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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表妹?你们在做什么?”侧间又不大,这两人躲在这般逼仄的地方做什么?
沈嘉鱼只觉得头大如斗,抬高了声音怒道:“世子!”
晏归澜是最气定神闲的一个,他甚至还冲着她缱绻一笑:“生分,叫什么世子?往常不都叫我美人哥哥的吗?”
他一句话堵的沈嘉鱼暂时失去语言能力,这才抬起头看着越发冷冽的晏星流,神色便没那么客气了:“我做什么你没有资格过问,老二,你身为晏府次子,什么事当做什么事不当做,应该不用我这个做兄长的教你了吧?”老二接近这小东西的动机不纯,他岂会看不出来?偏偏她还无知无觉往坑里走。
晏星流自然听出他话中深意,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对沈嘉鱼这般上心,他眉目冷厉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手腕一动,又忍了下来:“我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不该做的,但是兄长知道自己当做什么吗?”
晏归澜淡然道:“第二遍,你没资格过问,拿上你的卷宗出去。”
晏星流收紧五指,片刻后才恢复那张死人脸,竟真的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沈嘉鱼终于回过神来,跳起来一把拍开他的手,口不择言地道:“美人哥哥个鬼!你和晏星流要打擂台便打,好端端地拿我作筏是何道理,关我什么事啊!”
“这么说你昨日深夜是不曾见过他了?”沈嘉鱼语塞,他眉眼沉了沉,那三春桃花的荷包再一次在他眼前不住晃悠,他眯了眯眼,表情冷淡:“你不是特意赶来向我示好的吗?连配合都不会,如何示好于人?”
“你…”沈嘉鱼气焰一下子瘪了:“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放缓了声音,竟也没让他高兴多少。晏归澜环住她的腰,两人此时真正是亲密无间的紧紧挨着,他声音极尽缠绵,贴着她耳朵:“教你桩事。”
他勾起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瞧着自己,两人的脸甚至微微蹭了蹭:“下回再来讨好的时候,记得自己主动些,我不喜那一动不动的,这样木讷,竟还不如一年前灵动,如何引得我死心塌地为你做事?”
沈嘉鱼当然不会以为他这般是答应了,她甚至能觉出他动作和声音里的冷意和轻嘲,所以她的回答是照着胸口给了他一拳,踹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沈嘉鱼回去之后心下仍是愤愤,连着踹翻了两个胡床,晏归澜要是直言拒绝她也不会多说,再想办法就是了,但他拒绝就好端端拒绝吧,这般又是撩拨又是嘲讽,时而柔情蜜意时而不咸不淡,他究竟是想做什么!难道报复她拒绝了他?
有本事晏归澜以后别犯在她手里,否则看她怎么把他调戏的死去活来!
她发完狠又想到祖父的事儿,一时头疼不已,正琢磨有没有别的法子呢,小郑氏已亲自来问话:“你早上去寻归澜了?”
沈嘉鱼烦闷地揉了揉眉,斟酌着道:“姨母,世子并不是轻易能被说动的,我准备的说辞还没出口,人就被打发回来了。”还是灰头土脸的打发回来。
小郑氏见她脸色不大好,也不忍再逼:“那你先歇着吧,我去问问国公,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晏隐自是不可能应的,她心下一叹,沈嘉鱼忙道:“姨母别急,我已经修书命人传给祖父故旧了。“
沈嘉鱼把叹着气的小郑氏送走,接下来的几日她都老实待在客院不出门,晏归澜和晏星流最近近来忙着外面的事儿,总之她好几日都不曾见到这兄弟俩,就是偶尔遇上了晏归澜,两边也只是冷淡地打个照面,让她松了口气之余又觉着不对味。
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不知是不是她和沈燕乐送出去给祖父故旧的书信起了作用,三叔前几日来了家书,说朝中局势已经有几分和缓,让姐弟俩终于稍稍放心。
小郑氏见两人一直不开怀,便叫来两人笑道:“如今局势已经好了些,别整日愁眉不展的了,明日晏府要给府里的主子裁开春的衣裳,你们也过来挑几匹吧。”晏府不差这点钱,她自然可以偏姐弟俩几分。
沈嘉鱼笑了:“我和姨母想到一块去了,正好阿楚前日帮我和燕乐买了好些东西,里面还有不少料子首饰,明日我给姨母带来。”
小郑氏的继子继女都难指望,见外甥女有心,心下自然开怀:“难为你们想着我。”
沈嘉鱼为了不跟晏归澜兄弟俩打照面,特地带着东西早早过来看小郑氏,可惜姨母在账房对账,她只得把东西摞好,干巴巴地坐在玉荣厅等着。
玉荣厅外猛地传来几声笑闹,沈嘉鱼站起身瞧过去,见是三个女郎手挽着手,带着侍婢走了过来,当中的华服女郎十五六岁,杏眼樱唇,面容很是白皙,眉眼轮廓还有几分熟悉。
沈嘉鱼还没想起来她哪里熟悉,就见她对晏府行走自如,而且她的发钗衣料都很是华美——想必就是晏府那位嫡出娘子,晏星流一母同胞的妹妹,晏瑶洲,听说她还是晏隐的掌珠,只是和兄长关系平平。
她笑谈声最是高亢无忌,亲热地拉着右边的青色襦裙的少女:“崔姐姐可瞧见我大哥了?你觉着他好看吗?”
崔姓少女被问的含羞低头,又被连着追问了好几声,这才道:“晏大都督的美名天下皆知,岂有我置喙的余地,再说这般品评人的相貌可不好。”
她客套完,到底有些按捺不住心意,羞赧补了句:“不过晏大都督…极是风流俊美,不似人间人物呢。”
三个女郎说完便进了玉荣厅,晏瑶洲在自家毫无顾忌,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料子,不满地撇了撇嘴:“继母也太小气了,这些料子我瞧都瞧腻了,她怎么不拿些孔雀锦来?华蓥公主踏春的时候要穿流云锦,难道我又要被她比下去?继母怎么办事的啊?”
沈嘉鱼听她言谈间带上了小郑氏,不高兴地皱了皱眉。
晏瑶洲则是余光瞧见她闷不吭声地坐在一边,又衣着素净简单,她不知沈嘉鱼在孝期,还以为她又是哪个打秋风的穷亲戚,压根没拿正眼瞧她。
她目光懒洋洋地扫了一圈,落在另一桌沈嘉鱼给小郑氏买的料子首饰上,直接伸手拉过来,抖开一瞧:“诶,这料子的图样有点意思,摸着也够挺括,就是颜色老气了点,我等会让人给舅母送过去算了。”她说着就直接命侍婢拿了,半点没询问的意思。
沈嘉鱼终于抬起头来,瞧仔细晏瑶洲的正脸就怔了怔,忍不住在心里啊了声。
她终于知道为何觉着晏瑶洲脸熟了,她居然和自己有一二分像。
第21章
其实两人像的也不算太多,只是眉宇脸颊有几分相似罢了,要不然沈嘉鱼也不会瞧这半天才看出来,她近来一直没出客院,晏瑶洲最近又住在舅母家中,沈嘉鱼这还是第一次见她。
她看了眼晏瑶洲手里的料子,正要出声,晏瑶洲已经拉下脸,不怎么客气地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任哪个女人瞧见另一个女人和自己相貌轮廓相似,却又比自己美上太多,心里都不会痛快的。
沈嘉鱼自小也是被家里宠大的,听她说小郑氏坏话,又擅自碰了她的东西,心下也不痛快,言辞犀利起来:“我是谁不重要,玉荣厅是你你嫡母的住处,你说她坏话在先,又大呼小叫在后,你这是哪里来的规矩?”
她看了眼那给小郑氏的料子:“还有桩事,这料子是我要送给你母亲的,莫要拿乱了。”
晏瑶洲没想到她这般厉害,又瞧自己闹出了拿人家衣料的乌龙,又羞又恼,脸色涨红,旁边的崔娘子忙劝道:“只是一点小误会而已,说开了倒也罢了。”她冲着沈嘉鱼和气笑笑:“瞧女郎行止落落,想必也是这晏府的客人吧?”
沈嘉鱼见过几次这位崔明喻,只不过两人一个世家一个庶族,从来没说过话。
崔娘子已经把圆场打的差不多了,可惜晏瑶洲被训的咽不下这口气,她见沈嘉鱼相貌皎艳清美,双眸妩媚之中带了几分英气,偏偏一身打扮却出奇简单寻常,她嘁了声,抛来一句:“什么客人?我看未必,别是我阿爷新在画舫楚馆纳的姬妾吧?还有没有半点当侍妾的规矩了!”
沈嘉鱼忍的额头青筋乱跳:“我是没有当侍妾的规矩,看来你对做侍妾的规矩清楚得很了?”晏瑶洲气的舌头打结,她干脆伸手攥住晏瑶洲的手腕,努力逼自己不骂人:“你听好了,我姓沈,郑氏夫人是我姨母,论着辈分,你我还是同辈的表亲,对着我胡言乱语,你脸上就有光了?”
崔明喻见是个庶族子弟,便失了兴致,笑笑再不说话。
沈嘉鱼的力道对付晏瑶洲绰绰有余,晏瑶洲这才明白自己认错了人,被拽的有些心慌:“你,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沈嘉鱼这才松开了手,转头看了眼那匹料子,又看着晏瑶洲,哼了声,吩咐道:“这料子我不要了,就当我送给你舅母卢氏夫人的礼物,你们帮我拿去给卢夫人吧,再帮我重新拿一匹给姨母。”
晏瑶洲在家除了对几个兄长,寻常也是横行惯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正要伸手把那料子打落,回一句谁稀罕你的料子。
恰好这时候郎君们进来取新刊印的书籍,她得意地瞟了眼沈嘉鱼,委委屈屈地跑过去,亮出皓白的腕子:“大哥二哥,有人欺负我,你们看,我手腕都被捏红了。”
崔明喻也走过去,含着笑的目光瞧向晏归澜,圆场道:“瑶洲只是和沈娘子玩闹了几句,两位郎君勿恼。”倒是先表明跟不干她的事。
沈嘉鱼对这番颠倒黑白瞧得叹为观止,难怪她听说晏星流和这位同胞妹子不大亲近呢,她要是有个妹妹是这熊样,她一天能打十顿!
晏归澜瞥了眼闹过之后好几日没见的沈嘉鱼,见她不但没见消瘦,小脸反而还圆了些,他轻哼了声,压根没接晏瑶洲的话茬。
晏星流倒是低头看了眼她微微泛红的手腕,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沈嘉鱼,漠然道:“骨折了吗?要是没骨折,那你就捏回去,同我说什么?”
晏瑶洲:“…”
沈嘉鱼对这兄妹俩叹为观止,晏归澜已经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看似瞧着桌上的东西,如玉石相撞的声音却轻轻送到她耳朵里:“身手倒是不错。”
沈嘉鱼轻轻撇了撇嘴:“世子谬赞,我自比不上世子的。”
晏归澜似乎还有话要说,崔明喻已经拖着晏瑶洲做掩护,向他走了过来,无奈笑笑:“大都督,瑶洲一直喊手疼呢。”
晏归澜眼皮也不抬,甚至还带了淡淡不耐:“着下人取药来,内宅中事一向是夫人处理,我自不能管。”
崔明喻尴尬地闭了嘴,晏瑶洲见亲哥也不给自己出头。自觉受了天大委屈,还要再闹一场,小郑氏却已经对完账目,带着仆妇款款走了过来,她先不动声色扫了一圈,笑道:“怎么了这是?我在屋外都听到里头很热闹呢。”
一个是亲外甥女,一个是关系不大好的继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小郑氏会护着谁,晏瑶洲不甘不愿地住了嘴,敷衍道:“没什么,我和沈表妹闹着玩呢。”
沈嘉鱼也把准备好给小郑氏的东西奉上:“姨母,这是一早给你备下的,你瞧瞧看。”
小郑氏笑了笑:“难为你有心,快去挑料子吧。”她抬眼一瞧,忍不住笑道:“往常单个看你们还不觉得,今天放在一起一瞧,瑶洲和嘉鱼竟还有些像呢。”
她本来是想和缓二人关系,晏瑶洲却毫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