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宁绾淡淡的笑了笑,端起茶杯喝茶。
她这姑姑单纯起来,真的是连命都不要,说起前朝也就罢了,还敢议论皇室。
郑氏凡事思前想后,难道没有教过宁婕,皇家人最忌讳的不过就是密事二字吗。
“阿绾,我们一道去看看那女子如何?”
宁婕问话的同时抓住了宁绾的手腕,这便是不容拒绝了。
露出这样小女孩子才会有的神情,看来真的是好奇了。
宁绾当即点头,放下茶杯站起了身。
“然小姐,大小姐……”陈嬷嬷面色一白,看向两人,“可不敢去,那揽红倚翠不是好人家女儿去得的。”
揽红倚翠不是茶坊,那是青楼,谁家女子见了不是绕得远远的,哪有上赶着去的?
要是被郑氏知道宁婕去了青楼,就算是宁婕提出要去的,这笔账也会算到宁绾身上,那祠堂,也不是那样好跪的。
“看热闹的人那么多,谁会在意我们。我们不进去,就站在外面远远的看一回就是了。”宁绾握了握陈嬷嬷的手,示意放心,再说,“有蒹葭与白露跟着,不会出什么乱子。”
蒹葭和白露都是宁绾的人,宁绾虽进出青楼,好歹带了两个丫头。而宁婕,却是连个丫头嬷嬷都没有。
“她的事,是你做主?”宁婕冷眼望着陈嬷嬷。
她开口,宁绾都不敢说一个不字,这老奴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不听她的话吗?
“老奴不敢。”陈嬷嬷弓着身子,退到一边。
陈嬷嬷本就懂了宁绾的意思,虽还是担心,再经宁婕这一说,也不再多话。
几人行到半路,宁婕突然说是要去文国公府拜访。
宁绾知道宁婕昨夜辗转反侧都是因为惦记着柳如月,便没有阻拦。
哪知去到文国公府,却是吃了个闭门羹。
“夫人和大小姐今儿一早就出门了,去寺庙给老夫人祈福,按照平常的习惯,不待上三五天,是不会回来的。”
文国公府的人这样说。
宁婕听罢,没说什么。
等到说话的婆子进去了,她才冷声道,
“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不过三五天时间,三五天之后我再过来,看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搪塞。”
宁绾浅浅一笑。
三五天之后,文国公府压根儿不用找理由搪塞。
一来,文国公府派了人来接宁婕,宁婕回去京城,等不到三五天之后。
二来,三五天之后,柳如月的容貌必然与从前不同,能见得人,就不怕见人。
宁绾瞥一眼文国公府紧闭的大门。
这个时候,文国公府的人该是已经信了如花的说辞,正在商量怎么办吧。
“那叫如花的真的变美了?”柳国公看着下端跪着的柳夫人和嬷嬷。
一大早的被叫到这儿来,当着下人的面,和儿媳讨论一个青楼女子的事,他面上有些挂不住。
可柳夫人这些年为女儿奔波行走,俨然是已经疯了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何况柳夫人除了在柳如月一件事上偏执,不听话之外,其余地方循规蹈矩,没出过什么岔子。
这么一想,柳国公神色稍缓。
“是,国公爷。”那嬷嬷发誓一样,坚定道,“奴婢亲眼所见,昨儿如花姑娘虽戴了幂篱,可风吹过时掀起来了面纱,老奴看清了,是美的。”
是真的,真的变美了。
世间竟然能有这样的稀罕事,竟然还被她撞见了。
她是第一个见到如花姑娘的人,听说如花姑娘谁也不见,独独见了她。
这么说,说不准她身上也有仙气儿的。
那嬷嬷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了,激动道,
“传闻是真的,如花真的是受了仙人点化。”
柳夫人连忙道,“不,不是仙人点化。”
柳国公是最不喜欢妖魔鬼怪之说的。
“是神医,如花姑娘说,她是得了那位颜神医相助,历经一月变了容貌的。”她说。
“既然如此,你们去寻了那位颜神医救治就是。”柳国公道。
平时要请大夫,要抓药,不是都是他们私底下办了的吗,这又不是大事,怎么想起来要和他说了。
坐在一边的柳老夫人道,“颜神医说,若要他前来,需得雨来去请他。”
柳如风挨了一顿打,被关在房里不准出来。
禁足令是柳国公下的,柳国公不开口,谁敢让他出来?
柳国公皱眉,“这位颜神医好大的口气。”
不过一个江湖大夫,也敢指名道姓要文国公府的公子去请,这是把文国公府的面子踩在了地底下吧。
柳如月虽是文国公府的大小姐,可天生的缺陷和这么多年做的无用功,已经让柳国公放弃了这个孙女儿。
他又不是缺孙女儿,能嫁进皇室的的又不是只有柳如月一个。
让柳如风为了柳如月而低声下气的去求别人,让一个能成大器的孙儿为了一个早就放弃了的孙女儿,这不值当。
“父亲!”柳夫人给柳国公磕了一个头,泪道,“儿媳知道这样做委屈了雨来。儿媳也亲自去了颜神医住的地方,心想,只要颜神医愿意,儿媳就算跪破了膝盖,磕破了头,也不委屈雨来。可那颜神医,却是连面也不愿意露。”
柳国公沉了脸色,“雨来才挨了打,浑身上下全是伤,行走尚且不行,如何能够去请人!”
第一百零九章 世子柳清
“所以恳求父亲帮盈盈一把,让雨来去请颜神医进府。”柳夫人又哭又说,头咚咚的往地下磕,不过几下,已磕出了血印子。
柳老夫人看不过,对地上跪着噤若寒蝉的嬷嬷道,
“眼睛是长来做什么的,还不将人扶起来!”
嬷嬷回过神,忙伸手去扶柳夫人,道,“夫人,您先起来。”
起来?
没有得到柳国公的一句话,柳夫人是不会起来的。
不知道就算了,没人能够救就算了,是命中注定了的就算了。
可是如今她知道有人能救她的女儿,有人可以救,她怎么能不救?事关她女儿的终生,她怎能就这样妥协?
她甩开嬷嬷的手,起身,端端正正给柳国公行了大礼,说道,
“儿媳操持府中事务,十年如一日,从未说过一句劳累。儿媳照顾一家老小,十年如一日,未曾说过一句不是。儿媳养育二房雨来,未曾有过一分亏待。儿媳扪心自问,从未对不起文国公府半分。”
“所以!”柳国公霍地起身,“你这是在威胁我?”
“儿媳不敢。”柳夫人磕头,“儿媳只是想父亲成全。”
柳老夫人忙起身拉住盛怒的柳国公。
“让雨来去请吧,也就这么一回,算是成全她多年的苦心了。”她说。
疯魔了这么多年了,多这一次又怎么样?
可怜可怜她吧,这么多年,眼睛都快哭瞎了。
这一次要是还是没有用,想必她也死心了。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再让她试一回,了了她的夙愿吧。
“荒唐!”柳国公劈头盖脸给柳老夫人一顿骂,“仅仅是个江湖郎中,是不是招摇撞骗还未可知,你们这些个无知的妇人,竟然要让文国公府的公子亲自去请,这是嫌文国公府闹的笑话还不够多是不是!”
柳老夫人被骂得无言,不敢再说话了。
近两天,府里的事情是挺多的。
要是豁出面子去请了颜神医,又没有把人治好,那委实是个笑话。
文国公府为武官府邸,这本就低人一等,是不能够再闹笑话了。
“雨来捅出这么大篓子,让文国公府闹了笑话,这是怪谁?都说养不教父之过,儿子不在府中,父亲可曾告诉过他要恪守本分?”
门外传来冷冷清清的说话声,不容置疑。
屋里的人都往外看去。
是个瘦削的男子,四十出头,长得高大,约八尺高,穿着件朱色长袍,大跨步走进屋里。
面容冷峻的对柳国公和柳老夫人行礼。
喊道,“父亲,母亲。”
这是柳国公长子,柳清,柳文定,柳夫人的夫君,柳如月的父亲。
“文定……”柳老夫人看到快一年没见面的儿子,忙走了过去,心疼的摸摸柳清愈发消瘦沧桑的脸庞,含泪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外边的日子是不是太苦,你瞧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柳清淡淡的回答,“军务在身,路经洛城,回府看看,儿子很好,母亲不必挂念。”
“世子爷……”柳夫人喊了一声,鼻子一酸,潸然泪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再说不出一个字。
柳清回头看一眼柳夫人,别开眼,对柳老夫人道,“母亲,我想与父亲单独谈谈,你们先出去吧。”
人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柳国公和柳清。
柳国公恹恹道,“念你久回一次家,我不与你计较。”
“父亲想与儿子计较什么?”柳清抬头,问,“儿子说错了?买私宅的不是雨来,差点让文国公府死无葬身之地的不是雨来?”
要不是事情压得及时,要是京城那边一纸谏书递上去,文国公府还能这么太平吗?
这样的时候了,他的父亲竟然还是护着柳如风!
柳国公冷哼着要出门去。
他一向不喜欢这个儿子。
身为武官家里的孩子,舞刀弄枪的本事没有,嘴皮子功夫倒是一天比一天厉害。
“儿子知道父亲不喜,也知道如若不是武定去得早,世子之位也轮不到儿子。儿子知道父亲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将世子之位给了儿子,儿子也知道父亲不愿世子之位一直留在儿子这里。知道的,父亲的所思所想,儿子都是知道的。”
武定,柳昭,柳武定,柳如风父亲。
十六年前追杀外寇时亡故,
柳如风也是从那个时候便养在了柳夫人膝下。
想起那个最骁勇善战,最最得自己欢心,却又英年早逝的儿子,柳国公心疼得难以复加。
他转身,怒视着柳清。
看看他这个孝顺的儿子,哪次回来不是拿了刀往他心窝子里戳。
一句又一句的说,连续不断的说,是怕他聋了听不见还是怕他老了记不住?
不,他知道的,他知道他的武定死了,他还知道,他的武定被宁家的人害死的!
十四年了,他和宁家的人不共戴天十四年了,可是,那又怎么样,他还是没有为他的儿子报得大仇!
“凡事有因才有果,哪有平白无故得来的报应,武定怎么死的,父亲难道就没有想过原因?”
柳清的话没有让柳国公觉得醍醐灌顶,反而换得柳国公一记响亮的耳光。
响亮得让柳国公自己都被吓住了。
他把打巴掌打得有些颤抖的手往身子后面藏去,望着他始终都觉得陌生的儿子。
骂道,“你这个逆子!”
“父母心,都是一样的。”柳清依旧那副模样,说话的语气也与方才一样。
他说,“儿子懂得父亲,所以不管父亲如何打骂与冷漠疏离,儿子都不怪父亲。只希望父亲理解儿子,不要怪罪儿子。雨来的伤在身上,看似狰狞,但伤口痊愈了就好了。盈盈的伤却在心里,看上去越是完好无损,里面溃烂得越快。”
“儿子知道父亲不喜儿子,不愿见到儿子,那儿子走了,父亲保重。”柳清拱手一拜,开门走了。
与院子里的柳老夫人,柳夫人说道两句,任凭两个妇人如何撕扯不放,他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止这一次,好像,每次都是这样的。
匆匆的来,匆匆的走,不�