会了!母亲和兄长已经送走,绵姜在甲兵踢开门之前就已经翻了后墙逃离。
只是轻身的本事再好,二腿难敌一马。不出多远的偏僻林子里,绵姜就被围住,并被五个甲兵用铁戟顶住脊背,覆面压进了烂泥中。
云压的天空,阴绵小细雨,黑冷的甲胄战马,带着泥腥味的烂泥,还有咽喉里的血腥味……绵姜的心,从瞬间的害怕后冷静下来。冷静的她知道,如果无人施救,自己逃不掉。但是只要自己还没死,那么,肯定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的……
她改变了母亲和兄长的命,不可能在的命运会提前搭进去!
绵姜狠狠的、紧紧的咬住牙!袖子里的匕首滑进手里,她总是搏一搏的,但她还没有动手,眼睛忽的就是一亮。
离!绵姜看到的,是离。风吹着他前额的和垂肩的青黑的发,发轻轻飘着,似春色下的墨柳,而他长眉下深邃的细长的眼,眼里那淡棕色眼眸,带着温柔、带着对她的担心。
“离!”绵姜的心,一下被填的暖暖的,他的温柔和沉稳,令她感觉很安全、很贴心。她叫出他名字的时,声音里有着欢喜,眼里,流出眼泪。刚才的冷静,在这一瞬间反而被打破,压在少女心里慌乱害怕和无助,齐齐的涌上来。
看到离,她可以害怕了!
离轻松利索的杀了甲兵,他伸手,将泥污里的绵姜横抱了起来。他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少女,轻轻柔柔的说了句,“小奴儿,我来了,不用怕!”
只这一句,绵姜却是更止不住的流下了眼泪来。
……
因绵姜的逃脱,因追她的甲兵被高手刺死。管辖周梁治安的革君子,派遣了更多的甲兵守住城门,并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还大告周梁所在百姓:若收留陌生人,屠死全家。
此革君子,也正是绵姜在城主府见到的那位奸女男子。
离带着绵姜发现不能突破城门后,就避进了北面山林。
林子茂密,猛兽颇多,在周梁是人人皆知的凶险地,只有那等拥有武奴或甲兵的世家,兴起围猎,才会进到林子深处。
而离,带着绵姜,深入山林。
绵姜已从离的怀抱中下来,她紧紧的跟在离的身后。她知道这是哪里,也知道这里危险,但她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是安静的,信任的,牢牢的跟紧离。
一直走到一陡峭岩壁下,离才停了脚步,“就是这里!”他转头看了看浑身脏兮兮的绵姜,然后手朝着岩壁的一处一指,“前面有个水潭,你可先洗洗身子,再换下衣物。”
洗自然是要洗的,可是干净能换的衣裙哪里去找?总不能在离面前脱光了身子吧!绵姜咬着牙,迟疑的站在那没有动。
离看清她的表情,温柔的伸手在她的脸上抚了抚,“我去生火,等下我会避开去,你洗干净身子后,可以将身上的衣服烘干了再穿上。放心,我不会提早回来的!”说到这里,他却是又坏笑又补充了句,“其实就算我早回来也没有什么,你终究会是我的妇人,早点看和晚点看,其实是一样的!”
绵姜白了离一眼,她心道,才不一样,她自己已经将母亲和兄长弄出梁城了,她才不会许出第三愿让他有机会下手。
离在生好火后,身影很快的就不见了,没见了离,绵姜反到更冷静。她先收捡了些干枯木枝放在火堆边,又添加了胳膊粗的几跟粗枝进火中,如此,才去到离说的水潭处,脱衣清洗。
如今已是夏急,但山水极凉,绵姜的脚一碰的潭水,就感觉到一股寒气直向上窜,她浑身打了个哆嗦,但却没有将脚缩回,而是慢慢的、慢慢的将双脚都踩了进去。她混身赤果,坐到一光滑的石头上,手撩起冰寒的水,慢慢的洗净身上的、发间的污泥。
一声满足的轻叹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这一次,她到底改变了母亲和兄长的命运了!只是事情,远还没有结束吧!
清洗好身子后,绵姜又将麻衣清洗干净,然后拿到火堆边上去烤净。她不时的朝着前头看,生怕离这个时候就归来。
好在,等绵姜把衣裙烘干穿上身,离也还没有回来。她不由轻的轻吁出一口气,伸手把枯枝,往火堆里添了些,火焰又窜高了几分。绵姜边复坐下,边看了眼远处,这一眼,却让她整个人手脚一凉,背上,冷汗涔涔,欲坐未坐的姿势保持在那,却是再不敢动作。
只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