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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婉咬紧下唇,原来他方才及已思量过。
“江离,你带上两人,同侯爷一道走大路。”邵文槿沉声吩咐,大路上既已打草惊蛇,旁人不会料到他们再敢贸然走大路。
“你呢?”阮婉开口打断。
邵文槿微顿,把住佩刀的手狠狠握住,瞒不了,就所幸不再隐瞒,“刺客定会以为你与我一路,我走小路。”
阮婉眼眶突然湿润,小路何其凶险,才会没有消息传回。
心中就似钝器狠狠划过,阮婉莫名嗔怒,“邵文槿!你奉命护送本侯到西秦,你凭何自己跑!!”
目不转睛看他,双手箍紧,也忍不住颤抖。
他若不听,她就耍横!!
“邵将军!”帘栊外有禁军侍从请示,勿要再做耽搁。
阮婉情急,“邵文槿,不准去!”
邵文槿不应声,阮婉心中更慌,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当刺客都是傻子不成,我的个头,旁人一看就知。”
“所以让叶莲与我一道。”邵文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叶莲也是女儿身,女扮男装,个头原本也和她相仿,也眉清目秀。旁人又未见过阮婉,夜里行军,哪里能轻易分辨?
再者,邵文槿奉命护她安好,旁人自会以为他寸步不离。
与他同行的,就定是昭远侯无疑。
一个是邵文槿,一个是阿莲,阮婉哪里肯!
“邵将军,我同你去。”不待阮婉再闹,叶莲已然起身,声音细小如发,却好似不容置喙。
“阿莲!”阮婉恼意。
“我自会带她回来与你碰面!”邵文槿倏然伸手捏起她的下颚,出言打断,眼中些许怒意,阮婉语塞。
邵文槿遂又转向江离,“不要直接南下郡城,三日后,绕道在郡城以西的荣城碰面。”
江离心领神会,“是!”
“若是三日之后,我还未到,你就自己带昭远侯南下!”
军令如山,江离只得抱拳应声。
邵文槿掀起帘栊下车,叶莲紧随其后。
“邵文槿!”阮婉追出,他已跃身上马,身后三骑也自觉翻身。邵文槿搭手,一把将叶莲代上马背。
勒了勒缰绳,方又回头宽慰,“你腿脚不便,我比你快,勿让我等太久。”唇瓣笑意清浅,带着惯有的风华,
她不应声,他也不计较,末了,才同江离道,“照顾好侯爷,她若起小性子,不必搭理她!”
江离也不管和不合时宜,拱手应声。
“邵文槿!你!你若是敢食言!!”阮婉哽咽。
“那就等我食言再说!”邵文槿莞尔,也不再搭理她如何恼意,转身策马离开。
“邵文槿你敢!!!”
身后倔强的声音传来,叶莲愕然,邵文槿却笑意更浓。
……
“侯爷,请随卑职上马。”江离知晓不能再做耽误,而阮婉平日的骑术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只能与他共骑。
待得邵文槿一行渐渐看不到踪迹,阮婉才敛起眼中氤氲,回头狠狠望他。
江离嘴角抽了抽,先行跃身上马。
阮婉伸手,他抱她上马,阮婉浑身一僵。邵文槿也带她共骑过,她却全然不似眼下排斥。
江离只当她是男子,根本没有意识。双手环她在中间,勒紧缰绳,夹紧马肚,飞驰而去,另外两骑分散在前后。
……
马行夜路,本就不安稳,况且眼下这般时候,江离更不敢大意。稍有异常,就小心环紧她,怕她摔下出意外。
夜里出来得急,并未带裹胸,车里也只有备用的套衫,只将束胸多束了几层,根本不严实。
江离几次险些触及她底线,阮婉有意避过。
每每避过,都险些导致落马意外。
江离又不好说她,她也尴尬无比。
待得行出大半时辰,阮婉终是憋不住,轻声开口,“江离,我是女子。”
江离全神贯注,并未留意她说何,恰逢马蹄不稳,江离半路勒紧缰绳,阮婉惯性前倾,他一把揽回。
阮婉咬唇避开,又差点将两人带翻。
江离遂而忍无可忍,“侯爷,急行军,还需多担待。”
意思是别没事找事,躲他做什么,他又不吃他。
他从前和邵将军共乘也没见这等事端,江离嘴角抽了抽,自己又不是断袖,他怕什么。
阮婉也恼,才将先前的话咽了回去。
……
再等遇到此事,不待江离开口,阮婉心中已拿捏清楚。
她侧身回头,他也正好一脸怒意,才道出一个“侯”字,便听阮婉幽幽言道,“江离,本侯是女子。”
语气笃定,分毫不似玩笑。
江离跟随她久已,又岂会连她的真假语气都分不出来?
分明就是少有的正经。
江离便讶异得合不拢嘴,上下打量她,就似看一个怪物一般。
“还愣着做什么?可要本侯再告诉你一遍?本侯是女子!”阮婉惯有的语气,江离错愕至斯。
“走呀!”轮到阮婉催,江离才恍惚回神,坐得就不比先前近,双臂也不自然的环出一道别扭的弧线。
阮婉却是舒服了许多。
有人惊魂未定,这一场夜路才开始真正行得胆战心惊。
作者有话要说: ~~~~(>_<)~~~~
☆、第七十九章 谢谢你
第七十九章谢谢你
阮婉直接挑明身份,江离便窘迫了一路。
满眼惊魂未定,就时有走神,木讷打量起她的背影。侯爷是女子?!!
就不晓嘴角是自己抽歪了,还是被夜风吹僵了,良久都恢复不过来。
但窘迫归窘迫,除了浑身拘谨和阮婉保持远些距离,又在马背上坐得别扭笔直之外,似是根本没有考虑过旁的事宜。
阮婉颠地难受,又不知如何同他提起。
几回话到唇边,欲言又止,心思便飘至别处。
邵文槿就和江离大有不同,她同邵文槿一处时舒服自在得多。
彼时在长风,邵文槿便时时顾全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无论是骑马的力道还是越过障碍的幅度,都处处以她作考量。
邵文槿其实待她很好。
恍然想起当年从慈州返京途中,她感染风寒发烧,邵文槿便将马车让与她,伸手覆上她额头,停顿片刻,话不多,却柔和润泽。
亦或是,送亲队伍抵达苍月朔城码头时,江边寒意自脚下生起,他便解下披风覆上她肩头,唇畔笑意继续,好似春寒料峭里带着浓浓的暖意。
再便是,前日在西秦,她摔出马车扭伤脚踝,他俯身半蹲而下,替她脱靴揉脚,“疼不疼”言简意赅,掌心的暖意却透着特有的柔和。
邵文槿,偶尔待她的细腻温柔,与旁人通通不同。
眼下,又不知他那边如何?
……
将近忍了半宿,阮婉实在无奈,才厚着脸皮哀怨道起,“颠得屁股疼。”阮婉突然开口,江离愕然僵住,早前似是压根儿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出。
娇滴滴的女子……
江离惶恐,就自觉将骑马的速度放缓下来。但江离再小心,也比不过邵文槿,阮婉只得作罢,而后一路也再未同江离说过话。
平日里,她同江离的相处便是,她若不同江离说话,江离也不会主动迎合来找她,除非她真真做了何事,惹得江离实在看不下去,恨不得自刎以谢东西南北。但惹了就惹了,身份尊卑有别,即便江离再恼,也不好同她直言相向,遂而大抵隐在胸中,几年下来,嘴角抽搐越来越凶。
江离是有些看不惯她在京中惹是生非,但若有事端,哪怕是她给邵文槿的马喂巴豆这等挑衅之事,江离都能昧着良心挺身相护。在南顺,江离同她其实亲厚,只是亲厚的方式同宋颐之和阿心阿莲之流不同。
……
马匹跑了夜,黎明过后,天空泛起鱼肚白,人和马都疲乏不堪。
恰好行至西秦京城与利城之间的野郊,野郊里有处不起眼的小村落,江离遣了随行的两骑去打探。
两人歇下盔甲,徒步而行,根本看不出是南顺禁军模样。
阮婉就和江离侯在原处,以防万一,都未从马背上下来,若是有突发变故,可以调头就走。
待得目送两人走远,阮婉顿觉腹中饥肠辘辘,肚子便不争气叫了出来。
前日在宫宴里疲于应付,根本没有吃下多少餐食。又饿了一夜,一直提心吊胆,眼下好容易远离了京城些,才觉饿得抓心挠肝。
江离正在偷偷喵她,她的肚子没有由来一叫,两人都骇然望了望对方,委实尴尬。
江离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憋红了脸开口言道,“侯爷,先忍着些。”
阮婉汗颜,自然只有忍着,难道还吃了他不成?!
好在不多时,打探的两人回来了,拱手点头,意思是处理妥当,没有大碍了。江离才起身下马,然后接她下来。
两个禁军侍从在前方带路,江离护着她行至村庄角落,偷偷摸摸潜入一户人家,却见夫妇二人昏倒在堂中。不消想也知道是何人所为,阮婉无语得很。
身旁侍从又道,请侯爷先换身衣裳。
阮婉点头,接过侍从手中的粗布棉衣,往内屋而去。换身装扮来掩人耳目是好事,她也正好有机会裹胸,不至于如此捉襟见肘。
换好衣衫,略微舒了口气,出了内屋,便见江离拿了人家灶头上的热馒头。阮婉本就饿到不行,也顾不得烫了些,只管狼吞虎咽。
江离从前倒还不觉,眼下却是瞠目结舌。
果然女子就是女子,吃相究竟比男子斯文得多。不禁斜眸多看她几眼,修长的羽睫倾覆,眉清目秀,肌肤好似吹弹可破。
过往只晓侯爷相貌俊美,得知是女子,就好似恍然大悟。
难怪断袖,难怪行为举止都有几分不利落,原本就不是大丈夫!
他惯有的故作镇定,演技又不好,阮婉也懒得戳穿他,填饱了肚子才有心思搭理,“在别人家中又吃又拿,还打晕人家做什么?千里迢迢来西秦做这些偷鸡摸狗之事,真是颜面都丢尽了。”
江离犹在怔忪,阮婉言罢,他目光才渐渐舒缓。即便是女子,侯爷还是从前那个侯爷,牙尖嘴利,小性子又多。
过往这般时候,江离大都恼得想死,当下却不敢直视,转身侧眸道起,若是不打晕,便只有灭口。
阮婉捧在手中的豆浆碗顿了顿,江离所作,的确周全靠谱。
有时知晓太多,不算好事,还不如蒙在鼓里来得好些,顶多以为家中来贼,还不至于招来杀生之祸。
阮婉瞥了他一眼,遂而不言。
再用了些糕点,江离也换身衣裳,带了些干粮在身上。
先前的侍卫中有一人回来,也换了一身粗布麻衣的行头,低头禀明,事情都已办好,可以立时出发。
这回并未原路折返,阮婉跟在他二人身后,也不多问。
约是村落另一出口,停着一辆牛车,牛车上还有不少货物,多半是要掩人耳目,与几人现下的装扮更符合些。
……
牛车比马车来得舒服得多,出了村落,晚些时候,阮婉才放心问起,为何少了一人?
心中隐隐是害怕的,莫不是又出了事端?
江离如实作答,他是让郭恒牵着马匹往其余方向去了。
江离是小心谨慎,阮婉心头微舒。
正值八月盛夏,道路两旁鸣蝉吵闹不停,牛车就在其中行得慢如蜗牛。 “江离!”阮婉突然唤他,江离微怔,阮婉慵懒瞥目,“本侯是女子的事,你若说了出去,本侯自会弄死你。”
说得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