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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长的婢女上前,奉上衣物,恭敬道:“大小姐请穿此衣,这件春衣是特地新制,针脚花样都是京中最时兴的。”
杏儿上前查看,衣料轻滑,绣样精美,只是颜色——
“怎是绛紫,这样的颜色未免老气,哪里配我家小姐的年纪。”
年长婢女低头回道:“一切都是常姨娘安排,奴婢并不知晓。”
“算了,”林琅叫住杏儿,不要让她再起争执,反正她也不愿在宴会上太出挑,否则倒会生事,她站起身来,“绛紫是富贵祥和之色,我就穿这件吧,你们先出去,我穿好你们再进来。”
她换衣一向是不喜陌生人在身边伺候的。
两位婢女互相看了一眼,好在也不妨事,便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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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帮林琅换上绛紫春衣,尺寸是之前量好的,自然十分合体,虽说颜色太深,不过林琅身形窈窕,腰肢纤细,将一身紫缎穿出另一种绝妙的风韵妩媚。
杏儿将衣服的衣角裙尾整理好,稍稍退了两步,林琅轻转过头,眸光灵动,顾盼生姿。
“小姐人美,衣服也压不住呢。”杏儿上前侍弄林琅的头发,又打量了几分,林琅自长了一岁后,如脱胎换骨般,从前的稚气全无,脸颊的丰润稍稍收敛,线条更是柔美,身形略微长高了几分,连胸前都比从前高挺了,这些都表明她家小姐的成长,就算穿一身略沉闷的衣物,依旧掩饰不住青春芳华。
“大小姐可换好了?”门外的婢女轻声问。
林琅道:“你让他们进来吧。”
“是。”杏儿转身开门,两位婢女再次进入房间,见到坐在椅上的林琅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惊讶一瞬立刻打起精神。
大小姐实在太出挑了,这样的美人实在难以相信是她是蕙娘所生,毕竟蕙娘的容貌便是年轻也自得温婉二字罢了。
眼前的林琅却是雪肤花貌,清中带媚的独特美人。
看来是要好好琢磨一番啊。
他们拿出一个盒子,将里面的瓶罐拿出来,杏儿看出他们是要为林琅梳妆,立刻说:“我为小姐梳妆就好了。”
年长婢女瞥了杏儿一样,手上动作不停:“你可知晓参与百花宴要梳什么样的发髻,画何种妆容?”
杏儿一滞,她的确了解京城事物,那是因为她生长于此地,可她毕竟不是贴身侍女,那些东西只是听闻,却是接触不到的。
果然,见杏儿愣住,年长婢女轻蔑地一笑,“所以常姨娘才特地派我们前来为大小姐梳妆,大小姐,请坐在这里。”
杏儿暗自生气,咬唇不语。
林琅坐到中间,年长的婢女先端量了林琅的脸庞,发现她眉不画而黑,唇不染而朱,皮肤光滑紧致,竟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姑娘长得未免太好了,而且她观察林琅面色白中透红,自然美丽的紧。
年长婢女暗自在心中赞叹,另一位嘴角又痣的婢女却是紧紧地皱了眉头。
“大小姐,奴婢先为您画眉。”她拿起罗黛细细描绘,另一位婢女拿出盒子里的香粉,让林琅伸出手来,一一对比,查看哪个颜色适合她,只是这婢女手指粗糙,捻着粉擦着林琅的柔嫩的手背时,刺得林琅嘶的一声,令她又痒又疼!
杏儿心疼的叫道:“你小心些!”
有痣婢女呐呐应了声,随后挑出一种香粉,送到年长婢女手中。
“大小姐请闭眼,奴婢要上粉了。”
林琅应声闭上眼眸,年长婢女在她脸上涂抹,最后又在唇色涂了色脂。
折腾了好一阵子终于完毕,她还没张开眼,便听杏儿激动地喊道:“你们、你们这画的是什么啊!”
年长婢女声音平淡:“参与宴会一律要如此妆容。”
有痣婢女将东西一一收到盒中,站在后方,年长婢女躬身道:“大小姐请等等,不多时便可出门。”
他们缓缓退出房间,杏儿急的直跳脚,她转身对林琅道:“小姐,你、你要是真见到端王,可得躲着点啊。”
若是让端王见到小姐这幅模样,哪里还能有半分欢喜,怕是都会吓到,再也不会相见她家小姐了吧。
杏儿都这么说了,自己的样子到底能有多丑?
林琅深吸一口气:“你把镜子拿过来。”
“小姐,你真要看?”
她瞪了杏儿一样,“自然。”
杏儿竟然吓得退了一步,过一会儿才拿来镜子。
林琅看到镜子的自己也着实吃了一惊,站起身来马上往后一退,镜中的影子也远了些。
……这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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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夫人
林琅顶着一张被雪白`粉敷面的脸出门了,期间林府仆人见到无不惊讶呆愣,甚至有胆小的丫鬟轻叫出事。
……自己如今这张脸的确太吓人了。
惨白的脸,殷红如血的嘴唇,再加上上挑的粗眉,即使林琅保持面无表情,因妆容的缘故依旧是一副怒发冲冠的女鬼模样。
林琅紧抿着唇,觉得难堪的很,这是参加百花宴的妆容?她一时不敢确定,毕竟京中特异之处她也是见过不少,唯一能够询问的只有杏儿,然而她也并不十分清楚。
战战兢兢地,她走出府,门外有两辆马车,常姨娘与林如玉在钱,林琅的马车在后方。
林琅如今的模样太怪异,连毛豆看到她时都往后退了退,平叔拉住它,呆了呆才问:“小姐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别问了平叔,小姐先上马车。”杏儿搀着林琅上马车,之后才跟平叔解释:“这是参加宴会的妆容,平叔你别大惊小怪的。”
平叔愣了下,突然咦了一声:“不对呀,刚才二小姐出来没这样啊。”
他这么一说,林琅与杏儿都怔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这估计是常姨娘故意所为!
杏儿瞪大双眼:“难道说……他们是骗我们的?”
“现在也来不及换了。”林琅苦恼道,心烦意乱的叹了口气,觉得脸上嘴上都腻麻一片,忍不住抬手想擦,又怕将本就可怖的妆容弄得更加恕�
鼻端突然闻到淡淡的杏仁香气,林琅见自己手背红了一片,是方才有痣丫鬟在她手上滑弄所致,她揉了揉将剩余的粉末都擦拭掉。
外面,平叔驾着马车,也反应过来了,“我日他们仙人板板!成天给我们下套!小姐,等下你可要小心了,指不定还给你下什么绊儿呢!”
林琅已做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情绪已复平静:“放心吧,平叔,只是一场宴会,我会小心的。”
“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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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持续向前,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与密密麻麻的人群,走了许久终于停下。
这是一座清净又宽阔的府邸,是属于皇家之屋,多年前的太后曾在此地为热闹举行了百花宴,此后便传承下来,每年今日各府的子弟女眷随长辈前来,大部分都是相熟的,也不怕出事,更多的是为了能够结亲。
如林琅家这般低微的家室能来这里,也是受了他人的照拂,这才能够参与,否则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来此地的。
无论林正则或者常姨娘,都希望能有一位出身高门贵族的男子喜欢林琅与林如云,这样他们才能爬的更高,只是常姨娘出于私心,故意将林琅扮丑,想来是只希望林如云能够在众人中出挑。
林琅一下马车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很多视线带着惊异,嘲讽,在暗处私语窃笑,惹得杏儿不住皱眉。
“别管他们。”林琅低声对杏儿道。
一身锦缎的常姨娘走过来,看到林琅白脸红唇的难看妆容满意极了,特地找的梳妆丫鬟真是没白费。
她高高的颧骨突出,春风满面:“蓁蓁今日真是美极了,如云,快过来。”
林琅嘴角一抽,暗暗将这笔账记下,以后再和常姨娘清算。
林如云挪着小步,从常姨娘身后走出,纵然是林琅也不免眼前一亮,常姨娘对林如云果然是下了番功夫的。
她身着浅绿春裙,做工比林琅身上的不知好了多少倍,是云绣针法绣的青莲暗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林如云浓密的黑发插着一对做工精致的银梅钗,最亮眼的是耳上一对如泪珠的翠玉耳坠,这身清新可人的打扮搭配林如云若风扶柳的气质简直是相得益彰,将她衬托得十分光彩照人。
看来,自己果真是被算计了,然而再气愤不甘,也不能在此地发作。
常姨娘得意的嘴巴都要笑歪了,故意将林如云拉到林琅身边,好生对比一番,眉开眼笑道:“你们姐妹俩在里面要在一起互相照顾,会有人在身边伺候,姨娘在这里等你们,到了午后若是无人留你们用饭就可出来了。”
这便是考验他们两人长袖善舞的功夫了,毕竟以林家的身份,只能参与上午的宴会,午后席间若是没有人开口,是不会留他们的。
能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攀附上一个权贵,是十分重要之事。
林琅兴致缺缺,她来这里,本就是因为林正则的不断施压,否则她是宁愿在家里侍奉蕙娘也不会来此地的,另外一个压在心头的小小思念,也在如今的妆容下羞于见人。
因此她冷笑一声:“姨娘放心,我们会尽快出来,不让您担心。”
常姨娘不就是想让林如云在里面寻一个好夫君么,她折磨自己,自己也不会令她如意,里面的地方若无嫡式,林如云根本进不去,到底什么时候出来,自然是她说的算。
见到常姨娘欢喜的脸开始迸裂,林琅畅快一笑,没想到的是,常姨娘竟然露出一丝恐惧的神情。
看来,顶着一副女鬼面容倒也不是并无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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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想法在走入府中后更加令林琅满意了,无论林如云怎样美丽照人,对方只扫了一眼站在前头的她,立刻避之不及,越往里面走,越是如此,林琅甚至听到林如云担忧焦急的叹气声了。
百花宴最吸引人之处便是自由,且场地于中心处的花园之中,少女们可聚集交谈,少年们可在空地比艺,且十步内皆有婢女与守卫,不必担心会生事端。
林琅往园内走,桃花盛开,繁落倾洒,落到如云黑发,点缀成天然的装饰,美不可言。
只是当一派锦衣华服的少男少女见到远远而来的林琅时,不免纷纷变了脸色。
这样的丑女竟然也来参与宴会,不知是哪家的女郎,真是不知羞为何物。
有胆大的看到了她身后的林如云,只可惜嗟叹,却也不曾上前。
林如云气的跺脚,却也不能离开林琅半步,她一个庶女能进入内庭已是不易,若是单独离开惹出事非定会有损名声,常姨娘将林琅打扮成这样,倒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只能祈祷有胆大的少年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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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如云的期待终究落空,有林琅这么一个女鬼模样的站在前头,众位二郎自然敬谢不敏,而且院中年少美貌的女郎众多,相比之下柔弱的林如云也并不出挑,若不是有林琅这么个可怕的样子在身边衬着,恐怕还不会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
林如云心中焦急,林琅也渐渐烦躁,初来陌生之地,已是心中忐忑,再加上诸多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