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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殷望着她,浅棕色的眼瞳深邃如汪洋碧海,浅表平静无波,宛如一面明镜。
然姜宓瑟缩了下,她总觉得那深海底下,蛰伏着凶兽,她若真靠上去,指不定一口就被吞了。
商殷慢吞吞靠近,近到腰侧已经挨蹭到了姜宓的双腿,近的鼻尖嗅到了她身上的清甜香味。
他恍惚了下,竟觉得这甜香和从前的栀子香不太一样,好似多了几许糕点的甜腻,如醇酒,多醉人。
姜宓犹豫了好半天,她还左右四顾,生怕让外人看见了。
不见旁人,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商殷的眼睛,噘起粉唇就要凑上去。
商殷后退半步,没让她碰上:“我说的亲,要嘴才算。”
姜宓傻眼了,还能这样赖皮的?
她呆在那里,紧张到湿濡的小手还搁商殷眼睛上。
商殷等了会,透过指头缝隙见到小姑娘爆红到滴血的耳朵尖。
心尖瞬间就软的一塌糊涂,心悸弥漫,酥酥麻麻。
他上身一倾,在姜宓愣神间,微凉的薄唇碰触到她娇软饱满的唇肉。
一如既往的甜,食髓知味,心痒难耐。
姜宓睁大了眸子,似乎想起此前被啃咬嘴巴的事来,小姑娘脑袋连忙往后仰。
商殷并未追逐,一触即分。
他拿下姜宓的手,绷着面无表情的脸:“代价收了,我让你送你回去。”
姜宓反手抓住他指头:“那二妹妹呢?殷殷二妹妹也会回来吗?”
商殷见她表情殷殷,眉宇之间对姜家人的感情,深刻隽永,竟是让他有片刻的不痛快。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道:“不能,求仁得仁,淑嫔之位是她自己求来的,我再是权势滔天,也大不过陛下去。”
姜宓怔然,片刻后,她忍不住哭起来,紧紧拽着商殷,口齿不清的道:“殷殷殷……我……我还能不见到二妹妹啊……”
她是真的伤心,仿佛天都塌下来了。
商殷头疼,他不擅哄人,若是姜宓可劲造作,他还能冷着脸呵斥了两句,但她这样哭唧唧的,软兮兮的,还很可怜地拉住他,无论如何,他就冷不下来了。
他顿了顿,将人从横枝上抱下来,像抱小孩儿的姿势,和她面对面,双腿盘在他腰间。
他抱着人抬脚就往外走,嘴里还很没原则的说:“莫哭,我带你进宫。”
是以,前脚姜姝嬅进宫还没一个时辰,后脚,商殷就带着姜宓一同进宫了。
彼时玉露殿,身着盛装的姜姝嬅拢着手,低眉顺眼地站在明黄龙袍的少年帝王面前。
少年帝王神态慵懒,看着姜姝嬅的眼神高高在上。
殿内沉默了好一会,才听他说:“既是进了宫,就安心住下,平素记得跟跟皇后请安,对朕不用太在意繁文缛节。”
姜姝嬅连忙屈膝行礼:“臣妾都记下了。”
皇帝起身,缓缓踱到她面前,绕着走了两圈,又挑起她下颌,看她相貌。
“朕未曾及冠,恩宠之事不急,你也莫要无措,朕,”说道这里,皇帝顿了顿,他低头,用脸蹭了下姜姝嬅的脸,在她耳边低声说,“朕更属意情到深处水到渠成。”
姜姝嬅睫毛颤动:“臣妾,记下了。”
皇帝甚是满意她的温顺恭良:“听说你姊姊病了,得空你跟皇后说一声,方便就接到宫里来让御医看看,没有什么病是御医看不好的。”
姜姝嬅意动,言语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臣妾多谢陛下。”
皇帝骄矜点头:“无碍,朕也想让你多开怀。”
少女的心里,因这话诧异而又微暖。
她抬头,看面前的帝王年少俊逸,天潢贵胄,骨子里的贵气让她仰视。
这是大夏的九五至尊,天下第一人!
而现在,她是他的妃嫔。
姜姝嬅低下头,紧了紧手,面颊腾地滚烫起来:“臣妾臣妾叩谢陛下隆恩。”
说着,她就要跪下,皇帝伸手一扶,稳稳握住了她的手腕。
“陛下,辅政大人求见!”
这当口,红衣太监慌忙跑进来回禀。
皇帝眉头一皱,商殷已经进了殿。
跟在他身后的,还躲着个畏畏缩缩的脸嫩姑娘。
那姑娘半探出脑袋,见着姜姝嬅眼睛一亮。
她从商殷身后蹬蹬跑出来,一把拽住姜姝嬅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皇帝。
皇帝愣了下,看了看姜宓又看向商殷。
姜宓明显是怕的,小脸都泛白,但她拉拽着姜姝嬅,一并往商殷身后藏。
“姊姊!”姜姝嬅反应过来,讶然出声。
姜宓焦急地捂住她嘴巴,像是掩耳盗铃,躲商殷后面只要不作声,就没人看到似的。
她还很小声的嘀咕道:“二妹妹,不要害怕,姊姊会保护你的。”
姜姝嬅失笑,她眼神不明地看了眼商殷,随后拉着姜宓手道:“姊姊,陛下如今是我的天,这里没人会欺负咱们,姊姊不用这样。”
姜宓睁大了眼睛,瞥了两眼皇帝,凑过去咬耳朵:“二妹妹,可是他还没你高呢,这样的身板撑不起天的呀。”
她自认为说的小声,可殿里的人全听到了。
少年帝王顷刻就脸黑了,什么叫这样的身板?
姜姝嬅眼神心虚,瞟了皇帝一眼,悄悄弯了弯膝盖。
她今日为了配身上的裙裾,特意穿的晚下高底绣鞋,纵使皇帝和她年纪相当,此时也只到她眉眼的高度。
一眼看去,可不就是还没她高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姜宓:矮子皇!
商殷:嗯,宓宓说得对。
皇帝:……
第35章 你乖乖的
少年帝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被人嫌弃身量太矮。
最碍眼的,姜宓说了这话之后,小手推攘姜姝嬅,两人又躲到商殷的背后。
仿佛只要商殷在前面,就算是惊涛骇浪,姜宓都觉得,那没什么紧要的。
商殷余光瞥了这一进宫就不安份的小兔子一眼,随后甚是波澜不惊的道:“陛下,商姜氏病着,言行举止状若幼童,无知懵懂。”
皇帝就算心里真气,但脸面上至少是看不出来的。
他仔细打量姜宓,点了点头道:“刚才朕还跟淑嫔在说,可以让宫里御医给商姜氏瞧瞧,正巧爱卿将人带了过来,那就顺势在这玉露宫里住下吧。”
姜姝嬅握着姜宓的手一紧,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商殷深邃的瞳色微微闪烁,他回头问姜宓:“你要留宫里吗?”
姜宓接连摇头,不止如此,她还把姜姝嬅揽身边:“回家,殷殷我要带二妹妹一起回家。”
这就是不愿意的。
姜姝嬅脸上一急:“姊姊……”
然,她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只觉一股冷飕飕地视线落在了身上,如同被凶兽给盯着了一般。
姜姝嬅头皮发麻,她抬头,就见着商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冷硬的下颌线条。
“回陛下,自打商姜氏患病那日,微臣就已经请御医瞧过了。”商殷道。
皇帝半点都不意外,反倒是姜姝嬅心提了提。
商殷继续说:“御医说,商姜氏的病可大可小,最好凡事都顺着她心意来。”
听闻这话,皇帝便没再提及其他。
姜姝嬅将心头的多疑按捺下去,她耐着性子规劝姜宓,试图让她明白,她今日进宫就算是出嫁了,不能和她再回姜家。
姜宓自是不傻,她听得懂。
就是因为懂,所以她眼泪汪汪地紧紧拽着姜姝嬅的手,不愿意放开。
“二妹妹,我……我我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大伯娘也会想你的呀。”软糯糯地嗓音里头,带着颤颤的哭腔,总能别人心尖都给哭软了。
姜姝嬅眼圈也红了起来:“没事的,待我安定下来,征得陛下同意,我就差人接你们进宫来。”
商殷也在旁说:“你实在念的慌,我就带你进宫。”
姜宓怯怯地望着他,老半天才点了点头。
盖因今个是姜姝嬅进宫的头一天,按着规矩,姜宓不好久呆。
一刻钟后,商殷带着人,又如同来时,飘然出宫。
皇帝多少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话,适才推说有奏请需要处理,离开了玉露宫。
不过,走之时,很是大方地赏赐了姜姝嬅,以彰显对她的宠爱。
姜姝嬅将皇帝送出宫门,她遥遥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少年人,身姿挺拔,英气勃发,满腔的雄心抱负,怎么都掩藏不住。
她垂下眼眸,翘起的嘴角,带出微末自晒。
她早该想明白,自己和姊姊比起来,只怕皇帝最想的,还是让姊姊直接住进宫里。
倒不是年少慕艾那回事,而是皇帝早看出,姊姊于辅政权臣商殷而言,不同一般。
她回身,滟潋流光从微翘的眼线上一闪而逝。
不管是谁,休想再欺负她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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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宓趴在商殷背上,姑娘家娇气,走不了几步,小脚就酸痛不已。
她止不住的难过,无声无息地再抽噎,将商殷后背衣裳都给浸润了。
商殷驻足,长长的红墙宫道,从头看到尾,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人。
“还哭,嗯?”商殷侧目。
姜宓打了个哭嗝,揉了揉眼睛,似赌气般将头靠在他后肩上,不吭声。
商殷眺望远处,目光有几分的空泛。
“宓宓,”他音色冷凉,像是深秋的日光,薄寒不暖,“你如何才肯回来?”
姜宓没说话,只抱着他脖子的手稍稍收紧。
商殷道:“你乖乖的,不朝三暮四总想离开,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他失去过她一次,从前很多不懂她的地方,在后来漫长又孤寂的岁月里,在一点一点的回忆里,蓦地就琢磨透彻了。
透彻后,大悟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法放手,所以就自发地用力去抓住。
可是,力道太大,就把娇气的姑娘给捏疼了。
自此,跟个杯弓蛇影的胆小兔子一样,再不愿他靠近。
姜宓仍旧没回答,她黑浓的睫羽轻轻颤动,呼吸却逐渐放缓,仿佛是睡了过去。
商殷站了会,没等到任何回应,他好似也不失望,只背着身上的姑娘,继续往宫外去。
隔日,姜家两兄弟,姜清远和姜明志,平安从牢里出来,安然到家。
两人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然而当得知姜姝嬅进宫做了淑嫔,姜清远怔然当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姜明志跟个没事人似的,吊儿郎当地往圈椅里一瘫,笑嘻嘻的道:“那敢情好,我妹妹是后宫妃嫔,皇帝的人,看往后谁还敢惹我。”
成氏气不打一处来,抽了拇指粗细的藤条,就往姜明志身上抽。
“你这个挨千刀的,要不是因为你,你大哥能有此劫?你妹妹又如何会进宫?你当他们都是为了谁?”成氏老泪纵横,看着姜明志的目光,很是恨铁不成钢。
姜宓抱着小奶娃,凶巴巴的道:“二哥,二妹妹进了宫,往后就回不来了,那皇帝还没二妹妹高,后宫还有妃嫔无数,二妹妹肯定会被人给欺负的!”
姜明志愣了下,讪讪摸鼻子道:“我这不是,这不是没想到那么深么?”
姜清远面色很冷,他二话不说,夺了成氏手里的藤条,一脚将姜明志踹到在地,按着就往死里的打,直打的姜明志哭爹喊娘。
姜宓惊呼一声,连忙躲到成氏身后。
姜清远那模样,太吓人了,表情冷戾,下手没留情面,一藤条下去,必定见血。
成氏也是肝胆乱颤,这回姜明志太混不吝,她就算心疼,也直瞥开头,不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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